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泉》琦沐

13、十二、沙漠明珠 文涟此

　　文涟此次深山拜访，可谓是出乎意料，非常成功。
　　起初令人焦头烂额的时装已经设计了相当一部分，剩下的是修修补补的过程，主题确定后的心潮澎湃，文涟有预感，这一次能为时下男装注入新鲜血液。
　　姐姐的事情有意外收获，原来关键是自己从出生便不离身的和田玉，姐姐那块玉现在戴在了李清泉的身上，或许是上天不忍打断这缱绻情缘。文涟猜测，或许李清泉也可以看见姐姐在日记上显示的文字。如果姐姐能和李清泉聊聊天，她应该会非常开心吧。
　　文涟回到上海市，到公司消了假，迅速回到公寓里不问日月。这点让梁潇恨的牙痒痒，打听到文涟回国，却根本找不到她。在片场都摆着一副便秘脸，居然还收获微博粉丝忧郁小王子的称号。
　　文涟最近除了修改设计图外，剩下的事就只有吵架了。
　　“姐，为什么？你把那块玉送给李清泉，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或许李清泉也能通过日记和你聊天，你为什么不试试啊？”文涟想不通，明明从姐姐以往的文字里可以看出她对李清泉的牵挂与爱恋，如果他们能够通过日记沟通，不应该是她最期待的吗？
　　“妹妹，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去。”原本以为弄丢了，随身携带的玉现在戴在了李清泉身上，文漪听到这个消息多少有点安心。
　　只是让李清泉知道现在的她已经变成一缕鬼魂，她情何以堪，李清泉又情何以堪。她不愿揣度李清泉现在对她抱有怎样的感情，她不愿知道，因为真相往往令人难堪。
　　如果他已经不爱她，她会伤心难过，那么知道了她的存在只会成为一种负担；如果他还爱着她……如果他还爱她，他怎么能还爱着自己呢……她又怎么忍心打扰他，因为她已经不能守护在他身边了。
　　不打扰，已经是她最后的温柔了。
　　她不想让文涟发觉自己已经泣不成声。她现在唯一的愿望，能远远看着就好了。
　　“姐姐，我只想你能够开心一点……”文涟望着窗外沉静的夜色喃喃道，却久久得不到文漪的回应。窗外星光黯淡，月色朦胧，黑暗绽放不出娇艳的花，只会吞噬熹微的希望。
　　“妹妹，我已经不知道怎么爱他了。”文漪心痛的说道。妹妹，我已经爱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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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涟最近闷闷不乐，因为姐姐始终反对试探李清泉，她将自己的路堵得严实，将她的心也堵得严实。只是意外发现，心有郁结似乎灵感来得特别多，难怪那么多天才都有抑郁症。
　　将神农架秀丽的景色转化成时尚元素，文涟喜欢大胆的尝试，但单纯只有那些还过于单薄，因为这次面向的是普通消费者，而不是挑剔的时尚圈评审人。所以文涟修改了过于大胆的设计，取而代之的是时下流行的诸多元素，太前卫的东西大众不懂啊。
　　大面积岩灰色融合米黄色纹路毛衣，纹路随意走向并无规律，惹人遐想，沉稳大气中带着成熟男性特有的随意洒脱；湖蓝色西装剪裁立体却不规则，朦朦胧胧的印花打破古板，远处看来，这印花层层交叠却不甚清晰，似乎是远山亦或是波浪，变化多端，俊秀非常；墨绿色的风衣大胆的启用梅红与青黄做点缀，但因为都沉在衣服下摆不至于让人觉得花哨，眼花缭乱，却因这大胆的颜色搭配让风衣瞬间带上了春天的活泼。
　　所以最后得出的效果似乎雅俗共赏，艺术总监表示风格利落，男子气概一览无余，而高层则认为样式丰富新颖，让人眼前一亮。
　　总监提出了些许修改意见后，便将文涟客客气气的请出了办公室。文涟惊讶于那些专门挑刺的人居然没有犯老毛病，看来是对这次的设计颇为满意呢。心情因工作的告一段落而高涨，转身之际却发现一个身影挺立的矗立在那里，让上涨的水位下泄不少。梁潇直白深情的目光跟随着文涟，让她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这只小野猫，总算是逮到你了！
　　梁潇也没说什么，看到文涟出来便直接走过来牵起文涟的手向电梯走去。文涟用力想要挣脱却发现他越拽越紧，文涟真的觉得莫名其妙，“你放手！流氓！”
　　“你答应和我吃饭我就放，否则我就一直牵着。”梁潇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你做梦，放手！”文涟扯得手臂都有点生疼了。
　　躁动的响声引来了几个办公室小白领，她们认识文涟，也认识梁潇，但看着文涟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担心的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梁潇见此立即装出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小莲，不要闹，别人看了笑话。”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文涟的发丝，将她的头微微向自己靠近，眼神专注的看着她因愤怒而微红的脸颊。淡雅的海藻香味若隐若现，细若无骨的手臂此刻搭在梁潇胸前，梁潇心猿意马，眼里的电波就没听过。
　　众多小白领闻及这宠溺的声音，心下了然，嬉皮笑脸的遁地而走。文涟见状，哭笑不得。冷静片刻终于败下阵来，摆脱纠缠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去哪里吃？”
　　梁潇听闻一愣，随即笑容绽放，像五月盛开在洛阳的国花牡丹，完全没有刚才流氓的样子，“这才乖嘛，跟我来就是。”
　　文涟抽出自己的手，警告着这个无赖，“别碰我！”
　　梁潇摊手表示投降，“好，好，好……”看着文涟气冲冲走向电梯的身影，婀娜多姿，比之前更加令人神往。梁潇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深入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化不开。
　　吃饭地点在一家保密良好的法式西餐厅，焗蜗牛鲜嫩多汁，香菇滑爽羊排浓香四溢嚼劲十足，拔丝苹果甜而不腻。文涟一直只顾着吃，并没有主动和梁潇搭话，一餐下来全是梁潇在寻找话题，就算文涟不理会也不觉得尴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只聒噪的鹦鹉，这是文涟的评价。
　　谈话内容大抵是自己痛改前非，浪子回头，再也没有花边绯闻，传递给文涟自己是绝世好男人，希望给与更深入了解的机会等等的信息。
　　对此文涟只回了一句，“用力过猛，过犹不及。”
　　梁潇纯洁的对文涟眨眨眼睛，露出一副暧昧的笑容，“下次我会很温柔的。”过来倒水的服务员闻及不禁老脸一红。
　　“你……”文涟知道自己被调戏，但脸皮比不过对面这人，也只能默默地在心里问候对方母亲几遍。
　　梁潇敏感的察觉到文涟这一餐饭下来总有些闷闷不乐，想着刚才老是聊自己，便准备转换话题，“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吗？”
　　“你！”
　　“……”
　　梁潇有点心虚的切了一口羊排，听到文涟说道，“如果注定没有结局，你还会不顾一切靠近一个人吗？”
　　“会！”梁潇毫不犹豫，看着文涟流露出悲伤的神情，补充道，“人生在世，本就是上天的恩赐，如果连爱都不敢，岂不浪费光阴百年。就算没有结局，至少曾经经历过，也不会抱憾终生。”
　　文涟疑惑的看着梁潇，“哪个剧本里的台词？背的这么顺溜。” 毫不留情的揭穿！！
　　“哈哈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厚脸皮如梁潇，毫不在意。
　　文涟看着梁潇许久，放荡不羁，逗逗小女生绰绰有余，对她却无甚作用。
　　只是姐，如果现在不让李清泉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如果李清泉知道有你的存在却已经另娶他人，他是否会后悔呢？
　　虽然当时文涟询问李清泉是不是还爱着文漪时，他只含糊不清的回答了一句不知道，但她能明显察觉出他并未放下，只是这羁绊里，爱情的成分还有多少？文涟唯一确定的一点是，如果不问清楚，她一定会寝食难安，如此优柔寡断，的确不像自己。
　　如果李清泉不爱文漪了，那就不告诉他好了，自己也不会再与他有任何交集；如果还爱着，那由他来说服姐姐，更为合适。
　　看着文涟失神的样子，梁潇生出深深的挫败感，自己的魅力受到十万点质疑，连说话都有点纠结起来，“怎么了，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回过神的文涟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因为做出了决定感觉浑身轻松，存着捉弄的心态，故作哀伤，“是啊，爱上了一个女人，可惜她已经结婚了，刚刚怀孕。”
　　“……”
　　文涟看到梁潇万般变化的表情，心里暗爽，哈哈哈哈，原来捉弄别人的感觉那么爽。但是梁潇最后那深情不悔的样子是闹哪样啊……
　　“没关系，有我在。我会把你掰直的！”然后上演摸头杀，将可怜的忠犬角色贯彻到底。
　　“……”文涟暗卒，演戏演上瘾了吧……
　　从旁经过的服务生风中凌乱，这对是要闹哪样啊，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结束晚餐后，文涟再三推辞梁潇送她回家的建议，反抗无果，最终驱车送到了小区门口。梁潇笑意渐浓，文涟警报拉响。梁潇反复告诫自己慢慢来，才将吻她的冲动压制下来，看着她跑进小区的身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样子。今晚收获颇丰，只是革命尚未成功！
　　文涟听到汽车开走的声音后，掏出手机拨打了李清泉的电话。心仪的女生转身就拨打了可疑情敌的电话，不知道梁潇知道后会不会吐血。
　　……
　　李清泉最近因为新城招标项目忙的不可开交，新城招标项目由□□牵头，联合内蒙古阿拉善盟市举行的，计划在未来30年内在乌兰布和沙漠建立城市试验区。项目耗资巨大，空前绝后，难度之高更是彰显了中国的野心。
　　国内外听闻此消息后，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大量的反对声，认为这个项目劳民伤财，所造的多为空城，最后只满足了各边贪官的腰包，反对中更多的还是质疑，因为在沙漠上建立一座城市是前所未有的挑战，水源，能源，绿化，防护，乃至建筑的地基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但新上任的总理雷厉风行，针对群众疑问迅速召开发布会，宣布这个项目乃中国治理沙漠化所踏出的重要一步，并将之誉为沙漠城市实验室。
　　经过十年考察选址、评估、筹备，这个项目早在三年前就立案，通过了人大代表会议，并将所有考察、评审、讨论、修改、意见的原始资料全部公布，总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最后发布的一条振奋人心的细节则是，十年前在沙漠地下20米处，发现了水源，沙漠化治理的工作人员以此为中心种植沙柳以及胡杨，全部成活，而截至目前胡杨林面积达20亩，相当于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然而这个细节，居住在非沙漠地区的吃瓜群众表示完全不懂，他们无法想象这片胡杨林的价值。最后这些无脑喷们，骂着骂着也就散了。
　　网上虽然招致无数骂名，但总理的强硬态度以及这届领导人上台后雷厉风行的一系列举措在一定程度上消弭了部分反对声。人们渐渐将目光转移到招标项目来，因为这个项目招标全程都会在网上跟进报道，人们都想看看是怎么样的城市设计规划能够阻挡沙漠化的进程？
　　作为国内最知名的设计院，重华建筑设计院自然参与招标，成立的招标小组以李清泉为组长，平均年龄才32岁，而李清泉则是小组中最年轻的一位，且是主体建筑设计的核心人物，其忙碌程度可想而知。招标为期两个月，将挑选20组设计进入一审，国内外稍有背景的设计公司都早已听到了风声，早早就完成了设计图纸，所以这两个月倒是绰绰有余。
　　李清泉并非首次担任组长，只是此次涉及的项目巨大，资金庞大，关注度颇高，所以每一步都不想有任何差错。但偏偏有两名组员在最后的紧要关头被竞争对手挖角。
　　虽然不是核心组员，但他们也参与了道路以及地下管道的设计，而且都是专利设计，为了避免纠纷，设计组没日没夜的修改着，月朗星稀，又一个漫漫长夜。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孙明亮太过分了，临到最后□□们一刀，看我下次遇到他不揍得他连娘都不认识”老张愤愤不平，其他组员纷纷复合。
　　“还不是嫉妒我们组长，还一山不容二虎，也不照照自己，明明是只家猫。”
　　“枉费我们工作那么多年，说叛变就叛变，真贱！”
　　一边骂人一边寻找着设计中的纰漏，并将下午头脑风暴中提炼的设计细节添加到设计图纸中，看着都是小内容，但是今天改善的细节多达50处，工作量之巨，让组员哀嚎遍野，就连李清泉特意点的昂贵宵夜都让大家发不出欢呼，因为真的都太累了。
　　李清泉接到电话时还在加班，看到屏幕上的显示姓名有些疑惑，“喂，我是李清泉，是文涟吗？”
　　“李大哥，是我。我想拿回姐姐的日记本。”姐姐当时提过一句，只是文涟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问清楚，那也不错。
　　李清泉头脑里一片空白，听到文涟想拿回日记的那刻起，李清泉高速旋转的大脑突然停滞崩溃了。自觉要找借口推掉，“抱歉，文涟，我现在很忙，等以后有空再说吧。”
　　李清泉匆匆挂断电话，却再也没有心情工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