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风》叶词

4、第 4 章 “你和她什

　　“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比认识你要早。”

　　“怎么认识的？”

　　“……”

　　“说说吧，我们要到明天才能回去，不如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沈璧君看着连城璧说道。

　　今日杭州曲家办喜宴，连城璧和沈璧君也收到了喜帖，于是前往贺喜。白天推杯换盏的应酬一番后筋疲力尽的回到曲家安排的住处。此时他们正坐在廊下乘凉，沈璧君问起了李莫愁的事情，她实在很惊讶天底下居然也有人能让连城璧生出了执念，不过至少这样的连城璧看着像个人。

　　连城璧迟疑了，他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他和李莫愁的事情，可是今天他却想和人说一说。如果问无垢山庄里他最信任谁，连城璧的答案不会是已经死去的白红莲，也不会是后山院子里的李莫愁，而是眼下坐在他旁边的沈璧君，因为他们都是有秘密的人。

　　“那年长春子丘处机接任全真教掌教，江湖上各门各派都赶去参加他的接任典礼，我代表无垢山庄也赶往终南山。”连城璧缓缓开口了，他看着远处的草木眯起了眼睛，开始回忆尘封的往事。

　　那日他刚刚赶到终南山下的小镇，见天色已晚，便找了间客栈住下，准备第二天再上终南山。吃过晚饭，他看见外面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便招来伙计询问起来。

　　“客官有所不知，今天我们镇子上有灯会，所以家家户户都出来看热闹。客官要是闷得慌，不妨也出去走走，我们镇子小，一年也没几回能这么热闹呢，说不定还能图个好彩头。”

　　连城璧听了伙计的话，便出了客栈打算在镇子上随便逛逛。这里的确不如姑苏繁华，但是今天却热闹的很，卖花灯的、吹糖人的、杂耍的都在路边支起了摊子，河边还有姑娘三三两两的放着河灯。这样的烟火气也让连城璧内心缱绻，暂时放松下来。

　　“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一个声音吸引了连城璧的注意，他向前望去，只见前面馄饨摊边一个汉子拉着一个姑娘的袖子不撒手。

　　“钱是什么？”那姑娘清脆的声音传入了连城璧的耳朵。

　　“你还想装蒜是吧！吃东西是要给钱的！”那汉子用力扯着姑娘的衣袖。

　　“那……”姑娘想了想，像是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从腰上解下了一个东西递给汉子。

　　“这是我师妹花了三天给我雕的，你拿走吧！”

　　那汉子看也不看就把那东西往旁边一丢，怒道:“你这个破东西我才不稀罕呢！告诉你，你今天要不给钱就别想走！”

　　那姑娘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连城璧看到她袖子一抖，手里变出了三根银针。他心道不好，连忙大步上前，在那姑娘抬手前的一瞬间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细腻的皮肤，粉色的嘴唇，小巧的鼻子，眉宇间带着英气，最妙的是她的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倔强的眼神更是让整张脸显得光彩夺目。连城璧不禁看呆了。

　　“你是谁？！”

　　姑娘凶巴巴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他笑着对汉子说道:“老板，不就是一碗混沌吗，钱我付了。”连城璧说着话，抓着那姑娘胳膊的手也不闲着，他在她的手腕上一捏，趁着她手筋酸软的空隙把她手心的银针都夺了去。

　　他从怀中掏出了钱袋，摸了几文钱给那个汉子，那汉子收了钱才松开了拽着她的手。

　　那姑娘在汉子松手后马上蹲下身，似乎在找什么，终于在桌角边捡起了一个桃木小人，她轻轻擦了擦上面的污渍，重新带回了腰间。她站起身，然后一脚踢向那个汉子，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踢进了邻街的河里。她看着汉子在水里挣扎终于心满意足的笑了，然后回身拉起连城璧说道:“走吧。”

　　连城璧有些不明所以，他想和她说他们俩并不认识，天色已经不早他要回去了，可是当他侧过头时却看见她的侧脸在街市的灯光下变成了温暖的颜色，脸上露着像孩子一样的笑容，整个人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然后他决定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这姑娘似乎武功高强，也许是哪个世家的小姐也说不定，还是静观其变的好，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我叫李莫愁，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儿先开口了。

　　“李莫愁？”他在心里把各门各派都过了一遍，心道江湖上似乎还没有听说哪个姓李的世家有这么一位小姐。

　　那姑娘似乎是见他满脸疑惑，抓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心比划起自己的名字。她粉色的指甲在连城璧的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名字，弄得他手心痒痒的。

　　她终于写完了，然后抬头说道:“这是我的名字，你的名字呢？”

　　连城璧看着她的眼睛思量了一下，说道:“程璧”

　　“程璧，今天谢谢你啊。”李莫愁开心的说道。

　　连城璧听她这样叫自己觉得很舒服，不自觉的笑了。

　　“举手之劳而已，李姑娘还有什么想玩儿的？”

　　李莫愁听他说了这句话开心的拉着他就往街边的摊子上跑去。

　　这一晚，连城璧陪着她放了河灯，看了杂耍，吃了糖糕，最后她的手上捏着三个吹好的糖人，她念叨着“师傅、师妹、孙婆婆”，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姑娘，你是第一次出来吗？”连城璧问道。

　　“是啊，师傅不许我们出去的，不过她这几天在闭关，所以没有功夫管我，所以我就偷跑出来了。”李莫愁又把手里的糖人数了一遍，笑的更开心了。

　　“那你师父是——”

　　“我师傅啊，她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和师妹只叫她师傅。”李莫愁跳了几步，似乎又担心手里的糖人被磕坏，慢下步来。

　　“那你家在哪儿呢？”连城璧再一次试探道。

　　“我家在山上。”李莫愁指着远处的终南山对他说道。

　　“你是全真教的弟子？”连城璧感到奇怪，全真教除了清静散人孙不二，并没有听说过有女弟子。难道……

　　“我可不是全真教的那帮臭道士！”李莫愁皱起眉，似乎生气了。

　　“那你是谁？”连城璧有些激动，他想起了出发前白红莲的嘱托，难道眼前的这个姑娘就是他要找的人？

　　“我是——”李莫愁说到一半突然收住了，她想了想，说道:“我不能告诉你！”说罢就转身脚尖一点飞上了街边的房顶，不一会儿就化进了浓密的夜色里。

　　连城璧见她轻功了得，在深夜想要追上她恐怕不易，又想到明天他就能上终南山了，白红莲嘱托的事情肯定能打听清楚，便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去。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打开后里面竟然包着他刚才从李莫愁的手上夺下的银针，他看着银针想起了今晚李莫愁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的泛起了微笑。他小心翼翼的把银针包好收回了怀里，继续向前走。深夜里街市已经渐渐散去，他也随着手艺人们收摊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