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红梅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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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已经到了后半夜，四周静谧无声，李沐昕不敢睡去，借着透过窗子的月光，她的目光徘徊在帘帐的暗纹上，不敢不动分毫，只因那个男人细心的捏按。
她如何也想不到，御徇会做到如此地步。在与清河、静惜告了别后，她本以为自己也该去了，一睁眼，却出了宫。
李沐昕不是不知道御徇的心思。当年邬军压北方边境，御湛在营中带兵，皇城中的争斗也不比边疆平静。
在太子之位的纷争中，御徇是最为怪异的一个皇子了，他自请参军，帮扶御湛，李沐昕那时就知道，御徇这一大助力，不能放手。
正如她所想的，她虽故作不知御徇的心意，但因她的意愿，御徇毫无保留地站在了御湛的阵营。无论是抵御敌国，还是日后平定前太子的逆谋，御徇都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众臣皆言他为弟敬兄，为臣忠心，就连一向疑心极重的御湛都对他十分信任。可这其中的因缘，却只有他们两人真正知晓。
李沐昕自认这么多年，她不欠任何人的，唯一欠下也是欠了最多的，是御徇。
“怎的还不睡？可是哪儿难受？”
思绪被男人低柔的话语打断，男人支起上身查看她情况的同时，也洒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在内。
李沐昕可以将自己的命还他，却不能回报他相同的感情，一是不能，二是不配。
面对御徇的备极爱护，她只能步步退，她淡道：“许是前几日睡得太久了。”
“那可会饿了或渴了？”
“要不起身坐会可会舒服些？”
接连的问题包含着极致的关心与忧虑，李沐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自从母亲过世后，除了清河、静惜几人在身边替她打点，她再没感受过一点关爱，连本该和她携手度过一生的御湛，带给她的却是最大的伤痛。
久听不到李沐昕的回答，御徇妥协道：“心疾本就忌多虑，若是我碍了你，我这便走，你好好歇息就是。”
这话说出不久，见李沐昕仍是不愿作答，御徇真披了衣服起身，草草穿戴后给李沐昕压好被角便离去了。
自这夜之后，御徇也未强求，只是每日晚间都会来坐会，不论李沐昕回不回都要与她说说话，有些是当年在营中的事，还有些这几年外面发生的趣事。
不过几日，在药汤的温养下，李沐昕觉得手脚渐渐有了些力气。
一日清晨，李沐昕刚起，才梳洗完毕用了早膳，还是与往常一般，可人不许李沐昕下床，她只得捧着书打发时间。忽就听门外一阵短暂的炮响，却又好像马上被人掐断一般归于寂静。
不消一会，御徇搭着件青墨色的绒袍进来了。可人也跟在他身后。
照例说了些平日里的事，御徇才道：“屋内是憋闷了，屋外红梅开得正好，不如出去看看？”
虽说是询问的语气，但李沐昕看见他重新搭上手臂的绒袍，便知是不能拒绝的了。
李沐昕过着不知时间的日子但也安宁祥和，从御徇那夜离开后，她就总想起过去的事，战场上的厮杀与温存、封后大典上内心的憋闷，还有之后一年又一年的冬天。
与御湛美好的记忆几乎被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李沐昕这才拿出在那些场合中，她所躲避着的属于不同时期的御徇的表情与眼神。
由最早的炽热到之后的疯狂与扭曲，再到最后的平静深幽。时间在一点点消磨，御徇的感情也仿佛沉淀下来，李沐昕以为他放下了，只是终究是自认为。
每年最合心意的点心特产、有市无价的珍贵物件，甚至是贴心忠诚的侍人，这些东西一点点渗透进李沐昕的日常，她知道那是从何而来，却不敢退回，因为她怕只要有一点接触，这个男人就会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如今早已一发不可收拾。
李沐昕第一次踏出这个门槛，头顶是青白的天空，吸入胸腔的是新鲜清冷的空气，而面前是一个小花园，其它的木枝早已谢去或残留着几片枯叶，只有一颗梅树傲然而立，花朵如真正的火焰般艳丽。
御徇先走下一节台阶朝李沐昕伸出手道：“你久未下床走动，腿脚无力，我扶你罢。”
李沐昕不答，自行拢了拢肩上的绒袍，将自己完全包在里面。
御徇见此几步上前半环过她，隔着绒袍托住李沐昕的手肘毫不在意地笑道：“也是，外面冷得很，该好好保暖。这般也是扶得，倒是更亲密了。”
听了耳边的轻笑，李沐昕任由着他几乎是半抱着带她走下那几阶短短的台阶。
小花园内的石凳上早铺好了垫子，石桌旁放了个半人高的铁炉，因为是镂空的，可以看见里面的木炭早已发红，显而易见是掐着时间备下的，如今正是温度最高的时候。
等到李沐昕完全坐下，御徇才将虚环着的手臂完全放开，他走到树下抬手欲折下几枝红梅。
李沐昕的手在暖炉烫手的温度下抓放了几次，才对着御徇的背影道：“我不该救你的。”
瞬间，时间停流，空气凝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红梅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