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境草》墨鵷

44、第五十章 喝酒

　　我只想谁能给我个痛快的，活了十八年最后就剩这一个念想了。死不过是瞬间的痛苦，活着才更折磨人。我承认，我没骨气，没底限，更没本事，所以被来回打压的逆来顺受也没意见了，如今凌轩要我死，这也是我终究能为他做的一点事了。
　　想着这些，嘴角溢出苦涩的笑。我慢慢走上高台，盯着自己的鞋面一步一步地挪。台下安静无声，我却不敢移动视线，我撇撇嘴嘲笑自己这恐高症发的不是时候，台底下人们大概都以为我怕死呢吧……
　　这时有人揽住我，我偏头，是嵘非。他带着我轻轻一跃，纵身上了高台。
　　我微笑，“谢谢。”
　　走到高台中央，我已感觉疲惫极了，很想就地躺下好好睡一觉。但想到过不久就只能一直躺着再站不起来……就多站一会吧。
　　我深呼吸，冲嵘非说：“可以开始了。”
　　嵘非一张无味俱陈的脸僵了半天，挥挥手，“摆酒！”
　　果然，还是不能死痛快点，喝毒酒…翻肠搅肚的一定不好受。
　　转眼间酒席已经摆上，全是好酒好菜，有我爱吃的油焖大虾，红烧凤手。我不客气地抓过一只凤手，把凤手的五根指头都含进嘴里，不错，很入味。我叼着凤手看高台下面的人，个个呆愣愣站着，大概在讶于一个将死之人有如此的好胃口吧。
　　“温离，”嵘非站了起来，我也赶忙束手而立。“温离，你是嵘非崖子民，且为嵘非崖为数不多的贵族之一。作为嵘非崖第十四任仙主，作为你的亲舅舅，我要为你庆祝，你的成人。”说完端起一杯酒，仰脖干下。我也举起杯子，冲嵘非示意，冲台下示意，一口气干下。
　　美酒，甘醇而热烈，像人生；可终究只是一杯液体，那些幸福的感觉不过是假像。热烈后冷却，冷却后飘逝……仍像人生。
　　“第二杯，”嵘非又提起一杯，“嵘非崖感谢萱境，将温离抚育成人，感谢萱境主上要凌轩。”高台下人影绰绰，依稀能看到一个笔直站立的黑衣人轻点了点头。
　　我泪向上翻涌，拼命压下。嵘非仰脖喝下酒，我也满上，一饮而尽。
　　“温离，别光喝酒，吃点菜吧。”嵘非往我碗里夹菜。我夹了一筷子，哏嘴里咽不下去。我笑笑，“这么多人看着，吃不下。嵘非，快点继续吧。”
　　嵘非拇指抠着桌沿，竟把完好的桌子抠出了一个洞，我叹口气。
　　嵘非又站起来，沉了口气说：“大家还记得温仙主吗？”
　　“记得！”台下无数洪亮的声音回响。
　　“今天她就会回来了。”
　　台下爆发洪水般的掌声。热烈的气氛让我都想跟着鼓掌。
　　“但是……需要温仙主血脉的鲜血才能召回魂魄，有可能……温离就会因此而…丧命。但因为是约定，所以……势在必行。”
　　“温离，”嵘非又望向我，“对不起，我再敬你一杯……我会尽力不伤你性命，够唤回生命的血液后，我会尽全力救治你。相信我……”
　　不等我说话，台下一个声音悠悠然响起，声音不大，说的话却足以震我心魄。
　　他说：“还救治么？我看就免了吧，不然他若死缠我，让我的璃儿何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