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卷一 . 雁过长空夜未央，隔窗烟月锁荷塘 （叁） 佛爷莫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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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若鬼魅般在矿道中回荡，素问城回首看了看远处愈来愈近的几道手电光束，恐踪迹被发现，咬咬牙，便闪身跃入旁侧的的乱木堆内。
自己一来长沙就四里查寻矿山近旁的情况，好不容易于山脚下一假冢里发现了这矿山的入口，现下怎会又这般轻易便遇见了他人
可这些人是谁？日本谍者？旁近村民？还是九门中人？
素问城蹙眉听着越发接近的脚步声，又蓦然忆起这矿道口的天尊老母像前那扇被自己用蚀药烧为铁水的栅门，着实觉着是便宜了他们。
可现下要怎般做？如若对方是日本人，便杀他们灭口么？
她想着，熄了风灯。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又不禁暗骂一句。
竟然忘带枪了。
没有灯火照明，周身环境黑如寂夜，素问城自知同这些人正面交锋甚有风险，便屏息，微微倚着一根断柱坐下，袖中所匿的苗刀已稍露利刃。少时，道口便现出几束手电筒白光，凝眸望去，方知是三年轻人并一老者。那老汉来此似是出于逼迫，被其中一人扯拽着，甚不情愿。素问城看不大清余下三人的面目，正是蹙眉握紧了刀柄，那老汉却不知怎的便瞅了过来，竟惨呼一声，回身向深远处跑去。
素问城暗惊一跳，慌然闪回柱后。那余下三人亦惊，手电纷纷向旁近处扫来，光影斑驳中，恰恰照清了为首那人的面容。
素问城再是大惊。
那男人大致三十二三的年岁，面目极是英俊坚毅，棱角冷峻分明，眉宇间虽微有蹙痕，却恰将他那刚硬的面容轮廓显衬，俨然沉风峻山，不怒自威。
张启山？！
可……此地并非寻常处，自己若缩在这里待他们过来发现，也委实故作鬼祟了些。但这矿穴更不乃什么讲谀词之地，对方来由未知，自己如果就这般跳了出去，也确乎是够突兀的……
正是思虑不出结果，身前之木柱却顿然一斜，素问城无半分防备，随了木堆坍塌的巨响便踉跄倒地。正正摔在那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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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矿道年久无人，再加之环境寂如冰窟，论谁也难料会有此情况。张启山见状，神经霎紧，又见这地上的白影顿然站了起来，袖中露出半截刀刃，便不多思虑，一腿直向对方腰侧疾扫而去。
那白影见此一惊，右足猛然后点，凌空一个跟斗险险避开。欲呼，张启山身子已然紧逼而来，拳改掌撩似煞冷寒风，直擒白影肩胛处。那白影忙一后仰，拧身侧翻闪避，却又知得张启山攻势凌厉难挡，便不多同其交锋，急声道：“是我！”语落间，二人已因出手迅极而止停不得，凝了力道的右臂一击一抵，堪堪交碰。
张启山听对方声音像个半大的小女孩子，心下一疑，忙收手，却又见那白影随即连退几步，右手犹豫似欲捂着右臂，便一把上前掀去她斗篷上连带的半遮面颜的深帽，霎时一奇。
与张启山同行的副官并齐铁嘴方才正是看呆了他们二人的仿若瞬间的格斗，却见佛爷突然止了手，手电光与目光便皆扫向那白影，顿时亦是一奇。
“素少主？”齐铁嘴推了推眼镜，口张如圆。
素问城未有理会，只微微皱眉盯着张启山，稍挽袖子用余光瞧了瞧自己右臂与他右臂的交碰处，竟一道肿胀的泛紫红痕。
方才不过同这人打了三两招，自己竟在未察觉间全然成了被动，且他身手过于狠劲，纵然是那最后收手时之招法简易的一臂，从表象看去当真不晓得他竟使了那般强硬的力道。而自己之前同高人比试是从未见过这样深湛的身手的，不知与他再搏下去，可否还有胜算。
想着，素问城眉间又沉了沉，却又顿然想起何容生前几日的劝诫，只得狠攥了攥拳。
张启山倒是未怎察觉她这般动作，只上下看了看这孩子的衣着，道:“你来这儿作甚”
素问城一把将左袖中匿着的长刀甩出来，握在手中，冷冷答:“我素家自我爷爷辈便着手这矿山研究，我再来考证也是应当的。虽说这是你们九门的地界，那我来这未有不轨之谋，也算得合理罢？且方才是那老汉不长眼将我认成了什么鬼物，你们莫误会。”
张启山闻言，思虑顷刻，也知道这孩子是个江湖人，晓得大义，便不再深究种种。但眸光交错间却无意中关注到她那提刀的姿势，又不禁觉着这小姑娘的性情实是“负”了她的一副倾城色。非但没有半分婉柔，反是多了不少不羁的铁骨味韵。想来人人皆道佳美女子都是娇花嫩水，她早已貌及倾城，却是这般无拘束的野气洒脱，确是稀罕了。
一行人正是欲走，齐铁嘴突然从一角落惊恐跳起，指着一根刻痕斑驳的木柱良久，颤声道：“你们且瞧瞧，这一道刻痕便是一条人命，这上面这么多麻绳，若当真是正常的矿洞，怎会吊死这么多人？!且那老头现在跑了，谁给我们带路？!”
张启山仰头望望矿顶，道：“那老头跑便跑了，前面的路他也定不晓得怎么走。”说罢，便持了手电向深处行去。素问城见此，思虑少顷，不多理会齐铁嘴，亦同副官尾随。行至一角落处，竟不见了前路，打开风灯四下照照，周侧尽是废弃的凿矿工具，唯有一口铁缸定定立着。素问城心疑，借着灯华向缸内望去，却见这缸身底下是一半朽的薄木板，并没有铁制底。一奇，又探探身，将风灯向下放了放，只见灯光从那木板的大裂隙中透了出去，下面迷蒙一片，好似是雾。定睛看了看，总觉得木板下乃一洞口，正欲一刀捅去，齐铁嘴却大“哎”了一声，道:“佛爷过来瞧瞧罢。”
张启山闻声，望望缸下的浮土，微微凝眉：“下面是空的。”
素问城亦蹙眉，还未怎么反应，已见张启山提枪，随即便听得几响。
霎时，缸下腐木化作片状，纷纷落入下面那洞内。
众人将缸搬开，待洞口的白雾潮风稍散，一宽绰矿道正现眼前，不知通向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卷一 . 雁过长空夜未央，隔窗烟月锁荷塘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