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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思有解 “性命攸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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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七月十五还有最后一天，唐小鱼的病却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白天还好，只是身子乏些。一到晚上就开始呓语不断，房间里贴满了符纸和经文。
午夜，她从梦中惊醒，身边的丫鬟不知道去了哪里。窗外风声呼啸，树影婆娑。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唐小鱼惊得往床铺里面缩了缩。
“姑娘，时辰到了，跟我走吧。”阴恻的声音飘进来，空灵不似人语。
她哭叫：“不，我不能走。我还没死，我不能走！”
“姑娘，路是你自己选的，又何必诸多眷恋，害了旁人。”
“我没有想害旁人，我好不容易才能到他身边，又怎会害他。”
“那小鱼呢？”门外的声音放慢了些，“她阳寿未尽却因为你成为了孤魂野鬼，恐怕不太公平吧。”
“小鱼……”屋内的女子犹豫了，“她是郡主，素来命好。我虽为丞相千金，却被强迫嫁给那个昏庸太子。这世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
外面的声音消失了。屋内女子正惊疑不定，却见房门突然打开，一干人提着明晃晃的灯笼站在门外。领头的赫然便是宋纪和唐小刀。
“原本宋纪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唐小刀走进来，“原来你真的是周小姐。”
宋纪跟进屋子，反身关上了门。
周素蓉披着斗篷从屏风后面出来，知道是他们设计诓自己，反而平静了。
她寻着椅子坐下：“我和小鱼相识多年，她的骄纵脾气也能模仿个八分。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其实破绽很多。”宋纪坐到桌子跟前，为自己倒了杯茶，“我第一天看到的那场法事就有问题，不是驱鬼的，却是驱神的。”
“可惜驱神的功夫世间没几个神棍真会，所以你这几日比较心慌。你驱神的原因嘛……自然是怕阴差来捉你——正如刚才那样。”
周素蓉点点头，算是承认：“原以为你只是聪明，想不到连这方术之事也懂。”
“聪明这个概念非常模糊，不过聪明必须以知晓世间各种常识为前提。”宋纪解嘲道，“可是这次的事件已经超越了我本有的常识，所以才谨慎又谨慎地论证了多日。直到我确实相信，这个世上存在着‘夺舍’的异能。”
夺舍是方术中的说法，通俗讲就是借尸还魂。传说修炼到最高境界者，可以白日离魂，抢占他人肉身为己所用。
“当你的描述中出现漏洞时，我原本以为你在刻意撒谎。”宋纪继续，“你说看到周小姐流了很多血，但我检查了尸体，那个伤口出血量很小。甚至，根本不致命——这一点等一下再解释。”
“然后你又说轿子停在饮马墩。城郊方圆十里的景色都差不多，你能第一时间知道是饮马墩，说明你看到了那块石碑。可是以小鱼郡主在轿子里坐的方位，是根本看不到石碑的。”
“我当初不明白你为什么撒谎，后来便猜测，你也许并没有撒谎，只是观察的角度不同罢了。”
“原来，竟有这么多破绽。”周素蓉叹气，“你说伤口不致命，又是什么意思。”
“这暴露了你在整个事件中设计的最大骗局。”宋纪说出匪夷所思的结论，“你根本不是被谋杀，而是自杀。”
“我想，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他停下，喝了一口水，“你因为天赋或者一些奇遇而有了‘夺舍’的异能，自己一直都知道。后来因为不甘心嫁给太子而耿耿于怀——这个我是刚刚在门外才知道的——想着各种既不连累家人又能解脱的办法。”
“那天突遇刘顺行刺，眼见他一刺不中便要收刀，你瞬间便离魂上了他的身，补了第二刀，意图了结自己的性命。”
“可你力气不如刘顺，那一刀根本不可能杀了你自己，你却以为自己死了……当然，现在是真的死了。”
“为了过你想要的人生，你又强行占了小鱼郡主的肉身，一路被带回王府来。”
“我原本就想，事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周小姐、补第二刀的‘凶手’、出事之后的小鱼郡主，都呈现出惯用左手的迹象。但如果三者本就是同一人，一切就合理了。”
唐小刀看宋纪的目光明显又崇拜许多。
“果然，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呢。”周素蓉由衷赞叹，“但有个细节你说错了。”
“哪一处？”
“我当初并非羡慕小鱼才上了她的身。只因她当时见我遇难，悲恸之余气血逆流，逼得命魂离体。我不想害她性命，又无法帮她归位，便先上了她的身，帮她保存这□□。”
“可自从以她的身份进了王府后，我才开始真正羡慕起她来。”
周素蓉望向小刀世子：“有一个人，我从小便爱慕思念，却无缘深交，可小鱼一直和他朝夕相对，言笑晏晏。所以我就想，如果能永远在他身边看着他，听他温柔地说话，哪怕只以他妹妹的身份，也是好的。”
屋子里长久地沉默着。
“对不起。”除了这个，唐小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泪滑过女子的脸颊：“世子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鱼。”她如释重负般地吐出一口气，“明日便是七月十五了，冥界大收魂的日子。到时世间一切孤魂野鬼都是要被鬼差带走的，而小鱼的魂魄还困在那顶轿子里，你们一定要在收魂日之前让她元神归位，不然就来不及了。”
锵！打更人从王府门前经过，“丑时中天，群阴慑服。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来了。”周素蓉缓缓站起来，“这个鬼差大叔已经劝了我多日，一直被我用符咒挡在门外。如今我既被你们识破，自是无脸留恋凡尘。你们让他进来吧，我随他去便是。”
唐小刀依言让人撤掉屋内符咒，把打更人请了进来，一看，竟然就是指点自己去狱中找宋纪的那位神秘“高人”。
他当场便作了一礼：“高人，请您一定要救我妹妹。”
打更人示意他不要着急：“她的魂魄我已收来，你们先在院子里等着。性命攸关，千万不要因为好奇，中途闯进来。”
最后那句嘱咐他是冲着宋纪说的，说得意味深长。
宋纪撇撇嘴，自顾到园中赏月，表示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
于是一群人守在屋外，煎熬地过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