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风》叶词

5、第 5 章

　　终南山的山路上，李莫愁在前面走着，连城璧走在后面跟着她。她一边走一边用力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还生气呢？”连城璧看着她的背影也不恼，反而觉得可爱的紧。

　　李莫愁猛的回头，瞪着他怒道:“师傅说的对，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时间回到昨天，连城璧在参加完丘处机的继任大典之后，通过各方打听，终于找到了隐藏在终南山后山的古墓派入口。

　　他此行前来可不只是为了参加新任掌教的典礼，他还为了一样东西而来，那是他先祖连靖送给林朝英的一颗龙眼玉石。

　　当年连靖爱慕林朝英，奈何林朝英无意于他，于是便在与林朝英分别之际把家传的一颗龙眼玉石送给了她。

　　原来连靖将连家最精妙的玉虚剑谱藏在了无垢山庄后山的山洞里，然后安排能工巧匠在山洞前修筑了一道巨石机关，只有家传的龙眼玉石能够打开。那龙眼玉石本有两颗，任何一颗都能打开无垢山庄后山的巨石。连靖此举也是希望林朝英有朝一日能够为了一睹连家的玉虚剑谱回来找他，可是他终其一生都没有能够再见到林朝英。

　　10年前，无垢山庄遭遇了一场大火，藏书阁里的玉虚剑谱副本被烧毁，龙眼玉石也在慌乱中被打碎。从此连家等于在事实上失去了玉虚剑谱。白红莲深感责任重大，从那之后便各方打听另一颗龙眼玉石的下落，终于在两个月前得知另一颗玉石在林朝英的手上。此番前去终南山前她特意细细嘱托儿子，务必找到古墓派林朝英，拿到龙眼玉石。

　　连城璧站在活死人墓前向里面的人禀明了这一切，便听到古墓里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女声。

　　“祖师临终前有训，他日若连家后人前来寻这玉石，只要他能打败本派的大弟子，便可以一借。连少侠，我会派我的大徒弟出去和你过招，只要你能打败她，我就把玉石借给你。”

　　不一会儿，只听轰隆隆的声音，活死人墓的墓门缓缓打开，一个白衣少女走了出来，她还是那晚光彩夺目的样子，只是一身白衣把她衬得更加清丽。

　　“是你？”少女惊道。

　　“李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连城并不感到惊讶。

　　“你不是叫程璧吗？”李莫愁奇怪道。

　　“对呀，我叫城壁，连城璧。”他看着李莫愁那副疑惑的样子笑了起来。

　　李莫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怒道:“你敢骗我！”提剑就向连城璧刺去。

　　二人过了300多招，一直没有分出胜负。连城璧心道李莫愁和自己的武功不分高下，若不智取，那么今日只会两败俱伤，玉石便拿不到了。想到这里，他侧身躲过李莫愁刺过来的剑，同时剑尖在她腰上一挑，她腰上的那个桃木小人便飞了出去。李莫愁看见自己的小木人掉了，也顾不上许多，飞身就去捡。连城璧紧随其后在她的脖子上一点，她便不能动了。

　　“你耍炸！”李莫愁生气的瞪着连城璧。

　　连城璧俯下身捡起那个桃木小人轻轻擦了擦，又给李莫愁戴上:“兵不厌诈，况且你师父只说打赢你就行，可没说有其他的规矩。”

　　他站起身，朗声对着活死人墓的大门说道:“这场比试我已经赢了，还请掌门兑现自己的诺言。”

　　古墓里那个冰冷的女生又再次响起了:“连少侠既然赢了莫愁，我自然是不会食言的，还请连少侠明天一早来此，我定当把龙眼玉石奉上。”

　　连城璧听了她的话，便告辞回去了。

　　谁知第二天一早，他来到活死人墓前的时候，便看到了背着包袱别别扭扭的李莫愁。

　　他刚想问是怎么回事，便听到墓里传来声音:“连少侠，实不相瞒，那龙眼玉石是本派修炼玉女心经的必须之物。你打败了莫愁，我也不能食言。此番莫愁与你同去无垢山庄，待巨石机关一开便带着龙眼玉石返回终南山。从此之后，我古墓派与你连家再无亏欠。”

　　连城璧听出来了，古墓派的掌门这是不信任连家能够归还玉石，便派了一个人一路监督。他转头看看莫愁，只见她皱着眉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见他转头，便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连城璧不知怎的心情特别愉悦:“好，就依掌门所言，只要后山的巨石机关一旦打开，李姑娘可以立即带着龙眼玉石回终南山。”

　　那之后掌门又叮嘱了李莫愁几句，嘱咐完后，二人告辞便下山了。

　　“你真的打算一路都不跟我说话了？”连城璧问道。

　　前面的女孩没有回答他，还是自顾自的走着。

　　“快到镇子上了，你想吃什么？”连城璧有问道。

　　李莫愁还是没理他，就在他快要失望的时候，听到前面闷闷的声音传来。

　　“糖糕。”

　　连城璧笑了，他心情顿时又恢复了晴朗，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二人到了镇子上，找到一家蜜饯铺子，李莫愁叫伙计装了一大袋子的糖糕。连城璧刚想付账，就听到李莫愁说道:“不用你付钱！”

　　说完，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从里面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伙计。

　　“……你给他这么大一锭银子他找不开的。”连城璧开口了。

　　伙计看见那银子也为难起来:“姑娘，我们这是小本买卖，你这么多钱，我们确实找不开。”

　　“你！”李莫愁一掌拍在桌子上，一双大眼睛瞪着面前的伙计。

　　连城璧赶紧开口说道:“不如这样吧，你此行一路的费用由我垫付，等分别之时你再把钱集中还给我。”

　　李莫愁想了想，说道:“那好吧，银子等我回终南山的时候一把还给你！”

　　连城璧舒了一口气，心想这回算是把她哄好了。他付了账后，李莫愁就开心的抱着那一包糖糕走了。

　　吃着糖糕的李莫愁看上去似乎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愿意搭理连城璧，但是脸上却不再是生气的样子，孩子般的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

　　连城璧看见她那样，嘴角也不自觉的泛起笑意。

　　二人行至傍晚也没有到达下一个城镇，只好在野外过夜。连城璧找来一堆枯树枝，用火折子点燃了，坐在篝火边掏出了干粮。

　　“李姑娘，过来吃饭吧。”他说道。

　　李莫愁坐在远离篝火的一截倒掉的树干上回道:“不饿。”

　　连城璧想到她这一路都在吃糖糕，便不再劝她吃东西，只说道:“糖糕一天不要吃太多，不然会牙疼的。”

　　李莫愁没有回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面人儿玩了起来，连城璧认得那是灯会那天晚上他给她买的。

　　“夜里凉，你不过来坐吗？”他又问道。

　　李莫愁回答说:“坐近了会烫。”

　　连城璧感到不可思议，现在已经是初秋，野外的夜晚更是寒气深重，眼前的女孩居然会觉得篝火烫，这古墓派究竟修行的是什么武功？

　　他又想到来日方长，这一路他肯定能把他想知道的打听清楚，太操之过急反而不好。于是他便闭口不再多问，专心的吃起了干粮。

　　带夜色更深一些的时候，连城璧就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袍子准备睡觉。他正要问问李莫愁今晚有没有东西可以御寒的时候，就看见她从包袱里掏出了一条绳子。她把绳子系到了两根树干上，然后轻轻一跃就稳稳当当的躺到了那条绳子上。

　　连城璧活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睡在一根绳子上，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李莫愁转过头对他说道:“睡吧。”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朦胧的月色里，绳子上的女子和衣而睡，她雪白的脸颊在月色下显得更加圣洁，竟像是画中的谪仙一般。

　　连城璧不自觉的看入迷了，良久，他转头裹紧了袍子，闭上了眼睛。他沉沉睡去，一夜无梦，嘴角一直泛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