《不落俗套》鹿六

4、第四章：聆安宫府

　　马背上两炷香便到了聆安宫门口，眼见下人早在聆安宫门外等的急了，为首的管事婆迎上来道：“驸马爷，可算把您请来了！”又回头道：“快服侍驸马去沐浴更衣吧！”

　　洛将为不言，稍微点头，跟着进了府邸。府中大殿灯火足，直照到大门来。

　　洛将为虽不是第一次来，但洞房花烛是在皇宫里，半月前是晚上临府，过了大殿，直取第二排中间的阁楼便是，不需理会下面的亭路如何，洛将为今夜才大抵知道了那些廊桥小路的走向。

　　过了大殿，穿过第一排阁楼，他瞥见门口灯笼旁挂着的匾额上闪着两个金字：登高。

　　穿过第二排阁楼，又瞥见灯旁挂着的匾额上头两个金字：苟訾。

　　感到怜下暗暗撇自己的脸，洛将为说着：“姑娘是？”，露出些奸笑，盯着怜下不放。

　　侍女“天”“下”“无”“双”中的怜下，自是没见过这驸马爷，当初两位主子成婚的时候，她还是在公里做小事的，这下瞥见洛将为这等颜色、这灯笑容，心里头鼓声不断，提着灯笼的手都略抖起来。

　　“回驸马爷，奴婢谓怜下，怜惜的怜，天下的下。”怜下虽算不算是伺候过朝堂的老手，但宫里、府上、外头，哪一处她不曾见识过，此时却也声音发颤，不敢再看这驸马一眼。

　　“本官不曾见过你在这府上伺候呀。”

　　怜双便把事由说了，又说自己常外出监督采购，故也不在府上，也见不着驸马爷。

　　到第三排阁楼，抬头灯旁挂着的匾额上头两个金字：苟笑。

　　“驸马爷，这边。”走了半天，终于到了，怜下引洛将为走到苟笑阁的西侧的屋子，推开了门，里头左右各站着两个丫鬟，里头的矮柜上躺着的是一身勾了淡黄边的里衣、又一身亮灰丝绒银领的长外袍，地上洁脚布，灰丝屐再左边摆着。右手屏风隔着，想必里头皆是沐浴的用具。

　　“你们下去吧，本官没招呼便是用不上你们！”

　　洛将为开口了，见丫鬟婢女不敢动，呵了一声怜下，怜下不敢争执，教其他人也服了服身，便退下了，道：“奴婢在门外候着，驸马爷好随时使唤着。”

　　关门，落锁，听到外面怜下嗤了一声。洛将为捏灭了一盏灯，屋子黑了不少。

　　转身脱得干净、入桶洗个干净，愣是把两桶水给洗冷了，方才起来收拾了。看着第二盆水旁边的桂花瓣盒子，整好头发、穿好衣服后，把它随手扔进了桶里。

　　在镜前照了照，前阵子的伤口，退痂长了新肉，左边腰腹那个深又长的伤口，退痂得晚，新肉还是有点晃眼，紫青的左肩也只一些污点没消去，眉尾和脖侧的疤，长了新肉，被水浸久了，有点泛白，看到脸上颈上的痕迹，洛将为不禁皱眉，却看镜中自己更狰狞。

　　随手摸了摸胸前，正常，低头看了看领子，无碍，洛将为开了门。

　　外头下人又排了两排，哪个下人能料到，一个大男人洗澡比他们伺候着洗还久，不过看到这位驸马长发飘逸，便是已经用鹿皮巾把头发弄干梳好，下人们也稍微放心。

　　人散了一半，洛将为随不及军中一些壮汉，但比这一干女婢都高，看着他们退散，也舒心了些，示意怜下领路。

　　三两转便到了苟訾阁的侧边，隔了个院子，这院子虽在府中，但因为一些树叶、花丛，若不点灯，那夜里这庭院仿佛就不存在一般，一般入府的，不会看出来此处有个院中别院，点了灯便能瞧着，水塘那边还有下人的走廊直到这院后。

　　洛将为心下了然，跟着怜下进了院中院，两队护卫列队在门内，见她进来，躬身。过了那些护卫的地方，才是个廊桥，底下水流声，应当是活水。许是听来脚步声，门开了，出来个人，正是怜无。

　　见洛将为，怜无借着等瞧见他脸上的旧痕服了服身，“驸马请便，奴婢这就下去了。”说着走过来和怜下一起，退下了。

　　洛将为瞥一眼，后面护卫随着怜无、怜下退到了院外。

　　抬头看了看，门上匾额写着“临深”，关门落锁，便只能听到院外的一些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