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汀林语

3、分流 天知道他才

　　chapter3
　　时间如白驹过隙，这一晃就三年过去了，小伙伴们顺利升上四年级，令人开心的是大家还是同班。
　　虽然陶雨溪感觉到了学业难度在逐渐增加，但稳打稳扎的她自从第一次期末考后，就一直保持着双百的不败记录，现在陶雨溪已经是年级里的小传说，老师们都爱谈论她，尤其是母夜叉，尽管在她面前依旧不客气，在别的老师面前倒是很得瑟。
　　不过她本人到觉得没什么厉害的，除了完成布置的作业，就真的一点多余的工夫都不花在上面了，也许因为宋杰他们也不在意，尽管宋杰自己考得不好，但他们一起时也从来不比较，邱越他们也是，大家似乎不看重学习，而三年级之前，这样的态度也拉不开什么距离。

　　倒是宋杰，自从办了两届校运会后，他的跑步资质被老师看中，入选了学校的田径队。
　　比起高年级的师兄师姐，现在的他还只是后备军，虽然训练轻松，但每个下午放学后还是要训练半个小时才能走。

　　升上四年级后让陶雨溪最满意的就是，换班主任了！
　　新班主任姓张，是个公私分明，以理服人的严厉老师，陶雨溪刚接触不久就很是尊敬，自然表现也积极了起来。

　　一次老师让人买张大海报做量化分表，陶雨溪自告奋勇接了这个任务，跑到校外的小卖部买了一张超大的卡纸。当店员说出一元钱时，陶雨溪震惊了一下，有点不舍地拿出来，想不到这么贵！毕竟那个时候她还没到拿零用钱的时候，她身上的一元是妈妈每天给她的公车备用钱。陶雨溪想着老师可能过后会给回她的，便狠心大手笔了一次。
　　谁知老师没把区区一元当回事，表达了一下感谢后就没下文了。陶雨溪也是个要强的性格，自然拉不下脸说要钱，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说了不用谢就走了。

　　今晚要走路回去了，陶雨溪有点害怕，转而又给自己打气，不怕，其实不是很远的，我也认得路了，走得快应该能赶上回家时间！平时不也看到很多小朋友走回去吗，假装是跟他们结伴而行就好！

　　谁知就在下午，收获老师好感的陶雨溪被指任为新一届班长，这惊喜来得太快，不仅是一旁的宋杰，连她自己都没缓过神来，还是宋杰先捏了她的脸笑着调侃她：“陶班长好！”
　　“要不你也来当个副班长？”陶雨溪两眼发光地看向宋杰。
　　“我才不要！好麻烦，肯定要做很多事。”
　　果然，老师下一句就是让陶雨溪把班级的名字都写上量化表上。
　　“看吧！你加油！最多有什么我帮你一起做！”
　　“好吧……”

　　没想到量化表弄了很晚，倒不是抄名字很久，而是要用尺子画表格。陶雨溪果然不辜负老师的眼光，她似乎得了天生强迫症，每行每列的间距都要一样，光是量就花了半小时，等最后弄完，已经快天黑了。
　　幸好今天是周五，下午才上两节课。陶雨溪赶紧收拾东西，急急忙忙关门往楼下跑。已经放学很久了，加上周五，每层楼的走廊和教室都空荡荡的，脚步声的回音此时自带惊悚音效，陶雨溪越跑越心慌，似是有东西在后面追着，快到楼下时，更是努力控制发抖的双腿不要跌倒。
　　看到校门了，陶雨溪几乎是闭着眼往前冲。
　　快要到了，她看到有个人在那，是宋杰！
　　宋杰背着书包，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正玩着手中卡片。
　　“宋杰！”
　　他蓦地抬头，“姑奶奶，你终于下来啦，我都要走了。你怎么喘那么厉害？”
　　“你…你…在这…干嘛。”快喘不上气了。
　　“我刚训练完，顺便等等你咯。”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的？”
　　“哎你喘顺了再说吧，平时都要来看我跑两圈再走的，今天都没看到你，我就想你是不是还在弄那个量化表。”
　　“……”
　　“看吧，我就说班干部很麻烦！幸好我没当。”宋杰。
　　“……”
　　“干嘛那样看我…我说的是事实嘛。”
　　此时夜幕已降临，路灯亮了起来，光打在宋杰的头上泛着柔柔的光，把她方才的恐慌完全驱散，突然松懈下来，陶雨溪差点没忍住眼泪。

　　“已经这么晚啦！你爸妈呢？”宋杰问。
　　“我…自己回去。”
　　“那你怎么回？坐公车吗？”
　　“今天…走回去。”
　　“你一个人走回去？！很危险的，干嘛不坐车？”
　　“今天把钱拿去买那张纸了。”
　　“没问老师要回来吗？”
　　“……”陶雨溪没好意思要。
　　“服了你了，”宋杰扶了下额头，“我借你吧！”
　　“那你呢？”
　　“我还有啊！我零花钱多的是。”
　　“谢谢你！”陶雨溪眼神充满感激。
　　“有个条件！”宋杰把硬币又拿了回来。
　　“什么？”
　　“明天作业借我抄。”宋杰坏笑道。
　　陶雨溪皱了下眉，小小年纪她已经有基本是非观，知道抄袭是不劳而获的行为，养成习惯不好。对其他人她反而无所谓，但对宋杰她却不想他同流合污。
　　“哦！你就这样对恩人见死不救是吧！”
　　“我教你写，不能直接抄，而且万一错的一样会被怀疑的。”陶雨溪赶忙解释道。
　　“那好吧。”宋杰妥协了。

　　车开动了，陶雨溪对站台旁的宋杰使劲招手，目光一直追寻那个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停下。
　　宋杰双手插着裤袋，只对车上人挑挑眉毛算拜拜了。
　　不一会宋杰的车也来了，是另一个方向的。但是他没有上车，只默默跟着车屁股往家里方向走。
　　天知道他才不是刚训练完还顺便等人，本来是打算等一下的，没想到这么久，然后就是再一下后再一下又再一下。裤兜知道他还有没有钱，反正总不能让女生一个人走回家吧。
　　谁让她老是这么冒冒失失呢？宋杰边走边想，不小心被自己帅到，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原本陶雨溪以为四年级和前三年没什么区别，又会是陪着宋杰耍贫嘴，看邱越被宋杰欺负，的日子。
　　黎媛和叶芷晴虽然也经常一起吃早餐玩游戏，但毕竟她俩认识在先，每当三个人在一起时，陶雨溪总有不能完全融入的感觉，而且很多女生打扮的话题她都聊不上，就连简单换个发夹子她都说不上，因为她依旧被陶爸逼着剪毫无可爱可观的短发。
　　反而是和两个男生舒服点，不是她如男生粗鲁，正是她太过于细腻，才容易因为女生之间一些不同的待遇而略微介意。

　　然而，四年级对陶雨溪来说，风波四起。

　　先是成绩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数学再也不是简单的计算题了，加了应用题后她总是搞不懂怎么列式，他们开始学英语了。那个年代四年级就学英语已经算打头阵了，就连老师都不是科班出身，赶鸭子上架，音标他们也不会。陶雨溪总是不会读单词，因为老师教不上，录音机一遍就过了。

　　第一次单元测试，她不仅没有实现三百，反而数学和英语双双跌出90以外。
　　原本她觉得没什么，只不过传说被打破，但她本就不在乎。而且宋杰他们考得更加离谱，她觉得这依然是正常水平。
　　但陶爸不这么觉得。别看陶爸陶妈平时不追问女儿的学习，其实陶爸一直悄悄紧盯着，电视遥控器默默收了，漫画书也收了几本，柜子里放着她喜欢吃的零食，声明只要她考到不错的成绩就奖励她。值得欣慰的是，女儿的确很优秀。

　　听到成绩后，陶华本来想先询问原因，帮忙分析，谁知看到女儿无所谓的态度，他立时嗅到了危险。
　　“去把气球杆拿来。”陶爸威严道。
　　小溪愣了一下，那是爸爸专门用来惩罚她的工具，虽然是撑气球的细细塑料杆，但打在小手上还是很疼。
　　“为什么会考那么差？竟然还掉到90以下！你自己分析下。”
　　叫她分析？紧张的陶雨溪又开始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
　　见她什么也不说，陶爸也用一种威严的沉默等着
　　沉默的气氛让陶雨溪更加难受，还不如爸爸大发雷霆直接打小手，这样仿佛在拷问她，就像那次一年级的早读课。
　　可是这次宋杰不在。
　　“我…不会应用题…单词不会读。”她战战兢兢说道。

　　最后她并未挨打，但却提心吊胆地听陶爸分析了两个小时。陶爸坐着，她站着，注意力本就难以集中在教诲上，一放到脚丫就更疼了。
　　从那以后，对于考试，她不再抱着游刃有余，随遇而安的洒脱，仿佛铐上了枷锁，变成了一种使命。而陶爸为了加强这样的观念，只要接近90临界线，都会召开短则半小时，长则两小时的分析会，陶雨溪就站在那听着。杨玉琼虽然知道她难受，但又不敢说什么，毕竟她也期望这样的成效。

　　也是从那以后，她第一次看到了自己和小伙伴的距离，宋杰和邱越他们考的再差，他们父母最多数落叮嘱几声，他们照样不在乎，而自己却像被选中那样，不得不努力。
　　她渐渐开始拒绝他们一些邀约，为了匀出时间学习。
　　明明自己是领先他们一点的，却有种被抛下的感觉。这种感觉起初察觉不深，却随着成长变得越来越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