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临天下》齐当当

3、第三章 不止岐黄

　　却说那黑衣女子被药师轩的剑气所伤，一路负伤见到了那日茶楼上的黑衣男子。
　　“主上……”
　　这黑衣女子，正是当日他们所说的潜影，一个出色的潜伏者。
　　“这是……”黑衣男子微微错愕。
　　“被药师轩的凌剑剑气所伤”
　　只见黑衣男子蹙紧眉头，道“这是为何？”
　　潜影便把当日之事尽数讲给黑衣男子。末了，黑衣男子沉默半晌，挥了挥手，对潜影道“先好好养伤，等待后续任务。”
　　“是！”潜影随即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这黑衣男子，名曰斩吾，正是当今纵横端大陆的刺客组织——灭，在越国的领主。
　　灭的兴起，仿佛是一夜之间。无人能说得清灭的来历，只知道由灭制造的暗杀、刺杀行动无一失败。且灭的成员只接受自己的上级支配，越级或者叛逃都会被追杀直至死亡。“灭”这一组织的兴起，让正襟危坐在端这片大路上的各国君主人人自危，生怕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因此，但凡有关灭的相关风声，四国并不会出兵打压，反而是千方百计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灭。
　　在端这片大陆的四国，每一国各有一领主，且每个领主互不相知，领主只对他们共同的主上负责，主上的名字，也只有领主知晓，至于领主以下的其他人，皆以为领主即灭这个组织的最高领导者。是以，对领主的尊重，是每个在灭这个组织里的人必须遵守和信奉的信条。
　　药师轩的弟子吗？斩吾心里一骇，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宸者，可以养在灭里成为出色的杀手，没想到，却有如此身份。那个小女孩，究竟是谁？难道就是他们一直在找寻的那个人吗？主上对此事尚未知晓，看来，有必要禀报主上了。

　　再说那日，在疏苑，白缱绻与师父相遇后，距离师父命她清扫雪谷已经两年有余的光景了。师父的一唤，让白缱绻生出了些许时光荏苒的错位感，当她回过神时，师父的白衣只剩一角飘散在门外，远远的传来一句，“明天开始，上午跟着蓝姬，下午跟我到凌雪阁。清扫雪谷的事，交给其他师弟做便好。”
　　白缱绻愣了下神，当她反应过来师父所说是让她开始正式修行之后，甚是激动，马上跑到了蓝姬所在的长醉阁，对蓝姬道“蓝姨！蓝姨！师父让我明天可以开始正式的修行了！”。
　　只见蓝姬微醺，拿着酒盏，笑着对白缱绻说，“你师父啊，早该如此了！”
　　次日，白缱绻和小袋起了个大早。两人分别去寻了蓝姬与药师轩。
　　当白缱绻拿起了准备好的草稿纸的时候，只见蓝姬示意她，她所教习的东西，并不需要记在纸上。而是记在心中。而今天，作为真正意义上学习的第一天，她们需要做的，则是，测试。
　　测试？
　　白缱绻心中疑惑，只见蓝姬转身，回到内阁，待到长醉香燃至一半时方再次出来，此时蓝姬手中，拿着的，却是一块墨色石头，石头上并无其他杂色，看起来周身圆润，看样子，好似经常被把玩，并无甚特别之处。
　　只见蓝姬行至白缱绻身前，递出石头给白缱绻，“小卷，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用力握住它。”
　　这下白缱绻心中更是不解，握住这么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有何意义所在呢？
　　见白缱绻愣神，蓝姬便把她的手抬了起来，并把这块黑色的石头放置于白缱绻的手掌中。
　　“我该如何——”
　　瞬时，一抹绚丽夺目的斑斓光线划过整个房间，然后光色渐暗，进而这缕光线汇聚成一团，最后竟然渐渐的变成了一种光，由灰转至绿再由绿很快闪至蓝，在蓝色光线下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变又幻化成了紫色，而最后，稳定在了橙色上。
　　“橙…色…吗”蓝姬似喃喃自语的低声沉吟。
　　“……橙色，有什么特别的吗？”
　　“小卷！你竟然是橙色宸者！橙色宸者！”
　　白缱绻知道自己是个宸者，知道自己可以把细小的碎末掌控于手中之外，并无甚特别之处，便也未把宸者一事太过放在心上。
　　“蓝姨，你还没有说，这——”
　　“我就知道，你师父慧眼识人，不会看错的！”
　　白缱绻只觉错愕，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黑色石头的光芒，渐渐隐去。原本黑色的石头，现在却变成了一块温润的橙色石头。
　　白缱绻不觉睁大了眼睛，怎么由自己一握，这石头便发光然后生生变了颜色？
　　不待白缱绻多问，蓝姬便说，“看来教你这件事，只能由你师父亲自来了。”
　　说罢，摆弄了下自己宽广的蓝色衣袖，拉着缱绻，走向了凌雪阁。
　　此时，小袋等人的课业刚刚结束，只见蓝姬拉着白缱绻风一般的跑到了药师轩的面前“墨凌，你这个徒弟——”
　　其实，不只是墨凌，在凌雪阁的众人都看到了长醉阁那耀眼的光芒。当所有人看到蓝姬拉着白缱绻来到凌雪阁时，便都明白是谁发出了那耀眼的光线。
　　“到内室说。其余人先散了吧”墨凌起身先走了进去。
　　“是”众弟子应到。
　　小袋朝白缱绻摆了摆手，露出开心的表情，白缱绻亦回以一个微笑示意她回去等她。
　　蓝姬仍然攥着缱绻的手，走向凌雪阁的内室。

　　“把石头拿出来”墨凌对白缱绻说道。
　　“是”白缱绻摊开了手掌，墨凌看到了那块橙色之石也是愣了片刻，然后对白缱绻说，“可知这石头，代表的是什么？”
　　白缱绻摇了摇头，“徒儿并不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宸者的灵力也有相应的品阶，灰为最下乘，而绿和蓝则为普通。紫为优秀。至于橙……”药师轩忽然回头看向白缱绻，“则为世间罕有的宸者。”
　　白缱绻瞪大了双眼，“可是师父，徒儿并未觉得自己有何特别之处。”
　　“即使是宝刀也需磨砺，更何况人。”药师轩负手而立，继续问缱绻“你可知，为何这两年为师要让你打扫雪谷？”
　　白缱绻定了神思，垂下眼答道“之前我问过蓝姨，为何别人可向师父学习本领，而我却独自打扫雪谷。”
　　蓝姬望向缱绻，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蓝姨说，是因为我还需要磨砺性子。”
　　“起初我是不懂的，每日打扫也曾让我很不甘心，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年的光阴里，每当望着雪谷无尽的飘雪，心境便变得开阔起来。想想世间种种，看似一无所有的我，也有师父，有蓝姨，有小袋，这样的我，也很幸福。只是师父——”白缱绻忽然痛苦的低下头，跪了下去，“只是师父，母亲的仇一日未报，便让徒儿一日无法安心。恳请师父，教我本领，待日后，为母报仇！”
　　药师轩感受到了白缱绻眼神中的倔强与坚持，半晌，答道，“罢了。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罢。”
　　“谢师父！”白缱绻朝着药师轩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蓝姬，只是辛苦你了”
　　“哈哈，我懂我懂，小袋和几个童子的日常课业我还是应付的过来的，只是墨凌，小卷儿，你可得好生待她，这两年我可宝贝她宝贝的紧呐！”
　　“你了解我的。”药师轩看向蓝姬。
　　“好吧，可以看着小卷儿在你的门下慢慢成长，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奈何我的能力有限，便宜了墨凌你这个——”眨眼之间，小卷和墨凌便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诶？墨凌？墨凌你这样就不好了啊我给你讲！我刚把小卷交还给你，你就如此！”
　　内室只有蓝姬一个人在里面数落着墨凌，生着闷气，而白缱绻和墨凌，却早已听不到她说的话了。
　　哼，想不到墨凌这个小子，看起来冷冰冰，却还真的一直在关注着小卷的一点一滴的成长。
　　曾几何时，蓝姬饮着沉香，卧在长醉阁内，看着窗外独自打扫雪谷的小卷，不止一次的在想，是否墨凌真的要对她置之不理了。可每当二人对酌时，墨凌对小卷近来状况的询问，却让蓝姬知道，小卷在墨凌的心里，是特别的。
　　墨凌啊墨凌，你总是这般外冷内热啊……

　　苦苑内。
　　被师父的灵力瞬时携了来的白缱绻头有点晕。
　　“师父！这里是——”
　　“苦苑。”
　　苦苑吗？白缱绻好奇的观察着苑内的景色。来到雪谷两年了，却也是第一次到苦苑里面来。
　　平日里，苦苑总是关着门。
　　据雪谷其他师兄弟传言，这苦苑，也曾有胆大的弟子试图进去瞧瞧，可每当触碰之时，便有禁锢之力将其反弹，反而伤及自己。因此，雪谷内的规矩中的一条就是，非谷主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苦苑。
　　“以后，这里便是你的修炼场所。在这里所学之术，只许你一人知晓，万不可传授他人，你可知道？”
　　“是，弟子谨遵师父教导。”白缱绻向师父再次行了礼。
　　“那么继续刚才的话题，宸者的由来你是否知道？”
　　白缱绻望向药师轩，“弟子曾在疏苑所藏的书里看到，宸者乃是自上古以来的古老族裔。”
　　“没错，但宸者的由来，并不是如此简单。宸者的灵力大小由宸石鉴定，一个宸者，一生只能影响一块宸石并使之变色，具有绑定的关系。宸者，一定要好好守护好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宸石。若宸石遗失或破碎，也会对宸者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宸者的灵力，分五色品阶。其中灰色宸者，并非上古宸族后裔，而是由一些特殊的磁场造就的。”
　　“特殊的磁场？”
　　“正是，近几十年来，在端这片大陆，产生出了一个特殊的磁场，这个特殊的磁场是移动的，没人说得清磁场具体在何处，且磁场只对磁场所选中的孩子有影响。”
　　“难道，这个磁场有灵性？”
　　“与其说磁场有灵性，不如说是有些人想让磁场影响并赋予一些人能力。”
　　“有些人？”白缱绻疑惑到。
　　“是谁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近年来，我发现，灰色宸者的出现，或许和你母亲的死有关。”
　　母亲？
　　母亲？白缱绻紧紧抓住衣袖，母亲的死怎么会和宸者有关？“师父如何知道母亲的死与灰色宸者有关？”
　　“因为你的母亲，曾在我收你为徒时，给了我一个盒子，她还告诉我，除非有变，否则切勿打开。现在是时候把盒子送还给你了。”
　　说着，便把暗格的中一个紫檀盒子递给了白缱绻。
　　白缱绻轻抚着盒子上的花纹，慢慢打开了盒子。
　　须臾间，只听“咚”的一声，盒子滑落在地，少女跪坐在盒子面前，泪流满面。
　　“母亲——”
　　从盒子内掉出来的，正是一颗裂开了的石子。这颗石子，橙色，暗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