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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凄寒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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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撵得了令,是直接抬向冷宫的。路过朝凤殿时,已经是一派冷清的模样,李沐昕的个人物品本就不多,再加上殿中私库如今全部充公,恐怕几人走一趟就全部搬完了。
冷宫果真是个杂草丛生的地方,门框窄陋,边上还长了几颗齐腰高的野草。
李沐昕脚一沾地,就觉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地上,口中更是泛起一阵腥甜,她再也忍不住呕出血来。
镇静如清河此时都乱了阵脚,赶忙喊了昆桉和可人出来,四人半扶半抬将李沐昕送入屋内,李沐昕浑身无力,两眼都是黑黄色的光点,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屋内的床榻也是极小,而且还有些霉点,幸好可人带上了朝凤殿中的被褥,只是冷宫常年阴冷,也暖和不了多少。
清河摸了李沐昕的手脚,竟如同冰块一般冰冷,也是昆桉心细,早烧了水,几人赶忙去打了热水,用毛巾沾湿用来捂热李沐昕的手脚,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
清河此时心中慌乱,但她向来是几人中最稳妥的,这时只能咬牙道:“昆桉、可人,去宫外请李太医来!”
她解下腰间的牌子交到她们手中,想着虽然此时皇宫已经下钥,但此时若不一搏,自家主子怕是凶多吉少了,若真出了什么事,她们也必不在主子之后死!
两人接了牌子没有丝毫犹豫便夺门而出。留下的清河、静惜两人,一个去厨房将水一直烧得滚烫,一个反复给李沐昕擦拭,心中虽焦急、虽心疼,但手中的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其实清河心中也是有几分绝望的,留下自己与静惜在这儿守候,她是怕万一、万一赶不及见李沐昕最后一面……
李沐昕仰躺在床上,只觉胸口发麻,轻若蝉翼的锦被盖在身上也如千斤重。她如今体不能动,口不能言,眼不能视,耳朵也如塞了团棉花般,但思绪却意外清晰。她想这便是老人们常说的将死吧。
她听见清河要去请李太医,这让她不禁在心中自嘲一笑,那李太医和李青行不知是哪门子的亲戚关系,见他发达了,便也向来蹭点光,她平日里多找李太医,那也不过是他那个便宜父亲要求的。
如今她被贬庶,那趋炎附势的小人又怎么会来呢?想必可人与昆桉必定会被轰赶出门吧,她们都是忠心纯善之人,只可惜她们跟了自己这么个没用的主子。
李沐昕又躺了一会,动了动眼珠,觉得没先前那么困难了,喉间微一使劲,冒了节促音来。
清河见了差点没淌出泪来,静惜此时正好端水进来,听了李沐昕那声,眼泪终是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好几颗,慌忙擦去后赶至床边如清河般跪下。
李沐昕手指微动,碰到了清河的手背,她勉强一笑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被诬偷盗钱财,我信你纯良,后你留在我娘房内办事,事事谨小慎微、清醒明白,便给你起名清河;静惜为母亲所救,因其性子急躁,取名静河,希望她能平心静气做事做人,入宫前我为她换字,望你们能珍惜过去,不忘初心。”
也许是快要离去了,她这段话竟说得如此流利,眼前的事也都忘了,只记得曾经,那些美好的……过去。
清河从小倔强,即使被打去半条命了,都没哭过半声,如今眼眶红了,却还在忍着,静惜性子更为纯净一些,此时早忍不住了,攥着李沐昕的手指如同一个无措的孩童般。
此时门外总算有了声响,清河低呵让静惜收了眼泪,自己赶忙出去接人。
没想到李太医没来,可人他们带回来的却是李沐昕点过名说不要的齐太医。
可人急急要将齐太医往里面送,却被清河拦住,清河恶狠狠道:“主子说过无论何时都不准找齐太医,你们如今是何意?!”
这话便是在责问他们的其心可居了,想来清河也是急昏头了,昆桉连忙解释道:“李太医听说是我们,见都不见直接将我们赶了出来,可人先头就去找了齐太医。”
这齐太医是位五十来岁的老医师在太医院也是有名气的,有一手好医术,只是为人太过清正,与其他狐朋狗党谈不来,便有了性格乖张一说。
这传言本在清河听来是不错的,但李沐昕却言决不可找齐太医来问诊,清河向来将自家主子的话奉若泰山,主子说不用他那他便是有问题!
可人见清河不让,面上一狠便将清河扯开了去,可人从来娇小可爱,清河从未见过她如今这幅恶狠狠的表情,又被她摔在地上,见她将齐太医推进屋内竟来不及阻挡了。等齐太医进去了,又被可人把门一关、一守,说什么也不放她进去,昆桉也在一旁拉人劝服,更是阻了清河入内的脚步。
齐太医甫一入屋子便感觉寒气逼人打了个寒颤,抬头一见那被下盖着的人竟伸出手臂一下下抚摸着床头前跪着的宫女的头发,更是心惊肉跳起来,赶忙上前隔着袖子将前皇后的手塞回被内。
齐太医不知如今该如何称呼李沐昕,只得做了一鞠,轻道了声:“得罪。”
隔着丝帕,齐太医把了李沐昕的脉,是杂乱无章的浮脉;又观她嘴唇青紫带血迹,便知她是突发心疾加上寒邪入体所致。
他忙从袖拢中掏出一个小葫芦瓶来,从里面倒出一颗乌黑的药丸让静惜去拿水化开给李沐昕服下。
待李沐昕服了药汁后他又抽了两根细长的银针,放烛火上微微烤灼后于李沐昕劳宫、至阳两穴点入,没两分,轻旋即止。到这为止,便护住了李沐昕的心脉。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李沐昕以觉胸口的重压减少了许多,呼吸间也更加顺畅了,她忍不住呛了口气,又咳出几点血沫来,看得静惜小声惊呼起来。
接着收了针,齐太医又将帕子一展,重新把起脉来,此时李沐昕状况已经稳定不少,但还是脉象虚浮,可见这病相并非今日就有了,怕是今晚受刺激过重,再加上风寒侵入,便才将这内状引了出来。
齐太医抚了抚自己的斑白的山羊胡问道:“你家……主子平日里可是操劳过重?”
静惜连忙点头。
齐太医也点了点头,继续把,神情却越来越激动道:“心虑成疾,操劳过重导致的心血不足;浮脉轻且阻塞重,心血难通……这般程度少说也有五六年了……怎么先前的太医全没发觉吗!”
静惜不会医,越听觉得李沐昕越严重,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只是跪下,口中哀求齐太医救人。
齐太医最受不了这些了,连忙将人扶起来,嘴里念着这症状难以下药,下手却快速的开了张方子出来。
到这,他能做的便都做完了,齐太医虚抹了把额头,却发现这寒凉的夜晚,他竟出了满头的汗,如今都已经被吹凉了,可想而知李沐昕之前是处于多么危险的状况之中。
李沐昕原先便一直撑着,直到齐太医开了方子,带着静惜出门抓药了才感觉眼皮沉重起来,朦胧间她看见门被打开,一脸焦急的清河朝床边冲来,紧随其后的是可人和昆桉。她这才放下心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