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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五帝时代 面前这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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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氏台邑
这段时间尚琰的生活才算是真正安稳下来,邑正古汨去了六邑一直未归,大巫媪终日在宅舍不出来,似乎是得了重病,连带着巫童们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成队的隶卒被族老们派出去巡查台邑周边,大小贵族们也不整日外出狩猎游玩了,全都安安稳稳窝在自己家里,只是偶尔相邀宴飨,交换下最新的消息。
这种情况下,每个小奴小臣都缩着脖子做事,谁也不敢行错一步,生怕触动到台邑上层们的敏感神经。倒是远离权利中心的庶民们日子没有变化,照样天不亮就开始劳作,直到天色黑透才能回到坑屋休息。
只要有饭吃有衣穿,管他什么三苗叛乱的,又打不到他们涂山氏的地界,还是让那些该操心的人操心吧。
前段时间刚下了几场春雨,庶民们欣喜万分,这意味着田里的麦子会有好收成,更意味着今年能存下更多的粮食,可以不用担心家中老幼在寒冬饿肚子了。
所以这几日庶民们都在田地间穿梭,察看麦子的生长情况,捉虫除草,等再过月余就可以进行收割,接着就要开始重新翻地播种稷米了。
尚琰同庶民一样,每天都去田地里转转,不过不是去干农活,而是监督别人干活。
以女娇和姒启贵族的身份,名下当然是有田地的,位置倒也不错,乃是良田,大概五六十亩的大小,不过跟其他贵族比起来,却是太少了。
女娇一落地就按人丁从台邑分得了土地,后来长大因婚事跟老邑正闹的不愉快,老邑正就没心思给小女儿增加什么田产,等她重病弥留时得知大女儿突然猝死的消息,悲怒之下咽了气,更是来不及为小女儿谋划什么。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古汨上位,他恨不能将女娇直接囚禁起来,又怎么会给她分田产,自然而然,姒启这可怜的娃娃也被忽略了。
所以到如今,女娇和姒启也只有这区区五十亩田地,就好比都是升到几十级的大号了,还穿着一身新手村出品的装备,即便属性再好,也抵挡不了人家同等级的人一击。
其实很早以前部落的分配模式是共享的,不过这个共享要打个引号,地位高分的多,地位低分的少,名义上大家都需要劳作,但我有多余的粮食,当然可以雇用别人干活,多出来的人力又可以开垦新田或是饲养牲畜,而这一部分当然不需要拿出来共享。
久而久之,有的人自然是黍稷无数,仓癝皆满,有的人却是堪堪分得果腹的米粮,一直挣扎在求得温饱的分界线上,时日一长,阶级分化就愈发明显,从而真正出现贵族和庶民之分。
台邑里公用田地和牲畜桑麻的出产全部要上交,然后再由邑里按月统一发放定量的粮食麻葛,而贵族名下田地的出产则不用,也就是说这些米粮完全为私有的。
等明白这个规则后,尚琰双眼晶亮,这就是所谓的小金库啊,还是个不用上交任何税收的小金库!
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货币的概念,粮食布匹就是硬通货,那这田地上长出来的庄稼岂不是代表的就是金钱?
尚琰蹲在田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脚边的野草,大大的蓝眸直盯着田里的麦苗发呆,心里正努力的将早上吃的黑黄稷米,与他之前用的星际币划等号,这要是能将粮食产量翻倍,那不就发了?!可要怎么做呢,他又不会种地,而且星际时代科技发达,就算是废弃星地球,也是从联盟和帝国手里购买淘汰的机器使用,哪里还有用人力耕种的。
尚琰自己想得入神,感觉不到周围人的情绪,可几个正在田间劳作的庶民,被尚琰的眼神弄得心里发毛,任谁被一个长相怪异的“老”小孩瞪了大半个时辰,都好不哪去,他们没丢下农具跑路,已经算内心强大了。
但是能忍住不跑,不代表不害怕啊,在看见一个才十几岁的庶民,又一次手抖铲歪了一棵麦苗后,姒启顿了顿,他直起腰将拔掉的野草收拢起来,然后拍拍手上的泥土,向尚琰走去。
“琰琰要是无事,何不陪陪阿母,虽然春日凉爽,但中日日照强烈,在外久呆也易中暑气。”
尚琰眨眨眼,看向一身短衣打扮的姒启,手臂和小腿大大方方的露在外面,蜜色的肌肤被晒的有点点发红,汗水顺着薄薄的肌肉纹理滑落在地上,更显得身材匀称,体态健美。
尚琰耷拉下眼皮,心里愤愤的想美人伯母其实是骗他的吧,这哪像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说是个少年都觉得小了,再看看他自己,三头身、婴儿肥、手小腿短底盘低,这才是标准的小孩子好不好!
尚琰憋屈的小脸令姒启心下好笑,自从不小心得知了他的年龄后,尚琰一看见他就是这个样子,姒启只当尚琰小孩子脾气,并不会为此跟尚琰计较。
姒启本人倒是觉得尚琰这样才对,小小的个子让他只想紧紧护在身后,而且他从小就比同龄人生的高大许多,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因此尚琰跟他比根本没必要,但姒启坏心的不把这话说出来,不怪他故意惹尚琰不开心,完全是尚琰这可爱的小模样特招人稀罕。
要是尚琰知道姒启心中的想法,一定会打个大大的冷颤,这是多重的口味啊,才能对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硬是看出可爱来!
姒启有这种想法,完全是尚琰体内的信息素造成的,充满生机的神奇能量,对所有生命体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在体会过那种犹如再生一般的感觉后,任谁都无法抗拒对尚琰的亲近感。
已经开始向人参果发展的尚琰,对姒启的话无动于衷,挪动了下位置,避开姒启的遮挡,继续盯着田地思考他如何成为暴发户的人生之路。
姒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显然是不高兴了,要不以尚琰乖巧体贴的性子,不用他说就知道该怎么做,更不会为难几个庶民。要知道这几个庶民如果完不成或是干砸了手上的活,辛苦一天的粮食就都没有了,还要一直做完才能休息。
姒启挨着尚琰坐在田垄上,望着面前稀稀拉拉的麦子皱了皱眉头,他为了找凶兕独角给阿母治病,对这一批麦子没太上心,虽然有庶民会负责耕种打理,可没有他盯着并不会尽心尽力的干活。
况且前段时期他大半个月都不在台邑,这些庶民更加偷懒了,但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还有公田的农活要做,来贵族的私田干活算是赚外快,这一份粮食是由姒启出的。
眼瞅着离收割就剩下月余的时间了,姒启嘴上不说心里也有点急,虽然没了这五十亩田的粮食,他和阿母还有公中的份额,并不会真的饿肚子。但少了这些额外的米粮来源,用什么给阿母换补身的东西,现在他还有了琰琰,总要多收集些细葛软毛为琰琰的冬衣做准备。
还剩下这么短的时间,姒启再着急也没办法,只能等下一批种稷米的时候多辛苦辛苦,或者过几日再去趟山里,打些野味回来。但他没什么交好的玩伴,自己跑一趟也收获不了多少,还非常危险,这也是姒启不常去狩猎的原因。
正当姒启沉思的时候,就听尚琰突然对他说道:“阿七,你跟美人伯母吵架了么,我那天听到了一点,是因为你的父亲么,你要是愿意可以说给我听听。”
在燎祭后的第二天,用完大食姒启让尚琰去月驼山打水,不过看姒启的样子显然是有话想对女娇说,尚琰自然不会这么没眼色,抱上个空陶罐就走了,顺便还去泡了个温泉澡,等他磨磨蹭蹭的回来时,正好赶上谈话的尾巴。
虽然尚琰一点也不想打探人家母子间的隐私,可姒启和女娇显然是发生了争执,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尚琰没防备,就听见了一耳朵。话里提及了阿父辛苦、什么治水艰难之类的话,接着女娇就大发雷霆,直接把姒启赶出了坑屋。
等姒启黑着脸回了自己的坑屋,也没理尴尬的站在屋里的尚琰,拿起墙上的弓箭就走了,直到后半夜才回来,倒是拎回来好几只雉鸡野兔。不过这到让尚琰松了口气,台邑郊牧之内都没有大型的野兽,既然拿回来的只是些小动物,那说明姒启并没走远。
本以为这事很快就过去了,结果没想到一连十几天姒启和女娇之间都没有交流,每天两顿饭二个人各吃各的,见了面也就是姒启恭敬的叫声阿母完事。
这可苦了尚琰,一个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好哥们,一个是唯二疼爱他的美人伯母,手心手背都是肉,尚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几日姒启天天来地里,尚琰就在女娇身边卖萌打滚,把自己都恶心到了,也没从美人伯母嘴里套出一句话来,还差点把美人伯母惹怒,连他一起都轰出去。
尚琰无法,只好从姒启这边下手,可问了几次姒启就跟锯嘴的葫芦一样,不是闷不吭声,就是转移话题。尚琰跟姒启发火,人家也不恼,就默默的站在旁边,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弄的尚琰也没了脾气。
今天尚琰又问了一遍,心里暗暗发誓,要是姒启还不说,那他就不管了,反正以姒启的孝顺,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听到这话姒启愣了愣,紧接着露出苦涩的表情,低头发现尚琰正仰着小脸看他,灰蓝色的大眼睛满是信任的神色,姒启伸出手想摸摸尚琰的小脑袋,但想到手上满是泥土,向后一转落到了尚琰的背脊上。
他知道尚琰是真的关心自己,也是真心希望他和阿母能关系亲密,要不然也不会缠了阿母好多天,又追着自己问了数次。
可姒启不知道要怎么跟尚琰说,那日他跟阿母说了古蕃的话,还说阿母其实错过了阿父,结果阿母根本不认可自己的说法,只一口咬定阿父是个无情无义的小人,为了自己的野心欺骗了她,令她失去了宝贵的家人。
后来他们争执起来,阿母一气之下骂他不愧是留着夏后氏的血脉,和那个虚伪的男人一样忘恩负义,不知生养之恩,接着就叫他滚,滚回姒文命的身边。
姒启想不通,他只是想让阿母不要误会阿父而已,怎么就变成忘恩负义的小人了,而且他从出生起就跟着阿母相依为命,又怎会丢下阿母去找阿父呢,要去也是他们母子一起去啊。
就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姒启又怎么跟尚琰解释,何况阿父一直是姒启心中不可碰触的地方,要他对尚琰完全敞开自己的心,也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
不过姒启虽然看起来沉稳内敛,但内心却是非常敏感细腻,他敏锐的意识告诉自己,如果这次还不说,琰琰很可能就会放弃,然后慢慢的与自己疏远,这是姒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最终在这春日的暖阳中,面对着成片的青青麦田,闻着尚琰身上清爽的味道,姒启缓缓的诉说起他所知道的过往。
一个时辰过后,尚琰一脸懵逼的看着姒启略显分明的脸庞,心中一万只凶兕飞奔而过,他终于知道自己所处的时间节点了!
从未谋面的父亲,苦苦等候的母亲,多年治水的经历,这妥妥的就是尚父跟他讲过的大禹治水的远古故事啊!
妈呀,他这是到了尧舜禹五帝时代,还未开创国家肇始的禅让制末期!
而面前这个被他叫做阿七的孩子,就是有夏一代的开国始祖——夏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