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下》银日和

13、第十三章 沃土之南

　　直到可人端着热水和糕点回来，御徇才放下手中的瓷碗起身离开。

　　李沐昕不愿与他说话，任他在走前又自顾说了许多，却一句也未应他。

　　“屋内有些闷热，你去将窗子打开些。”

　　先前御徇已经嘱咐过可人只需尽心伺候，不必多言，如今这么僵持的气氛还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现下得了李沐昕的令赶忙前去开了窗户。

　　顾及着李沐昕的身体虚弱，窗子不敢大开，但也足够李沐昕看到窗外的景致了。

　　御徇的封地在冀北，如今深秋，可窗外的树还带了些叶子，完全没有北方的萧瑟。李沐昕心下一沉，猜测起自己到底所在何处。

　　一番猜测下来，李沐昕多少也有了些头绪。可人见她有些闲闷，自发拿了些画本小说念给李沐昕听。

　　秋日的夜晚来得一天比一天快，可人半本书读下来，期间也没忘哄李沐昕将晚膳吃了。一番下来，窗外早的日光早被幽暗的烛火所取代。

　　此时可人也发现了天色已暗，赶忙起身关窗。这房内地龙的确烧得暖和，这寒凉的秋夜开了窗，再加上李沐昕身体不好十分怕冷，本该是难捱的，此时她却没有一点不适。

　　窗刚被关上，门却开了，是御徇提了食篮进来，他看了眼站在窗边的可人，眸光微闪却未多说，只让她出去。

　　李沐昕看他将食篮中的碗碟一个个摆出：一碗汤药、一碗清水、一碟蜜果子。

　　御徇用托盘将碗碟托至李沐昕面前，还未等他开口，李沐昕已经端起小碗将汤药一饮而尽，又含了小半口清水缓缓吞下。

　　御徇又将碗碟一件件收回食篮，柔声道：“此处原是二皇兄在晋中的府邸，如今他外出巡游，便将府邸转给了我。南方冬日气候较暖正好适宜你养病，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便带你回冀北。我还记着你说想看冀北的雪。”

　　李沐昕心下一惊，她确实说过这句话，那时她正陪御湛在营中，正赶上冀北连年干旱，没有雨，到了冬天也自然没有雪，只剩北风在荒黄的土地上呼啸，卷着黄沙漫天，那时她正巧看了冀北的州志，其中描写冀北的冬雪：空若鹅绒，触地则似银矿。

　　她当时是存了真心说的这话，也是怀了希冀能得御湛的约定，但这么多年了，御湛这般，她不得不放下了，如今被御徇提起，她心中真是百般滋味，喉间有千言万语却只能咽下。

　　御徇走近床边，伸手摸了李沐昕的额头，又握着她的手腕把了脉搏，这才直起身子开始慢条斯理地脱去自己的外衣。

　　李沐昕从他的外衣上感受不到一丝的寒气，想来是进房前就烘烤过了，生怕让她沾染上一点冰凉；背着微弱的烛火，李沐昕看他的表情，眉眼与唇角如春日的湖水，漾着令她害怕的柔情。

　　细致入微的体贴、融融的眷恋与柔情，可那双乌黑的瞳孔却如无尽的深渊，令她感到恐惧。

　　他轻笑道：“齐老与我说，你睡时最好有人看护，自当是我在你身旁陪着的。”

　　李沐昕原本就被安放在床的内侧，外侧还有一人的位置。

　　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得背对着御徇缓缓躺下，不多时，烛火被熄去，屋内陷入黑暗，木床轻震了一下，李沐昕感觉后颈有微弱的呼吸，而她的腰，也被环在了男人的长臂中，虽然并没有被独占般地紧紧环住，但它的存在却让李沐昕难以忽视。

　　“沐儿……”

　　男人轻柔的呼唤在她的背后响起，安放于柔软被面上的手因为这个称呼而轻微收缩了一下。

　　“你不该这么叫我。”李沐昕闭了闭眼提醒道。

　　“我不该这么叫你？”御徇反问道，令李沐昕听不出声音中的情感，似乎像在压抑着什么。一段沉默后，他才又道：“你向来都是朝右睡的。”

　　平日夜里，心脏总是细细麻麻地疼，朝右侧睡轻轻压着，便能好很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种习惯了。而御徇竟如此清楚！

　　她故作平静道：“右臂有些酸痛，便朝左侧睡，免得压着。”

　　放于她腰间的手微动，转而捏上了她的右臂，五指齐动，力度适中，每一点都按在一个穴位上，没有半点偏差。

　　即使被御徇按得整只手臂都舒适至极，李沐昕也不敢有丝毫睡意。

　　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地漫长，也许是御徇吩咐了，所以并没有打更人报时的声响，安静得这世间仿佛就剩下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