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九尾神狐 体态轻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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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古汨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那只黄雀，却不知他身后还藏着一个虎视眈眈的猎人。
正当铺天盖地的泥土碎石从山上滚落下来时，古汨还做着能除掉古蕃这一心腹大患的美梦，直至死神挥舞着镰刀将他掩埋在黄土之下时，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才是被人除掉的那一个！
尤疯狂的扑到泥沙上不停的用双手往里挖，其他人看到尤的动作也跟着跪在地上刨土，可在天灾面前，人类的力量总是如此的渺小。
一批人累倒，另一批人又接上，他们折断了大大小小的树枝木棍，一双双手挖的血肉模糊，最终找到的只有古汨被砸烂半边身子的冰冷尸体。
尤怔怔的盯着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父亲，脑中一片空白，他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悲剧了，却在看见木桥满脸泪痕的跪在他面前时，才知道自己真的完了！
阿父死了，洛塔死了，那些最为忠心的奴隶也同他们一起，死在了这片泥土之下！尤茫然无措的四处张望，失去至亲的恐惧感笼罩着他，尤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
直到安喜那张不可置信又难掩喜色的脸撞入尤的视线中时，嗡的一声！他脑海里浮现出几句模糊不清的话，瞬间便犹如跌进了冰冷的洪水中，浑身颤栗，神智全无！
山神…以吾之心血…降临…祈求…
尚琰蹲坐在自家的废墟上，听着大小虫兄弟你一句我一句，跟说相声似得把月驼山上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那绘声绘色的表情和语气，就跟他们从头到尾都亲身经历了，简直就是一出精彩的年度人伦特效大戏！
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不仅活埋了古汨和洛塔，还害死了数十个最为精壮的战士，一下子变消弱了台邑上层贵族们赖以生存的武力保障。不过倒是让獆莽保住了一条小命，否则以后谁来负责台邑的安全啊。
接着便是古蕃在所有族老与大小贵族面前揭露出古汨的罪行，痛斥他罔顾亲情，残害手足的凶恶本性，甚至曝出古汨在数年前为了得到邑正之位，不惜制造意外杀死亲姐，气死老邑正，瞒着众人献上大量仓窖中的财物，又舍了两个女儿才最终勾搭上大族巫，其手段之狠辣，心性之低劣，难为一邑之长。
然而墙倒众人推之后又跳出不少贵族，言之凿凿的细数这几年古汨犯下的种种恶事，哭天抹地的诉说他们受到的委屈，生怕把自己牵连进去。到最来几位族老不得不出面阻止这场越演越烈的批斗大会，这人都死了，说再多已是无用，还不如想一想台邑接下要怎么办。
其实这结果早就显而易见了，老邑正的直系子嗣只剩下三个，女娇常年养病足不出户，早就失去了继承邑正之位的资格。
古尤为古汨嫡长子，之前又迎娶了六邑贵女，本应该是最有希望的一位，但现在这两个靠山，一个死了，另一个不仅挂了，名声也臭了。再看古尤脸上溃烂变形的鼻子，自然是连提都没人提一下，那古汨其他的介子介女更是没有资格了。
古蕃就在这种绝对的优势下，毫无悬念的被推举为新一届的台邑邑正，并且得到了大巫媪的认可与祈福，只待洪水退去回到六邑祭天问祖后，便可去六邑拜见伯长与大族巫。
既然新邑正上任了，那接下来就应该是组织民众准备灾后建设了吧，哪知道后续的发展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可谓之为惊心动魄，堪为传奇了！
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古尤不可能会接受这个事实，甚至不乏好事之徒故意在尤背后窃窃私语，讥笑他之前是怎么大言不惭的妄想邑正之位，连古蕃都命人时刻留意着古尤的动向。
可他们都没料到的是，人类一旦失去所有，除非是心志坚定之人，否则只会沦为以复仇为生的魔鬼，而尤显然就是后者。
古尤疯了，他大喊大叫是大巫媪杀了阿父，在发现根本没有人相信他，或是不敢相信时，又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大巫媪，诅咒古蕃，诅咒一切他所见到的人，等自己喊破喉咙满嘴鲜血，再发不出一个音后，便安安静静的呆在角落里不吃不喝一整日，最后趁着看守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偷跑了出去。
此时月驼山上还不时有阵雨飘过，除了靠近山顶的几处避难山洞外，其它地方皆是溪流水洼泥泞难行，古蕃派人找了一圈未果后，只能暂时作罢，毕竟现在台邑的奴隶伤亡不小，实在容不得再有任何损失。
可惜古蕃错估了一个被仇恨吞噬的魔鬼所拥有的力量，在他们准备离开月驼山时，古尤竟然生生挖穿了月驼山顶的深潭！本就因连日大雨暴涨的湖水疯狂的倾泻而出，淹没了大半的洞穴，冲塌了成片的山石，翻滚咆哮的泥石流将来不及逃跑的贵族们卷入其中！
惨叫声，哭号声，咒骂声，混合着随处可见的残肢血肉，汇成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炼狱画面！
尤站在深潭的巨石之上，冲着下面苦苦挣扎的族人疯了一般的大笑着，其形若癫狂令人生畏！
古蕃护着妙妙和女娇不停躲避四处滚落的山石，看到尤如此猖狂的作态，气的他双目通红，牙齿咯咯作响。
古蕃一把夺过隶卒背后的弓箭，怒吼一声，长臂一伸，一箭便穿透了尤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尤直接飞起跌落至深潭之中，死的不能再死了。
后来的发展更是离奇，好似直接从灾难片切换到了玄幻片！
在女娇脚下不稳，就要摔入滚滚山洪时，一只白狐突然跃出，它在空中翻了一圈后，竟然身形暴涨，数条巨大的狐尾挥动而出，瞬间将女娇包裹起来，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其体态轻盈，毛如白雪，九尾摇曳，如娇似媚，似有邈邈仙音吟唱耳畔：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于家室，我都彼昌！
听到这尚琰咂了咂嘴巴，突然很想来一把瓜子嗑上，忍不住暗道一声可惜。
之前为了救那些被掩埋在废墟的庶民，他和姒启都没跟着古蕃去月驼山，要是早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凶险的事情，他肯定也不会让美人伯母去山上避洪水。
结果这洪水没有再来，反而是遇到了人造泥石流，幸好美人伯母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否则他一定把尤的尸体捞出来喂鱼！
尚琰低头看了看窝在自己怀里，现在被台邑众人奉为九尾神狐的小家伙，没想到自己竟然带回来一只这么厉害的神兽？！
小白狐也歪着头无辜的对着尚琰晃了晃它的大尾巴，那谄媚的小眼神，恨不能咧到耳边的狐嘴，讨好的舔了舔尚琰的手指。
尚琰：……
这真的是那只救了半数贵族，又领着所有民众安全的离开了整个山顶都夷为平地的月驼山么？
你确定说的是这一只狐狸？而不是另外一只真正的神兽？这不是在逗我呢！
大小虫兄弟不停点头，眼神火热又崇敬的看着小白狐，就差直接跪下来顶礼膜拜了！看尚琰不信他们的话，还嫌弃的擦掉小白狐留下的口水，大小虫兄弟俩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就差直接说狐神大人啊！快来舔我们吧！我们绝对不会浪费一滴的！
尚琰：……
不过这一会儿功夫，尚琰已经把小白狐的身体研究了一遍，它屁股上的八个肉瘤竟然变成了八条尾巴！或许是为了方便活动，那八条尾巴甚至有了可大可小的能力，最小的能缩到如同黄豆一般，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白狐的奇特之处。
尚琰没想到自己的精神力还有这种功能，不仅吞噬了白狐原本病变的部位，还改造了白狐的基因，直接促进了白狐的进化。但或许是此时的生物不似星际时代的人类进化了数千年，白狐即便□□发生了进化，体内也没有衍生出精神力。
不过尚琰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没有精神力的加持，单纯□□的进化已完全不亚于星际时代的进化生物，甚至按照白狐的发展状态，反而很可能会超越他们，成为一种特殊的进化方式！
这倒是尚琰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他不禁联想到，如果小白狐的进化不是特例，那是不是其他生物或者是人类也可以进化呢？
“琰琰。”
尚琰飘远的思绪被打断，他闻言扭头看去，只见姒启穿着清爽的细葛窄袖短衣，下身配带褶素短裙，缠了数圈的宽腰带上挂着一块铜牌，正赤足站在不远处。一身衣料虽不是上乘，也无任何暗纹花绣，却难掩姒启通身英武气概，反而增添了一分沉稳干练。
此时乌云退去，日光显露，逆光而站的姒启周身被拢上了一圈淡淡的金色，犹如幼龙蜕变，金鳞乍现，竟是初生出了峥嵘之姿！
尚琰心中微怔，自己几乎整日与阿七在一起，却从未发现阿七已经成长了许多，好似一夜间便褪去稚嫩青涩，有了一丝上位者的神貌。不过那双映出自己身影的眼眸，还是一如既往般的带着喜爱宠溺，和几分无可奈何，始终未变。
姒启看尚琰呆愣愣的盯着自己，无奈的摇摇头，轻轻一跃变跳到了尚琰身边，也不嫌弃满是污泥的废墟会弄脏身上的葛衣，半蹲在尚琰面前轻笑道：“琰琰，在想甚？”
尚琰眨眨眼，眼光落在姒启腰间的铜牌上，上面清晰的刻着一个字，尚琰认得这个古体字，姒启曾经教过自己，乃是台邑的台字。尚琰清楚的记得，他家阿七可从来没有过这么贵重的东西。
姒启注意到尚琰的目光，不甚在意的随口解释道：“此铜牌乃台邑长老之物，佩戴者可享同等于邑正待遇，本来阿舅还欲封阿母为右人，被阿母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但这铜牌便无法推却了。”
尚琰不禁砸了下舌，同等与邑正的待遇啊，看来古蕃真是下血本了，不过阿七这态度怎么还有些看不上呢。
转念一想现如今台邑的状态，南部庶民住的坑屋被洪水冲垮，东部牢牧中的牛羊豕几乎全都溺死，其他没被洪水波及的房屋也没逃过暴雨的侵袭，不少仓窖进了水，大量的黍稷与布匹被泡湿，根本无法再存放。这么说来，整个台邑貌似也没剩下什么好东西了，那所谓的邑正待遇确实没啥好期待的。
至于那劳什子的右人左人的，拒了也就拒了，估计也不是啥轻松的差事，还不是想把姒启和美人伯母拉来当壮丁用，别再把美人伯母刚刚养好的身体累出毛病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尚琰指了指他怀里的白狐又问道：“它呢？有什么安排？”
姒启扫过白狐略显瑟缩的小眼睛，顿了顿说道：“古尤差点害死了台邑所有的贵族，幸得这白狐才保下了半数，自然成了最大的功臣。阿舅言不日便将以九尾狐神之名，奉白狐为台邑守护灵兽，祭告先祖以示尊崇。”
说到这姒启又冷冷的瞥了一眼白狐，心中非常不满，明明他的琰琰救了更多的人，却因为都是些低贱的庶民便没有人在意，只是私下里被庶民们传颂为神子降临。
好在他和琰琰都不想将此事公之于众，那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又被一只狐狸抢了风头，这下更没人记得琰琰的功劳了！
可想而知，姒启这心里对白狐可谓是百分之二百的不满，什么守护灵兽！还不是靠琰琰的能力做到的！要是没有琰琰，这小狐狸早就饿死在那山坳之中了，还能得什么九尾神狐的名号！
不满归不满，可小白狐救了女娇毕竟是事实，不管它是为了报恩也好，或是为了讨好尚琰也罢，姒启自会记得它这一功劳。
“况且阿母好似很喜欢它，那便留在阿母身边当个伴儿吧，也能保护阿母的安全。”
尚琰对此安排很满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白狐的进化能力，若留在美人伯母身边确实最好。不过现如今台邑要面临着重建屋舍，组织农事，想必接下来的日子古蕃和妙妙会很忙碌，再独留女娇在此也得不到很好的照顾。
姒启听到尚琰的担忧，心中微暖，他的琰琰总是这么温柔体贴，好似任何时候都能发现别人的难处，这性子当真是难得啊！
揉了揉尚琰的头发，姒启轻声说道：“琰琰放心，阿母亲口同吾言要留在台邑，且并非受外人逼迫，话中竟提及祖母毕生夙愿不忍遗忘，欲助阿舅恢复台邑往昔！而吾亦冷眼相看，此番历经生死危难，阿母似是看开了一般，眉宇间的愁绪懦怯竟消散不少，想必此决定也非坏事。”
没想到美人伯母居然有这种改变，尚琰呆愣了会儿再细细想过，也觉得阿七说的没错，每个人都要慢慢成长，谁也能一直站在原地徘徊不动，若是因此摆脱了心中疲累的根源，自是能得到更美好的未来。
“琰琰，还有一事，大巫怕是将要回到母神怀抱了。”
什么意思？尚琰一脸懵懂的看着姒启，傻傻的问了一句：“回哪里？”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识大概是说大巫媪要不行了。
姒启站起身，伸手将尚琰拉起来沉声道：“走吧，同吾一起去见大巫。”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九尾神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