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泉》琦沐

30、二十九、青梅竹马 “清泉

　　“清泉，你赵伯伯的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赵伯伯设宴为她接风洗尘，邀请我们过去吃个便饭。”王文华看着小儿子最近春风得意，容光焕发，想来心情应该很好。“你也三四年没见过赵小姐了，怎么说也是青梅竹马。”
　　“不去，哪门子的青梅竹马……”李清泉刚从室外跑步回来，气喘吁吁的同时完全不愿和老妈虚与委蛇。
　　“不能不去，你赵伯伯都念叨你很多次了，都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赵伯伯小时候还哄过你呢，不要浮了人家一番好意。”王文华色厉内敛，其实心里完全没谱。实在没法，这个儿子向来软硬不吃，能回来吃顿饭已经难得，但这次赵小姐回来机会也很难得。
　　“妈，我才25岁，你没必要这么着急为我物色媳妇。”李清泉最近深感头疼，他母亲已经为他介绍过三次相亲了，对方也都是名门闺秀，学识容貌都无可挑剔，李清泉虽然不愿，但也不想撕破脸，但多次的推推嚷嚷之间实在身心俱疲，尤其是还要回家向文漪报备。虽然文漪并未多说什么，但从她慢吞吞的回话速度来看显然心情低落。
　　“你也知道你25了，我还以为你当自己18呢。你看看你哥，在他25的时候女朋友都有好几个！”王文华指着大儿子，非常恨铁不成钢。
　　“唉，妈妈妈妈，你不能把火往我身上引啊。”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幸灾乐祸的李清风急忙阻止，顺便往弟弟身上添一把火，“弟弟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好媳妇处处了。”
　　“妈，下星期不回来了。”李清风微眯着眼，冁然一笑，威胁着沙发上的母亲和哥哥。“哥，大嫂一定很想了解你丰富的情史，我这就去给她科普去。”
　　看着自家弟弟踱步上楼，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李清风老泪纵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清泉，人不能这么做啊~”
　　“我知道哥12岁就没了初吻，17岁失了身，至今为止交过一打的女朋友，包括模特、空姐、演员、会计、教师、护士……这是集邮吗，还蛮齐全。”李清泉边上楼边数着，声音不大不小，仍然让李清风心头颤抖，赶忙追上去，签下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后才堪堪止住话头。
　　客厅里，李丰年全程面无表情，“叫你不要瞎折腾，热脸贴上冷屁股。”
　　“唉，这次不是我联系的，而是老赵亲自打电话过来约的。俪洺那个傻姑娘，和清泉一样固执，我看着也怪心疼。”王文华很遗憾。
　　“自家儿子的心都操不过来，还操心人家。我们应该出去旅游一趟了。”李丰年翻看着报纸，提议道。
　　楼上房间里，李清泉唤了几声文漪，等了许久日记都没有任何反应，心下叹息。“文漪，我妈安排的相亲，我之前并不知道。如果你介意，我以后都不去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李清泉温柔地安慰着吃醋的女友，希望能得到一些回应，奈何希望落空。许久之后，李清泉才得出结论，文漪是真的不在。
　　他突然感觉很失落，看不见，摸不着，文漪就像是一阵风一般，想要抓紧却只能扑空。他很担心，如果哪一天日记再也不回应他了该怎么办？已经习惯文漪陪在身边聊天的他该怎么面对再一次失去？他不敢深想，因为只要想到失去文漪，八年前的恐惧又会席卷全身，如同恶魔扼住咽喉，如同全身沉入泥潭，心痛得再也无法呼吸。
　　李清泉在洗完澡后便坐立不安，每隔几分钟就会喊一声文漪，笔下的白纸从规整的设计图延伸，不知何时写满了龙飞凤舞的笔记，奈然全是文漪的名字，一如曾经无数个思念文漪发狂的日日夜夜。
　　又过了一个小时，李清泉从没体会过如此难熬的一小时，如坐针毡，几个月前等待宣布涌泉项目结果的那一个多小时也没有如此难受过。
　　“文漪？”李清泉再一次叫道。
　　“怎么了？”文漪刚从外面飞回来，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当然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激动。
　　李清泉猛地抬头，瞬间提着的心落回实处，好像能听到激烈的心跳响震着胸腔，又好像长久的漂浮云端的不安突然变回脚踏实地的安心。李清泉表情很受伤，声音很急切，“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我……对不起。本来我只是陪着你跑步，后来路过体育馆，发现里面在举行五月天的演唱会，我一激动就听到了现在……”文漪被李清泉指责得满脸茫然，见到偶像的激动心情慢慢退却。
　　“你跟着我去跑步了？”李清泉看到文涟的解释，顿时如释重负，反过来又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气急败坏，心下懊恼， “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很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本来就看不见你，如果你一直都不回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文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李清泉如此温柔的话语，语气里透着无力，文漪才觉得自己最近太顺了，一时间得意忘形了。他们只能凭借日记交流，文漪看得见李清泉，能够陪着他融入生活的点点滴滴，但李清泉却只能通过日记才能进入文漪的世界，窗口如此单一狭窄，交流又如此不平等，难怪会让李清泉缺乏安全感。“对不起，下次我一定跟着你跑完全程。”
　　李清泉朗声笑着，看着文漪煞有介事的语气，低落的心情慢慢平复。“文漪，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下次想去听演唱会，告诉我，我带你去。”
　　“好。”文漪笑语妍妍。
　　“文漪，你一直都跟着我吗？一起起床，开车，上班，下班，跑步，睡觉？”
　　“差不多吧，反正你到哪里我一般跟到哪里。”
　　“那我去洗澡你也跟着吗~”李清泉心痒难忍，确定文漪一直陪着自己生活，内心就被幸福充溢，语气里透着揶揄。
　　“哪有~~清泉你……你……太污了！！！我就看过五六次而已。”文漪不甘示弱。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沉沦于低级趣味的李清泉遥想着文漪偷窥自己洗澡的画面，简直太美，“那我身材好不好~”
　　“……”文漪有些承受不住了，她可是小白兔啊~~~~
　　经过了这一次，李清泉开始在网上有意无意的搜索关于鬼魂的故事，但是崇尚科学的他完全看不进那些玄学典故，感觉完全是扯淡。在看与不看间，他决定抛下一切，带着文漪听演唱会去了。虽然错过五月天的专场演唱会，但是还有一个草莓音乐节在上海举行，因为歌星众多且新潮，音乐节还是颇具人气。
　　等到了音乐节门口时，却接到了赵俪洺的电话，这个姑娘很凑巧也要来，李清泉原本很想说和别人有约了，奈何这位姑娘死皮赖脸愿意充当电灯泡，李清泉飞扬的心情瞬间不美了。
　　等到赵俪洺走下豪车的刹那，李清泉挑眉，顿感不妙。因为今天李清泉穿着灰色针织衫外面套着黑色轻羽绒，而赵小姐穿着粉色针织衫搭配黑色轻羽绒，乍一看完全是情侣款。原本满脸黑线的李清泉发作不得，但脸已经全黑了。
　　李清泉在脑海中思考到底是谁做了卧底，答案呼之欲出，显然被母亲和兄弟出卖了。因为票是他哥定的，但哥却不知道他穿什么，而出门前却碰到了母亲。赵小姐很快就走了过来，完全没有时间开口和文漪解释，李清泉懊恼不已。明明前几天签订条约，协议却被彻底撕碎，李清泉磨刀霍霍决定向大嫂抖八卦。
　　赵俪洺款款地走向李清泉，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以及初次穿情侣装带来的微微羞涩，将她映衬得更加娇美。李清泉带着日记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看前面的女生连珠炮弹般向自己倾诉在美国的种种遭遇，李清泉时不时看向日记，已经升起了甩开前面女孩的念头，虽然非常不绅士，虽然可能撕破脸，但比起文漪，这都值得。
　　“李清泉，这个世界很大，你应该去看看。”而且这个世界好姑娘很多，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有机会我会去的。”李清泉兴致缺缺的敷衍，但的确，虽然自己和对旅游不感冒，但文漪应该会很开心。
　　“但我在美国看过那么多帅哥，还是觉得中国人更适合我。”赵俪洺不再拐弯抹角，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清泉，大胆暴露，却带着一丝狡黠。奈何对女性秋波感应力为零的李清泉还在计划着要带文漪去哪里旅游，对暗示接受不能。
　　“好歹我们今天穿的这么情侣，你就不能对我笑一下吗？” 赵俪洺不甘心，撒娇道，语气软糯香甜，搭配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男人但凡听到都会心软。
　　奈何碰到了一枚硬钉子，李清泉郑重的纠正，“我们不是情侣。”一字一顿煞是用力。
　　被连忙撇清关系的语气噎到半晌说不出话，赵俪洺尴尬地自言自语，“和以前还真是一模一样，半点不给人面子。” 赵俪洺从六岁开始就注意到李清泉了，原本以为他一直都是臭烘烘的一张脸倒也不在意了，直到初三暑假到李家玩，看到李清泉牵着一个小女孩，脸上的温柔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温暖。
　　呵护备至的语气萦绕耳旁，对象却不是自己，赵小姐很受伤；李清泉对待她时仍然是礼貌中带着疏离，赵小姐很嫉妒；后来听闻他的小女友死了，而李清泉对待她则变得冷漠，赵小姐很郁结；现在多少年过去了，听说李清泉依然孑然一身，赵小姐很激动；但现在看到李清泉与她依然保持着安全距离，赵小姐表示很不服气。
　　本来草莓音乐节就是没有位置的，人群三三两两站成一团。随着演唱团体的陆续演出，气氛逐渐高涨，直到后来变得异常喧嚣，赵小姐本来就呆在美国五六年，深受摇滚文化的熏陶，面对这样的气氛自然是慢慢嗨起来了。等到左摇右摆转回原地，李清泉已经不见了。
　　突然之间，音乐似乎淫灭了。一个女孩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中，迷惘的左顾右盼。原来，有些人，不管你等多久，他都不会停留在你身旁。
　　“清泉，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王文华很诧异，她千辛万苦从大儿子嘴里撬到小儿子的行踪，多么好的机会。
　　“妈，我只是去了一趟超市，当然快了。”李清泉故作诧异，仔细观察母亲表情的微妙变化，看着母亲一会晴一会阴的表现，已经知道罪魁祸首了。
　　真想多说几句，却被手机铃声打断。看到联系人，李清泉直接回到楼上，“喂，文涟吗？找我有什么事？”
　　“李大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文涟现在马上就要登机飞回伦敦去了，但是上午却接到了风息大师的电话，文涟受宠若惊的同时小心翼翼的接起，生怕泄露了天机。
　　风息大师告诉她，他查到了关于通灵玉的一些内容，注解里提到一本古籍却只有风家老宅里有。但因为不知名原因，他不能回去。如果她想知道更多关于玉石的秘密，她可以去甘肃天水找他本家，那里的人应该愿意为她答疑解惑。
　　虽然文涟并没有什么疑惑想要解答，但是关于姐姐，她还是很好奇。只是这个时机选得不太得当，文示析老早就开始催了，毕竟圣诞将至。
　　最后的结果就是希望李清泉代她走一趟。事关文漪，还是最近困扰他的问题，文涟的这个消息简直雪中送炭。因为李清泉现在全权负责涌泉市的建设，工程没有问题时他倒也是乐得轻松。再加上赵俪洺又打电话过来约吃饭约看电影约旅游，实在烦不胜烦。时间难得如此充裕，询问了具体信息后，李清泉马上就准备启程。鉴于母亲大人和哥哥的不靠谱，这次行程，他只是稍微和同事提了一提，便带着文漪飞向天水了。
　　甘肃天水，伏羲故乡，那里他们会有怎么样的际遇。预言的文漪的命运，该何去何从。原来不过这几个字：一生纠缠，缘浅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