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者》peaceminu

5、第 5 章 除了季见

　　由于林芒无故发烧，房东太太放心不下，就在她那儿待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林芒从床上坐起身，看到桌上放著一碗稀粥。

　　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懵懵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粥冷了大半才喝上一口。由于稀粥味道很淡，断断续续喝了半碗，她也没品出什麽味来。

　　房东太太推门进来时，林芒正放下瓷碗。

　　老妇人摸摸她的额头，见她虽然脸色苍白，嘴唇也干燥破了皮，但还好不再烧了，神情也因此轻松不少：“感觉好多了吗？”

　　“好多了，”林芒紧了紧肩上的外套，喉咙干干的，又讷讷感谢，“对不起，麻烦您了。”

　　昨晚她突然发起烧来，烧得迷迷糊糊的，话说不清，却拼命拉著房东太太不让她走，也不要去医院，挣扎著吞了几片药，就开始说胡话。

　　房东太太陪著她，听她含糊说著不去医院，模样脆弱可怜，不禁心中怜悯。

　　相处两年，房东太太也不是看不出来林芒过去一定是被娇养著的，身娇体弱，大病小病不断，在这里生活得艰难。

　　她看到过这个姑娘两年前拖拽来的行李箱里细心存放著的小物件，它们体积不大，但从做工精致上，可以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林芒没有把它们摆出来，像平常女孩一般预备时时留恋怀念，而是选择封存。

　　她不愿将过去摆出来，谁也无法强迫。

　　房东太太又待了一会儿才走，林芒喝著热水，拿出手机，给方时郁打了通电话。

　　“对不起，我今天想请假。”

　　电话那头，方时郁诧异从来没怠工过的林芒竟然主动提出请假，问了几句才知道原来是她身体不舒服，因而轻松便准了假。

　　林芒挂下电话，同时把热水放上床边的小桌上，又收到方时郁发来的微信。

　　“对了，店里有个你的邮包，下午我给你送过来。”

　　林芒笨拙地戳开聊天页面，迟疑片刻，还是没想麻烦对方，回复道：“不用了，我下午过去趟”。

　　其实，在来K市之前，林芒没有使用过任何社交软件。

　　一方面是她不热衷于交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从小到大，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季见，无论他去哪儿，身边总会一个林芒跟著，他们一直在一起，并不需要社交软件的联系。

　　也因此，无论是国外的推特、脸书，还是国内的微信、微博，林芒都一窍不通，再加上曾经和外界失联的几年，导致她最初就连现在的社交软件有哪几个都不清楚，如今不常用的微信，也是沈弥帮她注册的，只用来联系方时郁等几个朋友。

　　但大多时间，林芒还是宁愿打电话，又方便又清楚。

　　说起方时郁，他是林芒打工的咖啡店店长，比她年长三岁，是个海归艺术家，国外某艺术大学名牌专业雕塑系毕业。一年前在国外结束学业后即刻回国，自己开了间工作室，偶尔会出作品，副业还是一家咖啡店的店主。

　　听上去人人艳羡的标签加身，林芒却听说，他之所以抛开国外的优越生活选择回国，是因为一个女孩。只是林芒和他认识一年，从没见过他那个传说中的“女朋友”，倒是见过许多慕他之名而来的年轻女孩。

　　可事实证明，方时郁从未和任何一个女孩玩过暧昧。

　　而说起林芒和他的渊源，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旖旎色彩。

　　一年前，林芒被沈弥缠著去一间名叫“Face”的咖啡店看帅哥店主，那段时间她正头疼找不到兼职，想想可以出去散散心，也就答应了。

　　于是，林芒在K市喝过的第一杯咖啡，就是出自方时郁之手。

　　那天她坐在露天的木椅上，看著那个温润斯文的店主有条不紊地忙碌，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他们有些相似，都有一双纤细修长的手。

　　只是方时郁是用这双手来做雕塑和拉花，而季见，是用来按琴键和拉琴弓的。

　　以前，每天下午的琴房里，季见都会把那架三角钢琴按得叮叮咚咚，而她就坐在一边托著下巴看他，明明眼睛在他的侧脸上收不回来，嘴里却笑他没有感情，弹琴像讨论学术问题。

　　那时候季见就会转头看她，认真地看著，看著看著，就咬著嘴唇笑起来。

　　也许是他笑得实在太好看，低眉咬嘴唇笑的样子美好得不像话，林芒看著，总会忍不住撇开眼睛，却分明是笑的模样。

　　“好。”方时郁回复，过会儿又发来一条，“这不麻烦。”

　　林芒看著，抿起嘴，手指摩挲著手机边框，没有回复。

　　方时郁是个很体贴的男人，和林芒相处得很自然，二人有共同话题，他对她也明里暗里也会多加照拂，但却始终没有表现出更进一步的意图，这也是林芒愿意和他共事的原因。

　　他不暧昧，她不殷勤，两人异性关系极其单纯。

　　而习惯告诉林芒，这世界上的人，除了季见，她都不想依赖。

　　尽管，就连季见，她也依赖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