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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1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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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沃野就带着早餐赶了过来,外祖母不好意思的一直对她说谢谢,并且责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对她吐了吐舌,一脸得意样。
李沃野带的早餐很丰盛,暖暖的粥喝到胃里心情也愉悦了不少,不过这种愉悦感并没有维持多久,护士来查房时告诉我医生来了要我去办公室一趟,出病房前我看了一眼外祖母,她正和李沃野有说有笑,状态很好的样子,我告诉自己外祖母状态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咚咚咚。我敲门。
“进来。”里面是一个很好听的声音。
我打开门,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办公桌前,指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支派克笔在病例上写字。他抬起头,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是张很年轻的面孔,带着金边眼镜。
看到我以后,他有些意外,“秦多多?”
“你认识我?”我疑惑。
“昨天我们见过,在纪市长家。”他解惑。
哦。原来纪子翎说的客人就是他,只是昨天没注意到他。
“我和子翎是同学,他经常提到你,昨天不算正式见面,我自我介绍下,你好,我叫陆离,内科大夫。”他说。
“你好。”我说。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他问。
“我外祖母昨天进了医院,护士让我今早来找你。”我说。
“何曼华吗?”他翻了下昨天的病例。
“是的。”我点头。
“是这样的,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外祖母是胰腺癌晚期,考虑到她的年纪,我们的建议是保守治疗,做手术没有任何的意义,当然,如果家属要求做的话也可以。”他推推眼镜正色说道。
胰腺癌?我一下感觉如同五雷轰顶,即使我还不是医学专业的学生我也知道这种癌症的存活率是多少。
“我知道你一时还接受不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多陪陪老人家,还有是保守治疗还是手术也尽快做出决定。”他拍拍我的肩膀。
“陆医生,我外祖母还有多久活?”我抬头看着他问。
“最多半年。”他别过脸说。
“谢谢你。”我起身离开办公室,走到病房门口我伸出手却没有推开门的勇气,我狠狠的吸了口气,靠在冰凉的墙面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李沃野出来看到我,他握住我冰凉的手把我拉到楼道口才问道,“怎么了,是何老师的病严重吗?”
我看着他的脸有焦急,有关心,我缓缓的开口,“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
他叹了口气把我搂在怀里,“多多,想哭就哭吧。”
我哭不出来,真的,我一点也哭不出来,从小到大,我都知道哭是没有用的,哭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我不想要任何人的同情,包括你,李沃野。
从出陆离办公室我在想的不是外祖母怎么会得这种病,我在想的就是怎么和外祖母说,包括后续的治疗费,钱,哪里来那么多钱,这个问题狠狠的打败了我,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走吧。”我收敛了下情绪。
进病房前李沃野还不安的看了我一眼,但他看到我脸上的平静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外祖母看到我进来以后,脸上是了然的表情,“多多,你都知道了。”
我诧异的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了?”
“是呀,几个月前我身体不舒服来医院检查就知道了,那时怕影响你考试才什么都没说。多多,生死有命,没什么好值得难过的。在我知道自己得了这病的时候我确实难过了好久,后来我才想明白了,一切都是命。”她说。
“我们做手术好不好?”我试探的问。
“不必了,我完完整整的来到这个世界,我想完完整整的离开,手术就是要割掉我身上的东西,我不想。所以,放弃治疗吧。”她说。
李沃野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别说话,他看向外祖母,问道,“老师,您想好了吗?”
她郑重的点头。
“那您能答应我不要放弃治疗行吗?”李沃野询问。
“你放心,除了不做手术,该配合的治疗我都会配合的。”外祖母说。
是夜,来的如此漫长,外祖母睡在病床上很安静,我悄悄的走出病房带上房门,走到楼道口坐在楼梯上,揉了揉酸涩的肩膀,今天一天很忙,换病房,回家准备住院用的东西,缴费,取药,没有一刻是闲下来的。
我拿出牛仔裤口袋里的一张银行卡,是李沃野偷偷放在柜子里的,晚上他离开医院我送他出去,在门口,他对我说,“丫头,我知道以你的骄傲和自尊是不会接受别人给你的钱的,但是,丫头,这不同其他事情,何老师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后续的费用太多,你一个人承受不来的,我在柜子里放了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不多,你先用着,后面的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紧紧的握住手上的卡片,头埋在双膝间,这是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递了一张纸放在我的眼前,“把眼泪擦擦吧。”
我接过擦开了眼泪,这才抬头看,是陆离,他没穿白大褂,穿着一件简单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裤子,靠在栏杆上,没戴眼镜的他,有一双很美的桃花眼,这是我第一次仔细打量他,他很好看,是不同于楚阔的好看,楚阔的好看是带着几分邪气,而他是干净。
“怎么了?看入迷了?”他勾唇一笑。
“你很美。”我下意识的说。
“多多妹妹,美可不能用来形容一个男人哦,这样会让别人觉得你说他娘哦,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过,可爱的妹妹,大晚上的躲在这里哭是为什么?是因为你家人的病吗?”他问我。
“我外祖母的病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问他。
“即使医学在发达,有的病还是没有办法治好的,将来你也会成为一名医生,你该知道,在病痛面前,医生也是无奈的。我不想和你说,作为医生你迟早都要面对生死,那样太残忍了,毕竟是你的家人,可是,那就是现实,虽然残忍。”他点了根烟,浓浓烟雾中我看不出他的脸,但我知道他的语气很悲伤。
“陆医生,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茫然中我抱住了头。
陆离掐掉烟,蹲下来,与我平行,“好好的陪她度过最后一段日子,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我看着他的眼,很美,尔后,坚定的点点头。
我知道,我一定能做到,谢谢你,陆离。
陆离走后,我握握手中的卡片,我知道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是我到ATM机上查到的,但是这钱我不能用,那是李沃野的全部家当了,他回来开店花了那么多钱好不容易攒了些钱我不能用。还有马上要开学了,学费也是问题。
再过几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外祖母躺在病床上,她的手摸着我的脸,“多多,安心去上学,不要担心我,我让你大姨过来了,毕竟是亲生女儿,她不会不来的。”
我知道,她是中国传统妇女的代表,孝顺这件事是她们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我会在想如果我的母亲也是这样,我的人生会不会有所不同。
大姨来了,她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老母亲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干起自己的事来,洗衣服,归置东西。
中午我带她去食堂吃饭,她才抓起我的手问我,“老太太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我点点头,“很严重,医生说最多半年。”
“哦。”她坐在花坛上陷入了沉思。
“大姨?”我试探的喊她。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有泪,“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我会让她这半年安安心心的走完的。”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即使是在农村长大,大姨在饭桌前的习惯也保持的很好。她夹起肉放在我的碗里,“多多,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恩,谢谢大姨。”我夹起肉放到嘴里吃。
吃完饭后,我和大姨在医院的花园里坐了一会才去了病房。然后又开始了马不停蹄的忙碌,外祖母实在看不下去才说,“燕丫头,坐下来歇会,陪我说说话。”
她这才擦擦手坐到椅子上,“妈,你想说什么?”
“妈对不起你这个女儿,现在老了老了,还指望你伺候我。”外祖母拍拍她的手。
“妈,您这是说哪儿的话。伺候您是我应该的。”她说。
“趁我还活着还能走的动关系,我想把子瑞转到这里的学校念书,多多也能给他补习补习,子瑞是个聪明的孩子,别被耽误了。”外祖母提议。
大姨的脸上划过惊喜,她颤抖的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学校我联系好了,只要你们同意就行。”外祖母说。
“当然同意,当然同意,我晚上就打电话给孩子他爸说。”她激动的说。
我眼神复杂的看着外祖母,最终了然的笑了。
这件事很快就被提上了议程,几天后,我去车站接姨父和杜子瑞,姨父看到我以后脸上都是乐呵呵的笑,我把他们接到医院后,外祖母就让我带杜子瑞去外面吃点东西。
出了医院,他问我,“多多姐姐,我们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神秘的说。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目标很明确,市中心。
KFC里,杜子瑞抓着衣兜不安的说,“多多姐姐,我们还是不要再这里吃了,好贵。”
我抓着他的手,“没关系,偶尔吃一次没关系。”
和营业员点好餐以后,我就端着盘子带他找到空位坐下,有了吃的他很快就忘掉了之前的不安,开心的吃起来。
楚阔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吃完我准备带他逛街买几套衣服和开学的文具,他知道以后二话不说立马开车过来,语气还有兴奋,我却莫名的瘆的慌。
杜子瑞看到楚阔倒是很正常,他嘴甜的喊了声,“哥哥。”
楚阔的脸上写满了满足,大方的牵起他的手,“走,哥带你买衣服,想要什么哥送你。”
这是抱上大腿的节奏?我凌乱了。
楚阔就是楚阔,不仅出手大气,而且高品味,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是无视了杜子瑞小朋友哀怨的眼神。杜子瑞一说贵了,楚阔立马就拍着胸脯感动的说,“还是子瑞乖,比你不懂事的姐姐好多了,没关系,哥有的是钱。”
楚少爷感动的下场就是杜子瑞小朋友从头到脚买了不知道多少套衣服,另外文具图书都是官方高配,把我们送到医院后,他还不满足的说,下次咱们继续。
我赶忙拉着杜子瑞和他的战利品赶紧跑了,到病房后,大家都被我们手上的数不过来的袋子吓到了。
大姨首先反应过来,“多多,你怎么带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多浪费啊。”
我尴尬的摇头,“不是我买的。”
“那是谁买的?难不成还是送的不成。”她责怪的看了我一眼。
“是我一朋友,叫楚阔,是他买的。”我赶紧解释。
“楚阔?你怎么叫他买这么多东西?”外祖母问我。
“是他打电话给我,我就说我在哪里,他来了,看到子瑞以后哥哥爱泛滥了,他天生缺爱没办法。”我摊手。
“这人还真是奇怪。”大姨翻翻袋子里的东西说道。
幸亏我机智叫楚阔把发票都拿走了,不然这几个人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