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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娥皇与女英 两姐妹说古 ...

  •   华夏冀州都城潘邑
      冀州于古,尧之都也,冀州乃尧舜禹三帝都城所在,自古依傍黄河之水以养万民生灵,可谓是人类文明起源地之一,意义深远重大,其具体位置大致在今山西境内。
      尧舜时期的都城潘邑靠近古涿鹿城,因为城中有一潘泉而因此得名,此泉位于潘邑西南城墙角,其水出泉后即为妫水,妫水由潘邑西南向北偏东流,在到达潘邑西北处拐了个弯,然后向东而流,出潘邑后注入协阳关水,最终汇入黄河流域。
      这妫水的拐弯处,就是最著名的妫汭了,“尧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而舜居妫汭。”此乃是舜帝姚重华曾经的居所之地,当初尧帝为了考察舜的能力,将二女娥皇女英嫁于舜,就定居在此处。
      现如今舜帝自然不住在这里,早已搬入了潘邑内城中的宫城,可这里也不会任由他人居住,早早就成了舜帝的别苑,能进出此地的只有寥寥几个舜帝亲近之人。
      这片宅舍也不像当初窄小破旧,几番修葺扩建后,占了整个妫水拐角,也就是潘邑外郭的西北角,直接与高高的外城墙相连。
      宅舍南北不少于300米,东西宽远在200米以上,占地面积超五万平方米,可谓是桂殿兰宫气势雄伟,其中主殿、侧殿、中庭、庑室、门塾、门道一应俱全,俨然就是一座小型宫室。
      流经门口的妫水也被引入妫汭之中,形成一条石筑水渠,蜿蜒流入主殿后由人工挖凿的水池,又在其中种植了成片的水草荷叶,散养鱼群供王室游戏渔乐。
      若是没来过都城潘邑的人,但凡入此宅舍,恐怕会以为此地就是华夏宫城呢!
      正值中日时分,池畔旁的精巧侧殿中,一青衣黑裙的妇人坐在厚毛皮上做女工,她旁边睡着一个才二岁大的幼儿,那妇人时不时的侧头看看幼儿的小脸,嘴角挂着一抹柔和的笑纹,手中陶针穿梭飞扬,端是一副恬静的春日午后温情图。
      这时忽然从侧殿外的廊庑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一片红色衣角出现在殿门口,紧接着红袍絺衣的主人走了进来,是一名身材高挑,明艳端庄气势凌人的中年妇人,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岁上下的男孩,眉目清秀眼神聪慧,与红衣妇人有七分相似,显然也是有亲属关系的。
      见这二人走进侧殿,那青衣妇人赶紧放下手中的布料,起身迎了上去。
      “阿姐不是去了别宫,为何回来的如此快?”
      红衣妇人面有愠色,一撩蔽膝直接跪坐在刚才青衣妇人坐过的毛皮垫子上,她动作有些大,掀起的凉风让熟睡中的幼儿皱了皱脸。
      两名妇人还未有动作,倒是那男孩先一步将幼儿抱在怀里,熟练的轻拍几下,那幼儿哼唧两声又睡着了。
      这一打岔,红衣妇人也不好再板着脸,她舒了口气,对那男孩说道:“均儿疲累,抱娥妹去歇息吧。”
      男孩乖巧的点点头,跟青衣妇人告了声罪,就抱着幼儿出去了,临走时还将殿门口跪着的小奴们驱散,带着几个奴妇回了自己的宫舍。
      青衣妇人上前几步,跪坐在红衣妇人身侧,疑惑道:“阿姐不是去看望阿父么,可是受了气?”
      红衣妇人冷笑一声,“无非是些个奴臣家畜,等过几日全都贬为人牲祭神,也不枉其自诩身份贵重!”
      青衣妇人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左不过就是那些个小臣门尹招惹了阿姐,但她也无奈的摇摇头道:“都是按王命行事罢了,阿姐与那起子奴仆计较作甚,平白生些闲气,倒对身体有碍了。”
      “王命?!”红衣妇人轻哼一声道,“王命只言守护阿父安危,可有言不允相见?”
      青衣妇人更无奈了,似是相劝又似是自语道:“王命是如何,阿姐难道不知,何苦跟自己较劲呢?”
      红衣妇人一噎,扭头瞪了眼自己的妹妹,半是讽刺半是唏嘘道:“阿妹脾性可谓大变啊,想当初与姐姐挣位时,驱车套骡浩浩荡荡,只因晚与姐姐就令骡子不准生驹,至今冀州境内的骡子都需从其他州进献啊!”
      听阿姐提及自己年轻时的糊涂事,青衣妇人面色一红,羞恼道:“阿姐休要再言此事,妹妹一时糊涂闹成此等笑话,早就被羞臊了数年,要是让均儿和娥妹听到了,知道自己阿母如此不懂事,可要妹妹怎生是好!”
      说到此处,在这侧殿之中的二人身份已不难猜出,她们正是尧帝的女儿,舜帝的妻子——娥皇与女英,红衣妇人为长姐娥皇,青衣妇人为次女女英。
      那男孩乃是舜帝与女英的长子商均,小一点是孩子是女英的小女儿娥妹,倒是娥皇多年未孕,只将妹妹生的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可谓万般宠爱心疼怜惜。
      娥皇也不是真的责怪女英,自从舜帝亲自主政后,其父尧帝就常年居住于潘邑郊野外的阳苑别宫,名义上是尧帝为了维护舜帝正统主动避嫌,但这理由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舜帝担心自己的地位被动摇,便将尧帝软禁在眼皮子底下,这既能监视其一举一动,又能彰显出舜帝的贤德大度。
      姐妹俩默然相对片刻,还是女英打破了一室的沉闷,叹息道:“那人毕竟是商均同娥妹的阿父,还是这泱泱华夏之首,更是…更是姐妹们多年相处的良人,阿姐且勿要再与王置气了。更何况阿父虽年迈体弱,但身边总有忠心之士看顾,只是出行受限而已,吃穿用度却未曾被苛刻呀。”
      娥皇对女英的退让虽嗤之以鼻,但现如今已是舜帝的天下,纵然她有千般手段万般能耐,也只不过是一人之力而已,更何况她还要顾忌自己的妹妹和她们这一双儿女,怎能真把事情做绝呢。
      今日她带着商均去阳苑别宫,却被看守门塾的门尹拦住,说王近日有令,谢绝一切人员探访尧帝,也不许别宫里的奴仆随意出入,完全是将整个阳苑别宫封死。
      可尧帝近年身体每况日下,娥皇和女英几乎是每三日就要轮流去照顾尧帝,这一封锁就不知道要多少时日能进去,娥皇怎么肯听从门尹的话。
      争执一番未果后她就要硬闯,结果被守卫的隶卒挡住,还“失手”打伤了她的几个小奴,这怎么不令娥皇恼怒,可那群隶卒们仗着王令坚决不相让,娥皇差点直接要闹到宫城里找舜帝叫嚣,还是商均及时拦住了她,这才先回了妫汭。
      等问清了来龙去脉,女英也不禁蹙眉,阳苑别宫平日虽戒备森严,也不允许人随意出入,可但凡是她们姐妹想去,从不会使人阻拦,这也未尝不是对她们姐妹俩的安抚手段,可现在竟然闹到连阿姐硬闯都不行,这不难让人怀疑王的意图为何。
      听到女英不安的询问,娥皇倒是显得比较平稳,她将回来的路上偶遇偃费的事跟女英说了,末了总结道:“大抵是南地苗蛮闹的祸事,唯恐有人在阿父耳边多言,才封了别宫吧。”
      虽然娥皇没点名道姓,但她们俩都清楚,这怕的是什么,又防的是谁,两姐妹心里跟明镜似得。
      女英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喃喃道:“可是…可是大兄他……”
      娥皇飞快的在女英手臂上一掐,低声道:“阿妹快住口,小心隔墙有耳!”说着还小心的看了眼殿门口,发现所有的奴仆都被赶走了,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倒是在心里夸了下商均的聪慧,小小年纪就肖似阿父幼时之资。
      女英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忙抿紧嘴角,可脸上的担忧却不减反增。
      女英说的大兄乃是尧帝的长子,正妻散宜氏所出的丹朱,因其出生时全身红彤彤的而被尧帝赐一朱字,早年被尧帝封与丹水,位于荆州与豫州交接处,大致在今河南淅川县,正是当时苗汉混杂的地方。
      丹朱此人自幼聪明过人,智慧极高,可惜个性刚烈,做事虽坚决有主见,但缺乏和顺的政治手段。
      当年尧帝在位时曾斥责他粗野,不学无术不消乃翁,虽然以棋类养其性,望丹朱能改行为善,可惜丹朱都成了围棋始祖也没能让尧帝满意,最终将位子禅让与虞舜。
      这结果当然令丹朱大为不满,要知道尧帝曾经表示过将华夏之首的位置给他的意思,而且舜帝也曾为表贤德让与丹朱三年,不过舜帝在此前摄政数年之久,潘邑高层贵族哪会听丹朱的调令,最终只能无奈的回了自己的封地,为此舜帝还特特加封丹朱为房邑候(因其封地上有女娲神庙-房,而得名房邑)。
      可后来舜帝多次阻挠丹朱来潘邑看望尧帝,甚至直接命其无令不得离开丹水,逼的丹朱不得不勾结三苗,与舜帝大战与丹浦,终因巨人部落酋长夸父误入大泽身死,外加舜帝有后羿部落相助惨遭大败,自此丹朱这个房邑候就成了华夏的叛徒,潘邑上下无人再敢提及。
      舜帝虽然多次想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但丹朱固守丹水,此地河道纵横易守难攻,又与三苗相互合作相互依存,几年间竟将三苗势力半数握入手中,而舜帝坚持以德治下,军事力量自然不足,想要打入苗地确实困难,只能任由丹朱做大,怂恿三苗数次叛乱。
      前日偃费才快马加鞭一路北上到了潘邑,舜帝得知其来意后,立即下令四岳酋长与亲信大臣进宫城商讨对策,同时即刻封锁阳苑别宫,以防暗藏在潘邑的三苗势力混入其中,趁机与尧帝生事,毕竟丹朱乃尧帝长子,要说完全没有尧帝的授意,舜帝自己都不敢相信。
      姐妹俩想到丹朱,心中不免苦涩惶然,尧帝曾有十子,女儿数十个,现如今除了娥皇女英和远在丹水的丹朱外,剩下的病的病,死的死,能活下来的只有几个地位低下的姓氏,还被舜帝远远的打发到各州封地上去,在潘邑的只有她们姐妹二人了,每每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想找个兄弟都没有,也是可悲可叹啊。
      娥皇看妹妹面色不好,想了想说道:“阿妹可曾见过那偃费?”
      女英知娥皇有意转移话题,便缓和神色点头道:“可是偃士正之子?”
      “阿妹所言不错,正是东夷偏支涂山氏之伯长偃庭坚嫡长子也。”
      “阿妹数年前曾远远见过一面,想必现已是双十上下?此人可有不妥之处?”
      娥皇摇摇头,回想起偃费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唇角略弯道:“非也,倒是个有趣之人,均儿可与此子相交,想必能多有益处。”
      “哦?”女英没想到这个偃费能得到姐姐娥皇的夸奖,还张口让商均与之接触,不过转念一想到其父偃庭坚倒是明白了几分。
      “偃士正为人严谨公允,颇得王器重,近日听闻因治水有功,王欲嘉奖,想必其子有乃父之风,定会得王重用。”女英如是说道。
      “是否有乃父之风那倒未必,但受重用确实如此,”娥皇想了想不确定道,“恍惚这偃费还未成婚事,看来潘邑近日将有喜讯传出啊。”
      “善,真不知哪家女子能讨到如此良人,想必会挣破了头吧。”
      “呵呵,”娥皇面有讽色,“左不过就那几个姓氏罢了,恐怕……王也想得这门亲事吧。”
      女英听到这话惊讶了一瞬,但一想到涂山氏的由来便附和道:“正是,王祖上源于东夷九族,涂山氏虽乃偏支,但与东夷关系亲密,若能成姻亲,确实是王一大助力,不过……”
      转念想到舜帝那几门“穷”亲戚,心中不免一晒,舜帝虽黄帝后裔,但并非嫡支正脉,从穷蝉之后变开始衰败,自曾祖父起被降为庶民,直到舜帝时早已家贫如洗。
      姚姓族人几经迁徙定居在潘邑西北方的历山西脚下,名为姚子屯,与潘邑隔了一条雷泽大江。
      他们依靠着历山山顶盆地内四百八十多亩田地过活,也被外人叫做四顷地,姚子屯也称为四倾梁屯。
      舜帝年轻时除了在四顷地耕种外,还在雷泽北岸黄阳山南麓牧牛,雷泽中打渔,河岸旁制陶,整日为生计奔波劳累。
      虽然这与舜帝父母家庭不无关系,但其族人也只比舜帝略好一点罢了,生活都异常艰辛困苦。
      也就是舜帝当政后,姚子屯才被升为姚邑,可想而知舜帝这些穷亲戚乍然富贵,无异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嘴脸形貌真真是五花八门,令人哭笑不得。
      要是舜帝真想与涂山氏做亲,可要好生挑选族中女子,否则还不结成怨偶仇人。
      只一个不过,就让娥皇与女英想到一处,两人不禁相视一笑,倒是多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态,之后又聊了聊其他闲事,渐渐扯到数月前在潘邑传的沸沸扬扬的姒文命。
      提到此人娥皇叹息一声道:“想当初颛顼氏崇伯鲧乃阿父重臣,也曾多年治水小有盛名,与帝鸿氏驩兜,少皞氏共工,缙云氏族众为阿父效力,就连四岳都要避其锋芒。可惜如今被流放幽州与崇山,四大氏族也贬成了四凶族,而崇伯鲧更直接惨遭赐死,独留这姒文命被迫从颛顼氏中分出,另立为夏后氏,这才勉强留下一丝星火传承。”
      “哎,阿姐又为外人操心了,再不济姒文命也承了司空之位,比起其余三族后继无人,可谓是好上百倍。与其言此人,阿姐何不想想怎与王商谈别宫之事,阿父那身子可是耽误不起啊!。”
      娥皇只好打住这些陈年旧事,与女英讨论起稍后进宫城面见王时的对策。
      被这姐妹俩说起的姒某人,正出现在一间不起眼的茅屋内,但这茅屋不是在他正全力治水的青州境内,而是在豫荆交接靠近丹水之地!
      此时茅屋木门被人推开,数名苗人打扮的男子依次进入,最后一人身形消瘦,面有疲色,但精神抖擞,双目犀利,最特别的是他肤色暗中透红,与常人有异。
      见此人进来,姒文命朗声大笑道:“数年未见,房邑候别来无恙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娥皇与女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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