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吟啸且徐行》背着行囊的女巫

4、第 4 章 宴

　　宴会之后，夏沉舟只觉得乏累交加，又莫名的睡不着，有些无聊的转到庭院中的亭子里看看湖中荷花，但发现亭子里早已坐着一人，定睛一看，却是夏沉宣，“兄长。”“嗯。”似有似无的应着，沉宣并不曾看向沉舟“坐下一起说说话吧。”“好。”沉舟应着“咱们很少这样坐下来说过话。”“是啊”外面风吹起，夏沉舟将披风拢了拢，看向远方寥寥星空，不由得想起自己幼时见到沉宣时，自己浑身上下脏乱不堪，一见面就因体力不支晕倒在沉宣面前，事后细想，自己当时在沉宣看来定然如乞丐一样吧。
　　“想起小时候的事了？”沉宣看向沉舟似乎下起了大雾的眼睛。“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沉宣听见轻轻的笑“你当时刚来和谁都不说话，连师父你也不说，我好长一段时间都以为你是哑巴。”“是吗。。。”沉舟眼里退去了模糊，望向沉宣开玩笑的说“那时候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其实也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喉咙一张开就想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扼住喉咙，一想要发出声音就紧紧的被掐住，直到痛的心里麻木眼泪流尽才能勉强发出声音。说完这句话两人久久的不说话，长时间的静止在这静谧的夜似乎也没什么尴尬，沉宣轻轻咳了一声，问道“我听父亲说，你过几天就会去朝中担任国子祭酒？”“是。”沉宣得到答案后又继续问“为什么要卷入朝堂？”“你知道的。”淡淡的一句你知道的将沉宣噎的哑口无言。。“沉宣你看”沉舟伸出手指向亭外荷花“莲带两色，一色谓之生，一色谓之死。你知道既然十三年前我踩着无数人的尸体活了下来，那我就不能白白的活着，我要将当年父亲和众多叔伯兄弟的冤情洗雪，十三年，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接下来，该是时候了。”沉舟将心中愤懑以一种云淡风轻的口气说出，亭中又进入了沉默之中，沉舟心中不忍，叹了口气，又道“沉宣，你放心，无论事成或事败，都不会牵连到夏家半点。”“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夏沉宣猛地站起来看向沉舟，半晌似乎有些泄气“罢了罢了，随便你吧。你只记得，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后就是了。”说罢便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感觉，立马离开了亭子。“多谢。”沉舟看向沉宣远去的背影，一句多谢消散在无尽的夜空中。
　　一日大早，沉舟给自己系好紫金鱼袋后与夏柯言出门上朝了，下了马车，沉舟与夏柯言步入宫门，虽是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但沉舟只觉得踏在上面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脑中血色不断呈现，无数碎片向他涌过来，稍微承受不住便会跌落那黑色的空洞，但怎么可以跌落，不停地挣扎，不停的告诉自己已经有了万分的准备，这才稍微停止了令人呕吐的晕眩感“沉舟”，一旁夏柯言并没有发现沉舟的不对劲，继续对他说“今日你第一次上朝，万事小心，多看看朝中形势。万事莫急。”“好的。”沉舟应下。
　　现如今朝中形式与早些年大有不同，太子在行军途中英年早逝，朝中四子夺嫡，过了些年，风头正盛的只剩下毅王和贤王，朝中大员虽然明面上没有表现，私下里却纷纷开始选主择路，沉舟因着品阶较低，自然只能站在后面看着毅王贤王在殿上争吵，心里不免冷笑，两人心机颇深，就算是在朝中势力逐渐壮大着，以为打倒了对方就可以坐稳储君之位，可势力最大的却是坐在上面的那一位，如此不顾上面的人这样大吵，这样想来，这两人也是愚不可及的，这样想着，心里却在盘算，毅王虽然心狠但谋事却远不及贤王，虽然身边有太尉贾清扶持但还是抵不过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贤王呢，虽然顶着一个贤字，表面上温润如玉万事把握得度不落人把柄，但心狠手辣的程度完全与当年的皇帝如出一辙，想来将他身上的羊皮撕下来后所覆盖的东西想必十分有趣。
　　“你们两别吵了。”上面的人似乎终于听得不耐烦了，叹了一口气说“这节度使一职由谁任，朕再想想。”
　　“是。”毅王和贤王心中愤意上升，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便不再争论。“今日就先这样，节度使一事朕自己在想想。”说完，又喊乔曲风“乔尚书，过几日西凉那边赫连王带使臣来朝中，你着手办理此事。”“是。”乔曲风这边刚刚应下，那边有大臣上来说道“陛下，那西凉王近些年逐渐壮大，贡品不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是一年不如一年，且不断侵犯我大渝边界，这次赫连王，想必来者不善啊。”“嗯，”昇帝稍作沉思之后说“听闻这赫连王骁勇善战，此次来朝更是带了西凉第一勇士来，说要与朝中大臣比武，估计是要做些对策才好。”“若单纯要是比武还好，但他指明要与大臣比试，若是真的让一些将军去，若是输了，让周围小国笑话，且想必西凉会对我大渝起觊觎之心，就算是赢了，以一个将军赢他个小小勇士，怕是赢了也没有什么面子。”“是啊是啊”身边大臣全是一片附和之声。
　　一旁令千帆一直听着，稍作想法，便向前走了几步说道“皇上，微臣倒是有一个想法。”“哦？”昇帝看到是那位自己钦点的御史中丞，不由得笑道，“你说。”“臣听闻御史大夫夏大人家中两子都从小收到高人指点学习武艺。想必这武学造诣还不错，正巧现如今这两子中有一人在朝为文官，倘若是赢了自然最好，输了也无伤大雅，不过是小小文官罢了，陛下觉得如何？”一旁夏沉舟听着，沉宣在朝中担当要职，不可能是他，知道令千帆说的是自己，不免觉得正中下怀，自己便立马出来说道“臣夏沉舟，愿为陛下分忧。”昇帝看着夏沉舟，身材单薄瘦小，心中有些放心不下，但心里思忖半刻，确实没有更好的人选，便也就应了下来，“那过几日若是那勇士要挑战，便由你迎战了。”“是。”这一声铿锵有力，令昇帝不由得多望了一眼，虽然身材单薄，但声音却底气十足，说不定能给自己一个惊喜。这样想着，也就稍稍心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