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境草》墨鵷

43、第四十九章

　　斐修一直是个左撇子，总会以左手高擎黋耀剑发开战令，连灵力也是通过左手施放，右手只不过修了些辅助灵力。没了左手，满身灵力虽在，却像没了出口，无从施发。
　　斐修面色惨白盯着自己的手臂，血仍汩汩地留着，剧痛竟没能使他晕过去。我抱紧斐修，怕他突然发狂伤害自己。
　　嵘非走过来，我戒备的拉斐修后退一步。他再上前，我又退后。
　　“温离…”
　　“闭嘴，我不想和你说话。”我红着眼冲嵘非吼。
　　嵘非低下头，半天才又抬起头来，却不看我。“温离，大家…都等着你呢，随我回去。”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失血过多虚弱的斐修突然用右手狠劲地拍下他的手，揽住我不让嵘非靠近。
　　看到斐修这样，怕也是强弩之末了，我绝不能让他有事。我只是踌躇片刻便答应了他，“你治好他的伤，我跟你走。”
　　嵘非还没表态，斐修先不干了，右手勒得我生疼。他着急的喊：“不行，小离！他是要你的命，你有去无回啊！”我看斐修急得满脸是汗，心里也是一惊，要我的命？
　　的确，我除了一条命还剩了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嵘非，“为什么？”
　　嵘非抬头快速地扫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对不起，一直不让你知情。我姐姐温璃死后，嵘非崖与萱境达成约定，在你成人之后，以你的血引温璃的三魂七魄……”
　　“然后她活过来，我死。”我出乎意料的平静，像是尘埃落定一般。嵘非崖与萱境的约定，不就是嵘非与凌轩的约定么。一个为了亲姐姐，一个为了爱妻，这约定再毒些都不为过。
　　我笑笑，“为什么偏偏是我？”
　　“你与她的血脉，只要你成人，就可以进行了……”
　　“若我不是她的儿子呢？”
　　嵘非沉默，我抿抿嘴笑得灿烂，“凌轩在吗？”
　　嵘非紧攥着衣袍，“他在嵘非崖等你。”我点点头，凌轩，其实只是要我一条命而已，被你瞒了这么多年，你早跟我说，我也会答应你的。看看这到头来，多尴尬。
　　我把几近昏迷的斐修轻轻放到地上，连发了十个萱境求救的信号，想必过会儿就有人来救治了，安排妥当后，我冲一直低头的嵘非说，“老狐狸，我看到斐修流血有些脚软，麻烦你带我瞬移了。”
　　“温离……我……”嵘非终究说不出什么，这神情像是比我难过似的。
　　瞬移过来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场地，场地上是一座崭新庄重的露台，有祭祀师在下面候命。这地方我来过，曾经犯傻来这里问嵘非第一夜都该准备些什么，嵘非正在指挥搭建这个露台。
　　看着这个为我而建的祭祀场，我不禁哑然而笑。当初我还说等这建筑盖好，要嵘非请我来吃酒，事不过一年，却真的成真了。
　　我环顾全场，这里早聚集了嵘非崖的子民和小部分萱境的民众，大家都在看我，有些人期待，有些人目露怜悯。我心里的两个家一样的地方，其实早就约定好了，这个孩子不能活，留着他什么也干不了，不如换回温仙主，灵力高强人又好，以后大家都太平。没有人自私，每个人只是为自己更多想一点罢了。
　　没有刻意寻找，还是一眼就看见那抹身影，我忙转过头来，还是不要看清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