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店》陌影尘

5、顾海星 古董街

　　古董街自那日暴雪过后，一时落魄起来，人迹罕至。
　　各家店老板却也不急，仍旧每天开着门，但是久不见客人，也就不招徕生意。
　　开着店门连续半个月，倒是附近的香最近卖的好，古玩街每家店都出去请了不少香放在家里。
　　每逢正午，便点燃在自家店的财神面前，然后专注的看着香燃烧殆尽。
　　这种奇怪的景象发生在整个古玩街，每日午时，总能看见一条街家家冒出些烟火气，烟子在空中缭绕，集结在一起，扭成奇怪的形状。
　　来往的行人看不见，有些新来的小伙不明所以。

　　阿福是“古玩斋”新来的伙计，别人的伙计都是用个十来年都不愿意换的，这“古玩斋”的伙计却与常不同，个个待不过三年。
　　及至阿福，已经不知道是换的第多少任伙计了。
　　经历了一上午的店面打扫，到了中午，阿福坐在店门口，看着仍旧没有两个人的街道，心中甚是失落。

　　“阿福，什么时间了？该点香了吧，记着，别误了时辰。”

　　老板的声音传出，阿福站起，走进店里，从里面的杂间袋子里取出三根香，用打火机点了，走出去，插在财神面前的小香炉里，再对着拜了拜。

　　“刘掌柜，好了。”

　　阿福对着里面喊了一声，不过两分钟，就走出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他似乎刚睡醒，没什么精神。
　　这中年人就是阿福所喊的刘掌柜，事实上，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但是追求派头，搞得文绉绉的，非要喊他掌柜。

　　刘掌柜走出来，没什么精神，来到财神爷前面拜了两拜，走到一旁的老式沙发上斜躺着。
　　阿福纳了闷了，半个月没营业，不仅东西没卖出去，店里甚至没有进一个客人。
　　刘掌柜拿起桌上的茶，右手捻起茶杯盖子，说：“今儿是第几天了？”

　　阿福先是一懵，而后才想起老板是问他距离那场大雪多少天了。

　　阿福手上有个本子，老板说的那天便记着的，如今翻了翻，便答道：“掌柜，已经是第二十天了。”

　　“二十天啊！”刘掌柜一沉吟，随即放下手中茶盖子，招他过来。
　　刘掌柜说：“快，把这个东西，送到272号去。”

　　阿福应了声，拿着手中那个略有些沉的物件，不知道是什么，还是小心的两只手抱着。
　　一路小跑，到达的时候已经微微有些汗意。
　　他的记忆里，272号是这条街上比较奇怪的店面之一。
　　暴风雪的那天，家家如蒙大难，关上店门不敢露出头来，却听人说，只有这家店是在正常营业的。
　　这也就算了，可能是其他店铺太过大题小做了，那场雪根本没什么异常。
　　可是在那几十人相继发高烧的时候，他的这个心思又犹豫了。
　　最可怕的是，听人说，那家店几乎可以二十四小时营业，但是它的柜台上总是只有那么一个女孩子守着，不论你什么时候去，总是能在那个女孩子那里买到东西。
　　几年的时间，没有换班。
　　哪有一个人可以这么熬着不休息的，这也未免太可怕了。

　　阿福此刻站在272号的门前，抱着老板交代给他的东西，仰望着右上角吊的一串四角风铃。
　　小桃刚刚坐在店里接了个电话，一放下来便看见了外面犹豫不决的人。
　　阿福纠结了许久，小桃走出来，看见他抱着的东西，心下了然，摇了摇身旁的铃铛。
　　阿福还在看着四角风铃，它却忽然动了一下，清脆悦耳的铃声吓的他一跳。
　　苏晚从楼梯上下来，睡眼惺忪，看见阿福在那里，毫不客气的接过他怀里的东西。想了想，又把一张黄色的纸张交给他，道：“跟你掌柜的说，东西我收下了，今日天色尚可，不要疑神疑鬼的。”

　　阿福茫然的点点头，跑回去把东西交给他老板。
　　刘掌柜闲散的表情瞬间不见了，他捏着那张黄纸，仿佛终于安了心。

　　阿福看着掌柜的起来，以为又要重复一天的闲散生活了。
　　刚准备出去，被刘掌柜一巴掌敲在头上。
　　他吃痛往后一闪，刘掌柜骂道：“去哪儿呢？白给你吃给你住啊？我今天要开店，要卖东西了。你赶紧的，把这个东西贴……哦不！算了，我自己去贴。你站到门前去招生意。”

　　刘掌柜拿出一个东西，一张黄纸，拿到一半又缩了回来，骂骂咧咧的去后面办梯子来。
　　等他搞定了一切，终于安下心来。阿福高高兴兴的领了个人过来。
　　刘掌柜一看，哟！熟人，这可是大客户。
　　两人一拍即合，坐下来聊了半天，刘掌柜一个劲儿的想让人买东西，但那客人却只是心神不宁的样子，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等到他开始介绍一个战国名器时，客人终于忍不住了。
　　刘掌柜被打断，也不恼，笑着呷了口茶，道：“顾老哥，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咱们两个是什么交情，有帮打上忙的地方，我绝不推脱。”

　　顾姓中年人一顿，半晌，重重的叹了口气，“刘老弟，今天来找你，是真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你放心，只要成，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顾大哥你说。”
　　姓顾的正襟危坐，说：“刘老弟，是这样一回事，听说你们隔壁是条风水街，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找一位高人……对、对，有些要紧事……”

　　刘掌柜说：“隔壁的我倒不知，不过，我们这条街有位能人，会捉鬼……”

　　姓顾的身子一震，听刘掌柜这么说，一边兴奋，一边又要堵他的嘴，“哎！刘老弟慎言，我哪里要捉鬼，就是些风水方面的事情……”

　　刘掌柜笑道：“晓得晓得，风水也能看的，不过怕是要付些代价。”
　　“这……”
　　“我也不收什么，今天顾大哥来找我，说明信得过我，就只是传个话，回头我让阿福跟您一起。”

　　姓顾的听他这么说自然高兴，眉间的忧虑也消散不少。

　　跟着阿福去找店的途中，看到周边的几家店面都已经挂好了东西，准备再次正式开张。
　　阿福有些惊奇，没想到半个月都无人问津的古玩街，今天终于有客人踏足了么？

　　古玩街，272号店铺。
　　阿福领着顾姓中年人走进去的时候，苏晚正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翻着手机。
　　看到有人进来，小桃要去迎客，被苏晚用眼神制止了。
　　阿福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旁的那个人。
　　深秋的天，虽然还未下雪，却已是阵阵凉风透骨寒。她只穿着个灰色的运动衫，薄薄的几层布料，风一吹，勾勒出唯美的身体线条。
　　阿福不敢再看，别过脸去。
　　对方那一双桃花眼实在是太勾人了些。

　　快速的说明来意，阿福低着头，苏晚轻笑两声，他便觉得一阵自惭形秽。
　　顾姓中年人比起他来，倒是要好上许多。
　　他一看这伙计胆子甚小，留在这里估计也没什么用处，随即把他打发走了。
　　看着阿福离去，他一回头，才发现苏晚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苏晚说：“顾先生？”
　　顾姓中年人道：“鄙人姓顾，顾海星。大师是……”

　　苏晚点头，“顾海星，我叫苏晚。如果没猜错的话，我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顾海星傻了眼，“啊？”
　　不是没做过这种猜想，只是，眼前的姑娘，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确实，很难让人和那些老油条一般的大师放在一起。

　　苏晚没有起身，只是粗粗扫了他一眼，接着端着自己桌上的奶茶吸了一口。

　　“我说，你身上这么浓郁的阴气，是遇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