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旧事》菁菁1895

2、回忆伤人 清

　　清冷的月光照在水井旁的青砖，映射出一张清秀出尘的脸。万里无星更是显露出月的圆与润。掩映的灌木丛在黑夜的掩饰下竟分不清楚谁是谁，更遑论迷路晚归的麻雀和燕子。唯有知了不知疲倦，声嘶力竭地歌唱属于他们的狂欢。“阿絳，我依旧觉得北平城更适合咱们的发展。那里有最好的装备和教授教习我们军工。你不是一直都想以己之学力挽狂澜吗，军工是最好的选择。”温柔而略显磁性的声音响起，为草地平添一份静谧和神秘。“军工军工，又是军工。阿淩，你到底有没有了解过我。你知道我到底想学想要做的是什么吗？”清凌凌的女声略显急促和尖锐，甚至隐隐有些鼻音。惊起了一片蛙声。
　　“阿絳，不要闹。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比起旁人更是亲密，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的理想？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大型武器装备，因为它们是战争和灾难的创造者。可是没有这些，我们要怎么样保卫我们的祖国？所以和我一起去北平吧……”
　　“我并不是不喜欢武器，我知道武装国家的重要性。只是北平现如今风起云涌，各方势力一触即发。身处其中更是容易被迷住双眼无法安心学习与做学问，实事求是方是正途啊，阿淩。”
　　“可是阿絳，如果我们可以坚守本心，这些都不是问题的。”
　　“阿淩，你根本不知道环境有多么可怕……”
　　“阿絳，你这就是教条主义错误……”
　　忽然，眼前一黑。“猜猜我是谁？”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阿絳的沉思。阿絳转头一看，一个满脸笑意的脸几乎要贴了过了，原来是茵茵。
　　“你吓死我了！”阿絳一脸劫后余生的嫌弃。“还不是你，在这发呆都神游天际不知道去哪里了。是不是又想阿淩啦？”看着一脸坏笑的茵茵，被说着心事的阿絳没好气地说：“建工茵茵大美人，今天又有多少人送了礼物啊？”说着打成一片，青青柳叶带着夏末的枯黄摇摇欲坠，唯有平静的湖面似乎没有注意到岸边石凳上的一对美丽的少女，可是湖心的微微涟漪泄露了那些微妙的心事。
　　原来是茵茵去聚会的路上正好看到了坐在湖边发呆的阿絳，便想着来吓她一吓。这正好遇到阿絳茵茵哪肯放过她，硬拉着阿絳去了聚会。禁不住茵茵软磨硬泡只得跟着茵茵起身赶去。
　　“呀，茵茵美人可是迟到，要罚表演节目呀！”还未完全进门阿絳就听到了一片哄闹，也不知谁起哄嚷了一句，立刻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你们也不看看谁来了，为了请阿絳来，我可是费了大工夫。你们不谢我竟然还要罚我，这还讲不讲理了？”茵茵大呼冤枉。
　　大家一看果然是阿絳来了都隐隐有些兴奋，撺掇着阿絳表演节目。阿絳有些猝不及防，然而阿絳虽性格略显淡漠但却并不是扫兴致的人。“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略带轻快的嗓音逐渐转哀愁竟是让大家都出了神，更兼阿絳淡漠的气质更是引人入胜。虽然只是简单诗朗诵，但是美人吟诗自有一番风情，更有茵茵大力捧场赢得满堂喝彩。“阿絳同学定然是个喜欢《红楼梦》之人，红楼虽好，美梦易散。相比较之下还是《三国》斗智斗勇，一世为理想拼搏，而不是孤芳自赏。如此方是此生不悔呀。”
　　阿絳转头才发现，竟然是那日报道遇到的景浩学长。想不到入学刚刚两个月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他，看他和茵茵熟络地交谈茵茵应该是很早就应该知道了。阿絳本想随意赞同几句，可是可能是环境过于嘈杂，大家都在随意闲谈些趣事八卦以及政府局势没人注意。就以“各人有各人的看法。”顶了回去，只见景浩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就找茵茵聊天去了。阿絳见茵茵和各式人聊得不亦乐乎，想果然还是茵茵适合这种场合，自己多来几次肯定脑袋就要炸掉了。不知道阿淩会不会也是天天参与这种活动呢，凭他和茵茵类似的性格肯定很受欢迎吧。不得心中有些酸涩，捧着杯橙汁久久回不过来神。有些人虽有心搭讪，可看着阿絳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只得作罢。
　　夜悄然降临。可能是要下雨了吧，天空只是一片黑布一点亮光都不显。晚归的学生匆匆赶回宿舍，只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阿絳和茵茵走在偏僻的“狗洞”，不免有些胆战心惊。原来这“狗洞”就是学校的栅栏缺了几根铁栏杆，可供人钻来钻去进出。因为学校到晚上要锁门，晚归的人也就只能这样回学校。学校看也没办法禁止，更害怕学生回不了学校出事也就对“狗洞”睁只眼闭只眼了。还好同行的人比较多，给这两位姑娘增添了不少心理安慰。
　　“是阿絳吗，有你的信。你这姑娘哦，今天怎么回这么晚，天天来问有没有你的信好不容易有了你又没来。”已经准备睡觉的传达室大爷大嗓门已是传了几里地。阿絳不禁有些脸红，还好黑夜挡住了这难言的急迫。拿来一看果然是来自北平，上面潇洒飘逸的柳体一看就是阿淩的字迹。在茵茵逼迫的眼神下，阿絳强装淡定走进了自己的寝室。自从离家前的不欢而散，这算是和阿淩的第一次联系吧，不知道阿淩在北平怎么样。少女几个月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那股淡淡的疏离竟然也是散去了几分，和室友开心地打了个招呼。引得室友们连连称奇，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让“冷美人”这么开心？
　　“阿絳”
　　“报告老师，阿絳同学着凉去医院挂点滴去了。”
　　话说原来是前一天晚上回去太晚，夜里起风阿絳的衣物略显单薄。本就长期郁结于心的阿絳终于是熬不住病倒了。听闻这个消息，茵茵和阿诚不顾有课在身逃课赶去了医院。看着阿絳依旧在看着数学课本阿诚立刻就阴起了脸，“我看你就是病得不够厉害，生病还不好好休息，学习就这么重要吗？”略显气急败坏的声音让阿絳一震，竟是觉得十分熨帖。毕竟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漂泊异乡不免有孤苦零落之感。更加上不讨喜的性格使得和同学们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和谐，阿絳经常夜半落得几滴泪水。此刻听着这关心的话语就像亲人在身边轻声呵斥。不由得润了眼眶，强忍着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刚刚拿起来一会儿就被你们发现了，我就是躺得无聊了啊。你们来了我就不看了嘛。”听着自从长大就没有听过的带着撒娇味道的话语，阿诚也就不忍心再呵斥她了。阿絳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独立的姑娘，若非生病也是看不到她的小孩子心性吧，说到底也不过是不到20岁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