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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月 纸醉金迷, ...

  •   香帏风动花入楼,高调鸣筝缓夜愁。
      这便是,书上所言的青楼么?红栏高门,雕栏玉砌,无处不显其奢繁,往门中看去,院内竟有回廊百转,彩屏千回,伴着繁花绿树,恰有一股子神秘幽然环绕其中。
      从前看那些话本子里提及风月场所,向来只言片语了事不会细说,却总围绕着艳俗二字,如今看来却似乎有所不同,我抬头看向正中央的一块匾额——吟梦楼。
      吟梦?却是风雅,倒像富贵人家女儿闺阁。天下第一青楼,果然非同一般,只是,我有些犹豫,风月楼,无论外面看来如何雅致,却始终还是青楼,以愿儿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待在这里。
      我开始怀疑,带愿儿来找她的母亲,究竟对不对?如果真的有希望,愿儿又怎会由姥姥抚养到十岁却从未见过父母,可是这些,我该如何跟她说,这种全心全意只为等一个人的执念,我比谁都了解,可是风月楼……唉,我早该问清楚的。
      “愿儿,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娘亲已经不在这了,你打算如何?”
      “离儿姐姐,她在这待过,这儿该有她的痕迹,即便不在了,总有人知道她在哪,我一定要找到她。姐姐,我想见她,很想很想。”
      我看着她稚嫩的眉眼,落寞与思念交夹,心塞得很。也许求而不得让人抱憾,但至少曾经拥有,可思念一个未知的人,该压抑多少无望,才能造就点点希冀。不忍再出声提醒她,便随了她的意且行且看罢。
      “这位大哥,能否跟您打听个人?”
      “走开走开,哪来黄毛丫头,跑到风月楼来打听人了。”那人说着便要赶人,恰其时,门口出现两道倩影,我心下一急,绝不能就这样走了。
      “两位姐姐,”我急急叫住她们,“你们可曾听过初雪其人?”两人停下了脚步,我心上一喜,尽量软了口气,“愿儿……”
      “你们是初雪什么人?”那女子蓦然回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我看向她,一身红衣,美艳无双,如此着装本该是妩媚动人的,可到了她这,却还带着那么一股子清冷劲,实在耐人寻味。
      对上她的双眸,一瞬间仿若进了漫天乌云翻滚的夜幕,雷电交加,暗潮汹涌,禁不住心头一滞。
      “我是她的女儿,我叫初愿。”我尚未回过神来提醒,愿儿以为遇到了知情人,便兴奋地开始介绍,“姐姐……”
      “愿儿!”我忙拉住她。
      “将她们带进来!”
      几乎同一时间,她厉声命令,立时有护卫两人从门内出来,压着我们的手,毫不留情地推进门。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我们都有些不知所措,肩上关节处传来明显的痛楚,大概是脱臼了,我感受到手腕处丝丝的躁动,手指轻点,示意他切勿轻举妄动,这里不同瑶山,若贸然伤人,只怕当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又担心愿儿,转头见她小脸煞白,一脸惊吓,几欲哭出来,“离儿姐姐……”
      我不知如何与她解释,这位红衣女子,大抵与她的娘亲有很深的仇怨,我们这下却直接撞上,怕是凶多吉少了,可对上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只能违心安慰, “愿儿别怕,可能有些误会,我会跟她们解释清楚的,手怎么样?疼吗?”
      她点点头又立刻摇了摇,不愿让我担心。
      暗黑的木屋,干枯的柴草,四处游蹿的老鼠蟑螂。整整三天,我们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无人理睬,仿佛被遗忘了一般,靠着仅存的两壶山泉和一点干粮,混沌度日。
      第四日,来了两个护卫,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进门便拉着愿儿往外走,举止粗鲁,丝毫不念及她的年幼。我急忙冲上去拉扯阻挠,那女子的恨意如此明显,愿儿还那么小,如何面对得了。然即使对着两护卫又抓又挠,极尽蛮横之力,却无奈男女间力气实在悬殊,只一脚,我便觉五脏六腑一阵翻滚的剧痛,躺在地上如何也起不来。
      丝丝在我袖中弓起了身子,蓄势待发,我忙伸手拦住它,一切迷雾重重,若突然死了人,其他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只怕连丝丝,也会保不住。
      没了阻碍,那两人立时便拉着愿儿出去,利落地锁上门。听着那门上锁的声音,我心下一沉,眩晕感袭来,只觉双眼一黑,再无力挣扎,那一刻才悲哀地发现,离开了他们,我居然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更遑论护着愿儿。
      一丝阳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突来的光亮让人不适,我挣扎着缓缓睁开双眼,回忆倾巢而出,腹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我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好心夫妇,红衣女子,愿儿娘亲,还有……那个人,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像散乱的线一般纠缠交错,看似毫无交集,彼此之间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许,那个交集点便是这里——京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或者更久,我躺在地上看着黑漆漆的房梁,想要理清那些人和事,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点,腹上疼痛有所好转,我扶着门边艰难地站起来。无论如何,我不能坐以待毙,愿儿那般天真,根本挡不住红衣女子的怨怒。
      不远处包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我搜寻着目之所及可能用到的。火折子?环顾四周,若这么一点,随时便可造一场大火,可这样除了给他们找点麻烦之外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会惹怒他们,反而害了愿儿,那么便只能赌一把,以命搏命了。
      我解下腰带,和包袱绑在一起制成三尺白绫,寻了处木头堆得较高的地方,估摸着力道将白绫抛到房梁上打了个结,转身到角落柴火处找了根不粗不细的木棍便往门上敲打。
      “来人,放我出去,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里!”
      兴许是前三天太安静,今日的激烈反抗让他们有些意外,未免节外生枝,门外很快便来了一人,“何事?”来人婢女装束,语气生冷无礼。
      沉下内心的担忧与不安,我装作脸上一派自然镇定,“我要见那位红衣姐姐。”
      “这里穿红衣的姑娘多了去了,谁知道你说的谁?”
      “就是那天将我们带进来那位。”
      那婢女眼眸一转,想了想,“玉娘么?她在忙,忙完自然会轮到你的,急什么。”极其不善的语气,满是讽刺意味。
      我知她定不会这么轻易便带我去,心下了然,慢慢走到白绫处,作势便要了结,“你觉得,若这里冒然发生一起命案,你的嫌疑有多大?风月楼,又会受多少影响?”
      半是威胁半是温和,我以为,生死攸关之事,自然大过所有的权势利益,才大着胆子堵上所有运气去与他们周旋。然后来,愿儿的伤痛让我深刻地知晓,在这权势滔天的皇城里,人命,不过是看某些人一念之间的心情罢了,那时看懂了京都繁华背后的残忍,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了。
      女子冷冷地看了眼悬梁的白绫,许久未置一词,又瞄睨着我,似在打量我的态度,随后一甩衣袖,漠然转身离去。
      那一刻我以为,这一局,我赢了。
      旖旎的烛光,艳丽的装饰,浓郁香气盘旋环绕,暧昧无比。胭脂首饰琳琅满目的梳妆台前,一曼妙身影手着木梳,自上而下,反反复复,悠然地绾着如绸缎一般的顺滑青丝,红裙妩媚,衬得一室妖娆。
      “听说,姑娘以死相逼,欲寻我?”红衣女子淡然开口,声音娇而不媚,别有一番风韵。
      我直觉她并不简单,不欲与她过多纠缠,便开门见山, “愿儿呢?”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这般为她又是为何?”
      “愿儿在哪?”我知道她在套我的话,但在没弄清楚她们之间的恩怨前,说多错多,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愿儿的安全。
      见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玉娘并未在意,话锋一转便换了另一个话题,“小姑娘,你叫什么?”
      “莫离,玉娘要如何才肯放过愿儿?”
      “莫离?好一个天真的名字,若那人要离,你又能如何?”玉娘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似在评议我的名,又似乎,透过我的名,诉说她的故事,她的无奈,她的怨愤。
      看她这般模样,我心中似也有些悲戚起来,“你们……当初发生了什么?”
      闻言,她突然抬头看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地盯着。
      我被她看得很是不自在,只好作罢,“抱歉,我只是想知道愿儿现在安不安全。”
      “安全?”玉娘回过头,嘴角扯着一抹轻蔑的笑,“有人疼有人爱,你说,安不安全?”
      听着她轻佻的语气,想起画本子里暧昧不明的桥段,我立刻戒备起来,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玉娘仔细地看着我,笑容越发地深,“小姑娘,别告诉我你现在还不知风月楼是做何营生的,这话问的,可有些傻气了。”
      我心下一沉,“你让愿儿去接客?”
      “虽然年幼,不过那身段,可不最惹男人喜欢么。”
      “不行,她才十岁,你们怎么能让她做那种事!”绝对不可以,我虽对娼妓一业并无偏见,可里面的肮脏事儿话本子里没少提,即便说得不甚明白,却也能让我了解到 ,那是一些,能断人念想,埋葬天真的事儿。
      “姑娘,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要帮别人,首先得自己有资本,若自身都难保了,你拿什么,去救人?你可能不知道,在这京都城,女人,皆是男人的附庸品,人命,根本一文不值!”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凌厉却……悲伤。
      我讶异地看着她,有些不信,若一文不值,她又为什么,会因为我的威胁而见我。
      像是知道我的怀疑,她呡了一口继续道,“不信么?那我告诉你,你能见到我,是因为于我而言,你还有利用价值,否则,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她话语轻柔,似在谈论着今日菜价一般地随性,却也更加深刻地,嘲笑了我的天真幼稚,不自量力。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妆容精致,妖娆妩媚,举手投足,都有着勾人的魔力一般,然媚眼凝眸间,却满是冰冷,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皆与她无关,不欲多言,“你要我做什么?”
      “爽快,我就喜欢和明白人说话。三个月后的花魁大赛,我要你拔得头筹,若成功,兴许我会考虑放初愿一马。”
      花魁?不是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么?这玉娘,未免太看得起我,“我什么都不会,根本没有值得你利用之处。”
      “怎么会?你太小看你的这张脸了,不用担心,我会亲自调教,你只需配合即可。”
      我不知她哪来的信心觉得我可以帮她夺魁,可有一点她说的没错,没有一点资本能耐,我又凭什么护着愿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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