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再次吞噬 第二个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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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氏台邑月驼山
“依琰琰所言，汝可乃巫童？”
乖乖坐在树枝上的尚琰想了想，然后点头道:“阿七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在我们家乡这类人也算少数，虽然叫法不一样，性质却差不多吧。”
挨着尚琰坐的姒启低头沉思，尚琰说的什么信息素精神力，这些生涩的词语他并不太理解，只能将它们转换成巫术，才能勉强明白点尚琰的意思。
尚琰挠挠头继续道:“大概就是说我体内有一种东西，是支持我使用……呃，使用巫术的能量源，我们称之为精神力，就像大巫用她的血占卜一样。至于我用来救凶兕幼崽的气味，是我们这类人的一种身份标识，类似于动物们判断是同类还是敌人的分泌物，也叫信息素。不过之前我倒是没发现信息素还有治愈能力，这个气味很特别么？阿七闻到过么？”
听到尚琰的疑问，姒启偏了偏头说道:“很香，像是鲜花与青草，可令人充满力量，琰琰闻不到么。”
虽然是个问句，但姒启肯定尚琰是闻不到的，果然就见尚琰摇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喃喃自语道:“香味？为什么普通人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不应该是只有进化人类，才能相互感应到信息素么？而且为什么所有人都能闻到，我自己却不行？是发生了变异么？”
姒启听见尚琰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语言，难道是琰琰自己部族的文字？可是这种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感觉很不好。
姒启抿了抿嘴角，抓住尚琰的小手，神情严肃的说道:“不论如何，这些事琰琰勿要言与他人，”顿了顿又道:“就连阿母也不要相告，琰琰可记住？”
看着姒启异常严肃的表情，尚琰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后神色一松说道:“阿七不说，我也不会随便跟别人说的，”然后圆圆的蓝眼睛一弯，尚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只相信阿七，所以才会跟阿七说，这是我们的秘密，阿七也会帮我保守秘密是吧。”
尚琰好似撒娇的话令姒启心中酸软，一股被人全然信任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他慎重的将尚琰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
“吾姒启今日在此起誓，尚琰之事定不会言与他人，否则必将遭天神降罪，受无尽地狱之苦!”
姒启的话还没说完，尚琰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姒启，心里有些愧疚，自己利用幼儿的外表，换来一个孩子如此重的誓言，着实算的上卑鄙了。
尚琰这厢在默默的暗自谴责，而身边的姒启正一错不错的盯着他，自然没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愧疚神色，不过姒启只当没看见，又问了几句关于精神体的事情。
见姒启好奇，尚琰也就尽量挑他能听懂的说，由于心里还存着哄骗小孩的羞耻感，导致尚琰多说了几句，包括之前传的神乎其神的“河神”事件。
虽然尚琰说的含糊，姒启还是能大致拼凑出几分真相，显然这“河神”与尚琰所说的精神体不无关系，这令姒启不得不重新评估尚琰的能力。
同时内心深处那一丝恐慌的感觉又冒出来，尚琰越是表现出他的强大，姒启就越会不安，总怕有一天自己会再也抓不住，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尚琰离自己远去。
姒启内心被这份不安搅的心绪不定，但面上却看不出一点异色，只是状似无意的东问一句，西说一句，尚琰被这些有点跳跃的话题带歪，不知不觉就顺着姒启的话说漏了不少，完全没意识到被一个他所谓的孩子套了话。
也是尚琰对姒启没防备，毕竟是唯一知道自己身体秘密的人，而且姒启的年龄也占了便宜，任谁也不会觉得才八岁的孩子能多厉害。
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尚琰利用三头身的外形卖萌，姒启用年龄隐藏自己的早慧与心计，真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啦。
聊了一会儿精神力的来源，倒是让尚琰想起半个月前，精神体在他面前拧出的古文字，当即跳下大树，在地上画出来给姒启看。
这字被尚琰写的歪七扭八，毕竟是凭记忆依葫芦画瓢，尚琰也不确定有没有错漏，好在姒启盯着看了半天，认出了是一个愿字。
尚琰歪着头看了看地上的鬼画符，愿？什么愿？愿望的愿么？精神体是要让他许愿么？是不是还要吹个蜡烛啊！
抓抓头发，尚琰不理解自家神奇的精神体要表达什么意思，现在他精神力没有完全恢复，还无法唤出精神体，只能把这个愿字的事情放到一边，开始问姒启能不能教自己古文字。
姒启对此当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下来，他倒是不怀疑尚琰不认识文字。整个涂山氏只有六邑有教习的米廪，是上庠与下庠的总称，也就是大学和小学的区分。
米廪是选择族中有声望道德、礼教经验丰富及有社会地位的老人赡养于其中，对贵族子弟进行传授知识和学习礼仪等技能的场所。
不过姒启从来没去过六邑，自然也没去过米廪学习，所会的文字全是女娇教的，女娇虽然不喜姒启，可在其他方面也不会太苛责，该教的当然会教。
尚琰年岁小，没有到去米廪学习的年纪，不认得字很正常，而且很多部族并没有米廪，好一些的就几个相邻的部族，共同设立一个米廪教习子弟，像涂山氏能拥有自己米廪的部族算是难得的了。
得到了姒启的答复，又同姒启说清了精神力的事，算是又拉近了两个人的关系，这让尚琰轻轻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姒启对自己的接受与包容令尚琰很是感动。
凭心而论，要是他们两个对调下身份，尚琰也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接受一个身份不明，又可能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而且还是在姒启这个年纪。
说这番话之前尚琰还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不过这是最坏的打算，不到万不得已尚琰也不想让未来的夏启大帝厌恶自己，那他真的对以后的生活不抱希望了。
两个人对今天的对话都比较满意，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昃时末（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尚琰和姒启抱着装满清水的陶罐，拎着几只野兔回了台邑。
昨天尚琰救活了凶兕幼崽的事被古蕃压了下来，其实古蕃也是听从了妙妙和姒启的劝说，才决定不将此事说出去。
这其中牵扯了多方的利益，最直接的就是不想让古汨和大巫媪得知真相，而且妙妙心里清楚，古蕃将来的前程和她答应大巫媪的事情，很可能需要姒启的支持，或者说是涉及姒文命对他们的态度。
妙妙虽然是个女人，而且眼见比起其他男人来有些狭窄，但她没有大巫媪的古板偏见，也不似古汨的多疑奸诈，和对权力地位的疯狂索求，自然能看清事情的关键。
只看姒启和女娇对尚琰的重视，妙妙也不会轻易伤害尚琰，而对一个奴隶来说，悄无声息的藏在人后，比什么都安全。
所以在得知古蕃的处理结果后，不仅姒启满意，就是尚琰也松了口气，他出手救小家伙，一方面是想确定下信息素的作用，再一方面也是觉得亏欠了它。
当然最重要的是姒启默许的态度，说明古蕃还算可信之人，否则为了自身安全，尚琰也只能咬咬牙说自己救不了，相信即便如此，古蕃也不会真强求一个幼童，完成这种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尚琰只能算是勉强将小家伙救活，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巩固治疗，尚琰其实不会医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信息素太过神奇的能力，他和姒启商量，让巫医照看小家伙，而尚琰本人就每日抽空去抱抱它，期间趁人不注意将信息素引入小家伙体内。
这时候即便有人看见，也以为是尚琰跟凶兕幼崽玩耍，最多嘀咕几句难得凶兕能亲近人类，以后古汨或者大巫媪问起，尚琰可以推说这是他们部族的传承能力，有之前的“上古秘术”做引，能与凶兕亲近想必也不足为奇了。
古蕃倒是对尚琰的部族很好奇，问了不少尚琰的来历，姒启说不清楚，尚琰又仗着幼小不记事，最后还是妙妙出马，不知道跟古蕃说了什么，再后来见到尚琰也不问了。
又过了几日凶兕幼崽终于好了，除了断角不能恢复外，其他的伤口都痊愈了，不仅如此还养的生生比之前胖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被信息素撑着了。
只不过它这脾气也见长，一日见不到尚琰就闹，它现在个头大了，木笼子根本经不住它的冲撞。而且看守的隶卒和小奴也与尚琰熟悉了，对这个外貌怪异的“老”孩子看久了也不害怕，相处下来还发现，其实尚琰的脾气很好，凶兕幼崽再怎么闹他都不生气，所以导致每次小家伙发脾气，他们就苦着脸求尚琰去看看。
姒启对此倒不阻止，他忙着田里的庄稼，也没多少空闲陪尚琰，又不想他老蹲田地上“晒”太阳。现在古汨不在，大巫媪养病，台邑又是古蕃主事，后面还有个心细的妙妙盯着，而且一个小奴隶和一个小牲畜还引不起别人觊觎，所以目前来说对尚琰还算安全，姒启也就不拦着尚琰出去转转。
或许是反复使用信息素的原因，尚琰的精神力增强了许多，在感觉到可以支撑精神体后，尚琰就迫不及待将它召唤出来。
此时正是小食时分，田地里耕种的庶民大多已经离开，只有小部分人在收拾农具，姒启也先一步回去准备小食，尚琰见周围安安静静的，把小身子往麦田里一缩，外面路过的人就看不见他了。
一条成人手掌长的绿色光线从眉心缓缓出现，可能是精神力不够，光线非常细，而且颜色黯淡，发出的绿光也忽明忽暗。
它蔫耷耷的扭动着身体，尚琰下意识抬手接住，绿色光线就直接蜷缩在尚琰的小手心里。
这种感觉很神奇，明明算是不同纬度的虚拟体，尚琰还是能从相贴的皮肤上感受到奇异的触感，不过外人是看不到的，只会觉得尚琰捧着手很奇怪。
尚琰算了下时间，从精神体产生实体，到现在恢复，足足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而且这期间他身体机能出现老化现象，导致体能倒退，灵活度降低，只有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可见以后使用精神体时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能透支运用精神力，否则这段时间要是出现什么紧急情况，还不任由他人宰割。
尚琰用小手指勾了勾绿色光线，尝试着和它沟通，可惜和以前一样，无法清晰的得知精神体的想法，只能感受到它比较虚弱。
蹲了半天，尚琰腿有点麻，就想着先站起来，可小短腿不受控制的往一边歪，结果身子压倒了几株麦子，尚琰赶紧连滚带爬的移到没有麦子的地方，回身查看麦子的情况。
倒霉的麦子被尚琰压断，快要成熟的麦穗沾满了泥土，看样子是活不成了，这可让尚琰心疼极了，他总跟着姒启下地，知道这些庄稼姒启有多看中，而且尚琰天天琢磨着怎么增产，好帮助姒启和女娇改善生活。
虽然只压坏了几株，尚琰也不舍得，他试着把麦子扶起来，想找个树枝把麦子固定好，可他手上还粘着精神体，这么一抓倒是直接把精神体按到了麦子上。
尚琰只觉得眼前绿光突然一闪，紧接着手中一空，麦子就消失不见了！
一股难言的饱腹感充斥全身，尚琰眼神一亮，这跟当时吞噬食人鱼的感觉相同，显然精神体也把麦子吞噬了！
之前尚琰想尽办法也没能让精神体再吞噬其他生物，没想到这傲娇的精神体居然主动出击，或许是它需要补充能量？那跟愿字有什么关系？
愿？愿！愿望！尚琰脑中灵光闪过，要说愿望，他这几天都在想着粮食问题，难道这就是愿的意思？精神体不能直接吞噬生物，而是需要自己许愿？那他的愿望很多，精神体都能吞噬么？
这些事尚琰还来不及细想，他现在只想看看麦子状的精神体有什么能力，尚琰心念一动，一株由绿色光线组成的虚拟麦子出现在田地里，或许是精神力不够的原因，虚拟麦子只有小小的一只，比其他麦子矮了大半，显得非常娇小可爱。
尚琰俯身摸了摸麦子精神体的麦穗，它立刻在尚琰手上蹭蹭，麦穗一晃一晃的，星星点点的绿光从它身上散出，又渐渐飘散消失。
这亲昵的感觉传到尚琰脑中，他开心的笑了起来，抬头看着面前的成片庄稼，保险起见尚琰只向精神体发出了让五米内的麦子增产一倍的命令。
麦子精神体非常人性化的舒展了下身体，在尚琰看不见的地下，麦子精神体将它的根须慢慢延伸到五米的范围内，而被它光线根须碰到的麦子，它们的根部突然疯了一样，紧紧将光线根须缠绕住，实体根须一鼓一缩的，好似在吸收什么东西。
尚琰明显感觉到精神力的流失，麦子精神体变得忽明忽暗，分明是跟他的精神力流转相关联，没一会尚琰就感到吃力，他体内的精神力还很稀薄，根本不够精神体这么耗费。
好险在尚琰喊停之前，体内的精神力停止波动，尚琰缓了口气，擦擦头上的虚汗，慢慢挪到那五米范围的麦子处查看。
只见原来还比较稀疏的麦穗饱满起来，并且增加了一倍的穗子，各个都有黄豆大小，赫然比以前胖了一大圈。
尚琰绕着查看了一圈也不禁咂舌，这片田地的麦子长的比较稀疏，五米内还不到百株，而就这几十株麦子已经比旁边的麦子高出了一小截，沉重的麦穗将麦秆压的歪斜，好在麦秆也粗了一倍有余，否则这么多的麦穗肯定将麦秆压断了。
可这效果未免太好了吧，尚琰虽然欣喜精神体的强大，但显然这逆天的能力带来的后果，不光是好这么简单。
等明日其他人到此一看，就能发现这一小片麦子的不同寻常之处，光麦穗增多就算了，这每个麦粒还大如黄豆就太诡异了。
尚琰柔柔脸，勉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看来他还要尽量更细致的控制精神体，尽可能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否则浪费精神力不说，引起别人的猜忌就不好了。
在原地天人交战了半天，尚琰还是不能狠心将麦子处理掉，只把新长出的麦穗掰掉一大把，让这些麦子看起来不太打眼，才将掰掉的麦穗掩埋。
将麦子精神体召回体内，尚琰拍掉身上的泥土，一蹦一跳的往回走。
不管怎样也算是解决了粮食增产问题，尚琰觉得自己向着暴发户迈进了一大步，高兴之余又对自己的精神体充满期待。
高兴之余的尚琰没有发现，随着精神体吞噬掉麦子后，他苍老的外貌发生了变化，几乎已经看不出褶皱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个孩童该有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再次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