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店》陌影尘

4、小试身手 暮色苍

　　暮色苍茫，风声却比窗外的夜色更紧，吹击车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出了古玩街，一路向着西方驶去。
　　秦慕寒皱着眉头，阿雪直接举着双手捂耳朵。
　　唯独不见苏晚有所反应。
　　“前路到底有什么东西？”秦慕寒终于扭头问她。
　　“……”
　　没听见人回答，他回过头去，阿雪一只手牵着苏晚的衣角，对他憨憨一笑，“不好意思，我们店主太累了，睡着了。”

　　苏晚枕着柔软的车后座，睡得正酣。
　　又行了半里地，秦慕寒忽然发现路有些难走了。原本开阔的视野，忽然好像被什么遮了起来，只看得清前方一米的距离，窗外不知何时起了浓雾，他不敢把头伸出去。
　　在原地等了两分钟，那雾却连一丝退散的痕迹都没有。
　　秦慕寒下意识的回头，想着既然是苏晚叫他过来，那么一定有办法。

　　后座，苏晚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秦慕寒转过头来的时候，她用手给了他个不慌的手势。
　　阿雪不知何时开始，也皱着眉看窗外，他小声对苏晚说：“店长，这外面的东西味道真难闻，咱们什么时候把它们赶出去？”
　　苏晚轻轻的“啊！”了声。
　　她对阿雪说：“那老东西好算计，秦先生处境危险，你先到前面去。”
　　阿雪点点头，克服内心对秦慕寒的恐惧，手脚并用的从后面爬到前面去，轻而易举落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做什么？”秦慕寒臭着一张脸，一看见阿雪过去，自动摆出一副警惕的样子。
　　苏晚说：“你歇会儿，不害你。”
　　苏晚对他摆摆手，指着外面的雾道：“这东西多了很厉害，我跟他们对付起来，顾及不到你……这方面你资历最浅，一会有事，听阿雪的。”

　　秦慕寒稍作考虑，点了点头，也未必是真的信了。
　　苏晚却在下一秒推开门，身子才踏出去，后座门便被飞快的关上。
　　饶是如此，依然有着那么几缕雾气趁着那一瞬间，钻了进来。

　　雾仿佛有眼睛，一钻进车里，就自动向着秦慕寒飘去。
　　阿雪眸子中寒光一闪，道：“又找死。”
　　说着，手上不知何时已经结了个印子。
　　雾气冲秦慕寒飘去，路途才经一半，阿雪手里的印子忽然开始散出点点白光，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团形。
　　从团形中散发出的吸力直接把雾气吸进去，似乎通过了某种缺口，到达另一个奇异的空间。

　　秦慕寒对此饶有兴趣，阿雪一直看到车内的雾气消失殆尽，方才松了口气。
　　回头去看秦慕寒，刚好对上他探究的眸子，散发出带着些许侵略性的光。
　　心里咯噔一下。

　　秦慕寒问：“刚刚你手里结的那个手印，是干什么用的？”
　　阿雪说：“不知道，刚刚店长才教的，说是可以吸走这些雾。”
　　秦慕寒说：“那你把这个交给我怎么样，我可以给你点好处。”
　　阿雪摇摇头，说：“交给你也没用，这种古老的印记都必须要有一定的力量才可以驱使，你学去了也没办法用。”

　　秦慕寒讪笑，还想催阿雪教他，忽然窗外一声响动，苏晚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车上。
　　再往外看，那些雾气仿佛在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四周大亮。
　　“我还以为天黑了呢。”阿雪嘟囔一声，慢吞吞爬回了后座。
　　显然，比起待在秦慕寒身边的他要更喜欢苏晚。
　　毕竟他们两个身上都是寒气，呃，虽然阿雪自己觉得差的很多，但也总比对着那个天然熔炉要好。

　　“有发现？”秦慕寒从后视镜里看到苏晚的脸色不对。
　　“回去，先回去。”苏晚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汽车开回原有的轨道，没了那些烦人，东西挡道，倒是开的平稳。
　　中途苏晚下车买了些吃食，小笼包的香气氤氲满室，在这私人豪车里却显得极不讨喜。秦慕寒悄悄看了他一眼，苏晚不以为意。

　　秦慕寒给人打电话的时候，苏晚还在吃她的包子。店里打过来一个电话，给苏晚，她让阿雪接了。
　　几乎是同时放下手机，苏晚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秦慕寒说：“大雪天生病的那些人都好转了。”
　　苏晚又把头扭向阿雪，阿雪摇摇头，说：“小桃姐说他还在发高烧。”
　　秦慕寒的脸狠狠一抽搐。

　　“不碍事。”苏晚说着，让他赶紧开车赶路。
　　回来的时候才是傍晚，天还没全黑。
　　秦慕寒瞅了两眼，说：“刚才我们遇见的是什么？”
　　“什么？”苏晚摸摸鼻子，懒得解释。

　　仍旧是上二楼，薛洋依旧躺在那里不省人事。
　　秦慕寒有些着急，眉头都皱成了个“川”字。
　　苏晚只觉得疲惫，慵懒的往旁边沙发上一趟，揉了揉眉心，问小桃，“我们走了之后，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秦慕寒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人都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反应？
　　阿雪也是一脸呆萌的看着。
　　小桃似乎很艰难的在回忆，她这个妖精，其他的都好，就是记性不太好。

　　小桃想了许久，说：“好像……说梦话了吧，呃，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烧迷糊了，但是那段时间周围没有出现过什么妖怪。”

　　苏晚“哦！”了一声，话说注意周围动向这一点还是她嘱咐的。
　　苏晚：“那他说的什么？”
　　小桃：“说的倒是有点奇怪，等下，让我想想……哦，对了，好像是什么杀人之类的话，还有一个字来着，我给忘了。”

　　苏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又转过头对着阿雪和小桃说：“你们两个下去看店，务必保证正常营业，我和秦先生谈谈。”

　　接着，拉着秦慕寒进了一件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空间的三分之一，还有一个专门打造的大衣柜，房间整体感觉呈冷色调。
　　秦慕寒默默的在心里点头，这很符合苏晚。

　　“坐吧，秦先生。”苏晚对着他伸了伸手。
　　秦慕寒看着房间里唯一的那张用来堆放书籍的小灯，满脸无语。
　　“哦！”苏晚后知后觉，“我一般直接坐床上。”
　　秦慕寒了解，这意思就是说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里接待客人。

　　“苏小姐。”他就倚靠在房门上，身子整体呈一个斜立的笔直。
　　秦慕寒说：“有话直接说就好，我不在意这些虚礼的。”

　　苏晚点点头，“早该把这点事情说清楚的，当然，我只负责陈述我所看到的，可能有一些你觉得很玄幻的成分，那个信不信由你。”

　　秦慕寒觉得可以理解，正常情况下，经历了刚刚车上的那些事，就算他真是无神论者，现在也估计有点神神叨叨了。

　　屋子里很静，空气静谧到仿佛凝固，他感觉不到一丝风。
　　苏晚很平静的在诉说，“暴雪事件发生在一天前，那个是由阿雪引起来的。不过那天有人向我透露这边有一只妖物的踪迹，我这小店缺人手，这你是可以看到的。况且说的地点就在古玩街不远，我这个人吧，平常不太喜欢出门，这么远一点的距离，可以抓一个新鲜出炉的妖怪，来当我的伙计，这买卖很划算。”

　　秦慕寒抓住她话里面的重点，略一思忖，问：“你说有个人提前告知你阿雪的行踪，那人是谁？”

　　苏晚对着他，很有节奏感的摇了摇头，“不能说，这是圈子里的秘密。”

　　苏晚显然不准备让他捋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语速稍稍加快。

　　秦慕寒听的头昏脑涨，挥手做了个“停”的动作。
　　“稍稍慢点。”
　　苏晚：“哈！”

　　秦慕寒：(ー_ー)!!毕竟不是专业户，专门说些妖魔鬼怪，总得给点时间来理解吧。

　　苏晚：“刚刚那块地方，我下车的时候顺便看过一遍，那一带阴气很重，适宜鬼怪生存。不过中间有个简易的阵法，用粉笔画的，吸阳气用……能用粉笔画阵达到这个效果，可见此人造诣高深。对了，我一回来就发现其他的病人都在好转，但是此人偏偏又给阿雪留下线索，让我们去追踪……”

　　苏晚说着，不动声色的瞧了眼门。

　　秦慕寒：“……”

　　秦慕寒忽然间觉得背后一股凉气直窜，心神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他眼神儿飘过去看苏晚，苏晚用口语说了两个字。
　　“别动。”

　　紧接着，她缓缓从身旁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来，黄色的，上面好像用红墨水填了几笔，鬼画符一般。
　　苏晚手快，从抽屉里捻出两张，一张递给秦慕寒，一张自己拿着。
　　秦慕寒不知道怎么用，一看她，她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秦慕寒有样学样，却没有发现符纸有任何变化。

　　秦慕寒：“……”
　　假的吧这！

　　苏晚没跟他知会一声，一脚踹开门，一张符顺着她的手势，凌厉的贴了过去。
　　对面有个脑袋一闪，苏晚飞起一脚，正对应对方逃跑的地儿，对秦慕寒喊道：“拿来！”
　　秦慕寒知道她是要符，他功夫底子不错，一身阳气更是鬼怪克星。离得近了，那人面部都扭曲起来。

　　这时他才借势看清，突然从门外偷听更乃至于想要偷袭他们的人，居然正是不久前晕倒高烧的薛洋。
　　秦慕寒愣了两秒，薛洋要从一旁突击，显然是没想到他手里面还有符，瞬间慌乱了。

　　苏晚手伸出去没接到东西，瞪他一眼。秦慕寒火速将符纸递了过去，两张符左右夹击，那人终是动弹不得，从头顶冒出一股黑气来。
　　苏晚不知何时又拿了一张符，捏在手里，对那团黑气喊了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