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伤，一抹蓝》启远

22、 君生我未生 透过玻璃

　　透过玻璃窗依稀浮现出婆娑的树影，隐约可见。因为不是开花的季节，所以不知道是何种树木。
　　院子里的树梢头上，什么东西在扑扇着翅膀。是有小鸟吗？细细的鸣叫声也传将了过来，还响起了枝条和树叶摇曳的声响，然后又寂静了下来。
　　“莫非是有鸟窝吗？”
　　沈清扬问道。没有回答。回头望去，林筱熙正专注地在看着报纸。似乎忘记了客人的存在。
　　“筱熙。”
　　沈清扬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筱熙在聚精会神地读着报。
　　“林筱熙！”
　　沈清扬大着嗓子唤道。林筱熙仰起了脸，突然问道∶
　　“沈清扬，你想不想看看？”
　　还没等沈清扬回答，她便把摊开来的报纸搁在茶几上，拉开隔门走进了隔壁的房间。从旧柜子里取出几样东西，捧着回来了。她手中捧着的，是小小的陶杯。你瞧，就是这个。”
　　林筱熙眯起眼睛，轻轻地把陶杯放在了茶几上。那是些有把手、带盖子以及注水口的容器。
　　“请看看。”
　　“哈啊。”
　　“什么东西呀，这是？好象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边这么思忖着，一边注意地观看。个个做工粗糙。是茶壶么？如果是的话则又显得过小。”
　　“这是旅行陶杯。”
　　林筱熙说。
　　“旅行陶杯？”
　　“旅行途中，就在站台上买盒饭和这陶杯。现在的茶都装在塑料容器里，可从前，都是装在这种旅行陶杯里卖的。”
　　放在那儿的旅行陶杯足有十只以上。有麦芽糖色的，也有颜色更浅的。形状也各不相同。壶口大大的壶，把手肥厚的壶，盖子小小的壶，肚子胖胖的壶。
　　“你在收藏陶杯吗？”
　　沈清扬问道。林筱熙摇了摇头。
　　“是从前出去旅行时，在一个破旧的作坊里跟着一位老艺人学的手艺。自己亲手做的。”
　　“你可真是多才多艺的美少女啊。”沈清扬由衷地称赞。
　　“那是当然，”林筱熙哧哧地笑了。

　　“沈清扬，这个给你。”
　　说着，便把随身带了很久、已经变得皱巴巴的纸包递给了沈清扬。
　　“这是什么？”
　　沈清扬接过纸包，把皮包放在地上，随后仔细地拆开了包装。小小的陶杯儿便呈现在眼前。在穿过门帘的微弱灯光中，陶杯儿亮晶晶地放着光。比上次在筱熙家看见的时候远为光亮。
　　“是喝茶用的陶杯儿啊。”
　　“陶杯。”筱熙强调道。
　　“送给我的吗？”
　　“嗯。”
　　索然无味的对话。沈清扬和林筱熙一直都是这样交谈的。林筱熙仰望着天空，用手搔了搔头心。沈清扬仔细地将陶杯重新包好，放入包中，挺起胸膛开始朝前走去。
　　林筱熙一边走一边数着星星。走在沈清扬的后面，仰头数着星星。数到第八颗的时候，沈清扬突然念道∶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念的什么呀？你这是？”
　　林筱熙询问道。沈清扬摇了摇头。
　　“连刻在陶器上的这首有名的诗都不知道吗？你啊！”
　　沈清扬叹道。
　　“是唐诗吗？”
　　林筱熙反问道。
　　“是唐诗噢。不是教过你们的吗？从前？”
　　沈清扬说。可我不记得学过这样的诗句。沈清扬不停地朝前走去。
　　“沈清扬，你走得太快。”
　　沈清扬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走了一会儿，随即又停下了脚步。
　　“下次我们一起做山药汁吃吧。诗句的意思我部大懂，可山药是以现在为最美味可口。就用这个陶杯如何？”
　　沈清扬说。他就站在她面前，却看也不看她，用平素一贯的口气说道。
　　林筱熙站在沈清扬的身后，继续数着星星。数到十五时，来到了分手的岔路口。
　　“再见！”
　　她挥一挥手。沈清扬也转过身来，说道∶
　　“再见。”
　　林筱熙目送沈清扬的背影离去，然后朝着自己的家走去。走到家之前，包括小的在内，总共数到了二十四颗星星。
　　沈清扬已经弄不清这到底算不算恋爱了。或许这只不过是想向自己亲近的人倾注温情罢了。
　　沈清扬一方面认为自己今生今世都会跟若琳在一起，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必须照顾筱熙，目前只不过是个过渡阶段。
　　现在还算不上是爱，充其量只是执著而已。
　　燃烧的火早晚会熄灭的，因此，但愿彼此能平静地保持良好关系而不要燃烧起来。
　　可是，假如没有一颗火热的心，那么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沈清扬说不清到底是爱恋还是恋爱，总之，对林筱熙的怜爱使他对她产生了一股无名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