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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云巅峰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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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以玉面宫的名义做过任何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仰头看向母亲坚定且认真的告诉她:“您当年不也是这样生下笑笑的吗?母亲能做到,笑笑也一样可以。”
母亲闻言手却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不,那不一样。”
我眼神坚定。
良久过去,她才失望地轻启嘴角道:“我本以为你虽愚笨,却不愚蠢。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说完,挥袖而去。
母亲走后,我垂下头呆呆的楞跪在原地。
其实,在感情上我很肖似母亲。据闻当年,玉面宫在上上一任宫主手中四面树敌岌岌可危,时年不过二八的母亲不得已接过这个烫手山芋。硬是以强硬的手腕和狠辣的做派,才使得玉面宫有如今不可动摇的江湖地位。
等到她稍稍能松散些的时候却已是年华老去。常叔说,母亲本是打算终身不嫁了此残生的,哪知终在一次遇险中她遇到一生所爱,顶着反对之声生下了我。
后来,便没有后来,母亲她亲手杀了那个人。我不敢去问她,只好缠着常叔要他告诉我,可但凡提起这个问题,他也总是不住的摇头叹气,最后用慈爱而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可惜我从来不是个自卑自哀的材料,次数多了我顶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溜之大吉。所以至今为止,我的生身父亲还是个谜。
常叔还说,母亲怀我的时候,宫内长老机关算尽要将母亲罢废武功杀之后吉。但最后都被她杀了个干净,许是杀人造孽太多,生我的时候难产三日差点搭进一条性命去。
所以我不懂,为什么当年母亲螳臂当车能做到的事,如今她却不许我为之拼上一把。
我没有答案,也不想再去问追问答案,寻枝在殿外的呼唤将我从痴念中拉回现实。
抖着僵硬的双腿,我一步一步地挪了出去。
“啊!”寻枝在檐下探头探脑,看见我的一瞬间,捂嘴惊呼。
她跨步上来想搀住我,对着鲜血淋漓的我却无从下手。
我向来不喜旁人怜悯的目光,扯扯嘴角露出个惨然的微笑来“楞着做什么,快扶你宫主回去休息休息,这几日可累得慌。”
然后,实在顶不住的我双眼一黑,终于在她惊痛的神色中晕死过去。
许是这次母亲失望透顶,方让我在宫中扎扎实实的躺了几日都无所无事。想我堂堂玉面宫主,短短几日便承受这些痛在我身的刀鞭之伤,爱慕之人的狠心拒绝,亲近之人的万分不理解……委实可怜,也罢,眼下就让我久睡不醒聊以慰藉好了。
奈何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晚间我挣扎着爬起来用了膳食,胡吃海塞到吐方休,才慢吞吞的准备继续我颓废的睡眠大业。
哪知窗外飞进一只肥硕的大白鸽,停在笔架上高仰着头颅拿熟悉万分的黄豆眼瞪我。
我楞了下,内心矫情片刻,还是几步过去从牙签细的鸟腿上抽出封密信来。
那白胖鸽子一如既往地斜视我,鸡屎色的眼中写满鄙视,展翅一震几下就飞得影都瞧不见了。
我手中暗器几番举放,终还是按捺回袖中了。
讲道理,打狗还得看主儿,要不是我与天门的密信都得靠它送往,丫早在我胃里给消化掉了。
展开手中纸条几眼看完,心中既疑惑又庆幸却失落。
心中几分失落是,信是玄衣所写,苍池只言片语也无。
庆幸那晚的狼狈无人能知。
但疑惑的是,玄衣从不会问有关玉面宫的所有事,这次却主动问我,是否会参加七日后的云巅峰会。
顾名思义,云巅峰会便是在名叫云巅的高峰上举行的比武赛事,一年一会。
往往我是最不愿去的,好好的比武便比武呗,非要跑到那高耸入云的地方去斗。
斗便斗就是,还不许坐轿上去,各帮各派各大盟会跟打了鸡血似的提起内力轻功而上。生怕落人一步跌了面子,明明气喘如牛却还要云淡风轻的笑谈人生。
即便如我此般轻功惊人的,去过几次都差点累成狗。
直到玄衣今日来信问起,方才记起这茬来,一时间摸不准他的意思,若说他闲来无事问候于我鬼都不信。
云巅峰会说来简单,区别于其他武会却又不简单的地方便是无差别参会。
管你是正派还是邪道还是其他,往日打打杀杀你死我活那也得忍着,这是唯一一次能光明正大在一处各露锋芒展现实力的机会。不管我再不喜也好,玉面宫江湖地位在那里,每每也只好耐着性子去。
思及此,我忍不住皱眉,怕是苍池又要有所动作了吧?
天门的野心,这几年来可见一斑。再怎么装作不知,也不能再骗过自己,苍池的心有多野多狠我比谁都清楚。
五日之后,我领着江湖人闻风丧胆的玉面十二娇整装朝云巅而去。
我端坐彰显宫主尊贵的蛟纱车中,时不时瞄向车后另一辆奢华的马车心事重重愁眉不展,不为别的,只因为那车中坐的是玉面宫老宫主——早已退隐的裘霜竹。
在出发前一刻,多年不问江湖事的母亲忽然说要一道去。
我诧异之下脱口问她怎么会突然愿意出宫了,母亲也只是意味深长地瞧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上车了。
那一眼让人止不住胆战心惊,若不是我那些事情向来做得隐秘不揭,真的会以为母亲知晓了我与天门的密信往来。
我心中有事闭口不言,寻枝瞧我脸色不佳也不敢寻我说话,所以一路沉默下速度倒是快了许多。
我至今对那晚被苍池狠狠拒绝之事耿耿于怀,裹着被子嘤嘤哭泣的事我没少干,也无数次想过若在云巅峰会遇到他定要装作不相识冷落一番才解气。
却万万没想到,会那么巧的在去云巅路上遇到领着天门同赴峰会的苍池。
确切的说,是和天绝阁、飞燕谷的人打起来的行殿殿主行风……
一个善毒,一个善医,天绝阁与飞燕谷在江湖中的地位可不低,如是配合起来也是让人不可忽视的利器。
那些怨怼瞬间被我抛弃,眼下只剩担忧。
我下意识眼神就朝苍池看去,只见他还是那般淡然的样子,此刻正懒懒地微靠在坐撵上。
行殿专司天门教众武功研习,作为殿主的行风武功更是深不可测,眼下虽是二打一占尽便宜,可明眼人一看即知行风要赢也只是几招之间的问题。
苍池时不时掀眼皮子瞟上几眼,行风打得火热他也不置一词。
瞧他安好,我顿时放下心来,却又忽的感觉酸涩。
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受吧,于他估计早忘到脑后去了。
“裘宫主许久不见,可安好?”
乍闻声,我小心收回痴痴看向苍池的视线,好在我车辇外设有轻纱,车外人瞧不真切。
定睛看去,与我打招呼的飞燕谷谷主章飞燕。许是觉着输了丢人,早就发现玉面宫来人的章飞燕现在才装模作样的吆喝一嗓子,如愿的打断了这场比试。
见所有人朝这边看来,我怎会不知飞燕谷与天绝阁仗势欺人,哪想拳头不够硬想寻我这个台阶下罢了。
若是以往我只会嗤之以鼻不屑理会,可为天门为苍池做的所有事都只是裘笑笑而已,而作为玉面宫宫主,这个身份在江湖中不管愿不愿也要永远保持中立的态度。
心下叹口气却不得不回应:“一切安好,劳章谷主费心了。”
又装作不知道:“这……场上三位又是怎的打起来了?”
天绝阁那个老油条一贯喜欢睁着眼说瞎话,避开二打一还要输的尴尬局面捋着胡子笑道:“不过是后辈之间切磋几招罢了。老夫瞧着天色不早了,既然那么巧遇到了,裘宫主赏脸与我们一道走?”
我自然是说“那赶巧,请吧。”
全程天门无人再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苍池在起动之时扫了眼我身后马车一眼。若不是此次母亲临时起意,我倒会认为苍池早就知晓。
那么多人在的情况下我不敢贸然去与苍池打招呼。只好缀在最后头,隔着老远的距离盯着苍池冠上那翎尾羽发呆。
这时,寻枝赶马上来,附在我耳边低声道:“宫主,老宫主请你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