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势均力敌》且看人间欢喜

7、第六章 合纵

　　“我真是感动极了。”艾维斯面无表情的接着话。“每次找我都这么大阵仗，我要是说不感动你下次是不是还要再拎两个火箭筒给我放烟花。”
　　“哈哈哈，就知道你明白我一番苦心。”
　　一个与艾维斯同样发色，肤色稍黑，衣着讲究，但是怎么看怎么像神经病的人在大笑着。

　　何进当场脸就黑了.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我们走。”何进冲乐明抬抬下巴。
　　神经病的事情就让神经病去解决，何进才懒得掺和。
　　谁知金发男人就那样往门前一挡，一口纯正英腔英语：“我说了你们可以走了么？”

　　艾维斯见势不妙，上前：“你不是说专程来找我的么。”
　　“当然是专程来找你的，我亲爱的弟弟。”金发男人说，“帮你料理杂鱼是顺手的事情，不用谢我~”

　　杂鱼……
　　乐明偷眼瞧何进。然后暗道不好。
　　完了完了，要炸。

　　“唐恩！”艾维斯闪到何进和他哥的面前，挡住中间霹雳咔嚓的火花，“你误会了，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唐恩扫视一圈，“你交朋友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乐明贴近何进，小声道：“何总小心，这人不简单。”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西装下胳膊隆起的弧度，就算无视这人的身份背景，光靠武力值都可以碾压在场三人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顿稀里哗啦。
　　然后传来一个女声：“谁活腻味了，敢在老娘的场子闹事！”

　　乐明一笑，上前对还在纠缠不清的两兄弟说：“老板来了，咱们做客人的，是不是也该给点面子？”

　　唐恩·安东尼虽然看起来像个神经病，但是理智显然还是有的。外面的枪手和会所的保安们肉搏了半天，愣是一枪没开，想也知道是雇主下了死命令。枪是真枪，但还真是拿来吓吓人的。
　　唐恩的注意力被乐明转移时，何进冷不丁的走了出去，冷声：“都停手。”

　　不管是枪手，还是会所的保安，没一个是何进的下属。但是猛然听这么一声命令，还是下意识的停手，分开后才大眼瞪小眼。

　　“哟，何总。”
　　一个穿着高跟鞋，前.凸.后翘的女人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
　　“今儿这是唱的哪出啊。”

　　“关公……战秦琼。大概。”乐明不知什么站到了何进身后，搭着俏皮话。

　　“噗。”美女老板被逗乐了，转而伸手指她自己的员工，“你们唱哪出我不管，吓坏了我的小弟小妹们，不出这精神损失费，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喏。”乐明往包间门里示意：“人是他们的，冤有头，债有主。”
　　“何总？”美女老板还要问问何进的意思，是下狠手坑，还是放他们一马。

　　何进对着手机摁了几下，抬头：“能把他们坑破产，我请你吃饭。”
　　美女老板顿时笑靥如花：“得嘞~那外面这些杂碎，何总麻烦您找人帮我清理下~”

　　乐明赶紧上前：“乐意效劳。”

　　这时候，何进的人也火速上来了，众枪手也是拿钱办事，一看对面人多势众，也都乖乖的被捆起来扔出门，连挣扎都不带挣扎的。

　　乐明跟着何进走出门时，往身后看了一眼。
　　“啧，这乱的。”乐明摇头。

　　“乱？”何进冷哼一声，“是敌还是敌，是友还是友。再清楚不过了。”

　　烛光，红酒，高楼。
　　俯瞰之下，J市灯火通明。
　　这是一座不会睡着的城市。

　　临窗而坐的两人在如此良宵美景，说的却不是风花雪月。

　　“何总，我走的可是最稳妥的棋，双赢啊！”
　　乐明殷勤的给何进倒酒。

　　BJ的办公室装修得格外舒适。虽然电脑和文件柜众多一看就是办公的地儿，但是吧台起居室一样不少。布局合理，点上蜡烛倒上酒，情调是再好不过了。从台球会所出来，乐明就带着何进直接上楼了。公事就该在办公的地点谈妥，家是休息的地儿。

　　何进晃着酒杯，瞥了乐明一眼：“与虎谋皮，你当真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容易的全身而退？”
　　“只要何总您配合，不是问题。”乐明认真道。
　　他没有拿自己过往的经验来说事，要是真说出那句“你看这么多年我不就这么走过来了”的话，最后铁定栽在这句话上。灵活，变通，这才是乐明。

　　“帮艾维斯掌权，然后他做主撤出J市，在其他国家和地区发展，与我井水不犯河水，这就是你们的交易？”何进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何总您厉害。”乐明举杯，小小的恭维下，“安东尼家内部体系错综复杂，让他掌权这包票我不敢打。但是我和他站在一条线上一天，他就一天不对J市伸手。”

　　何进低头沉思。
　　这次说开是说开了，但是说到底，乐明都是顺着话爬。他和艾维斯的交易细节还是一点没露。但是有了他这句话，至少证明何进的猜测方向没错。
　　何进冷笑：“书面承诺都有出尔反尔的可能，你们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稍微拿捏下就破了。”

　　乐明喝了口酒，放下杯子：“何总，我知道，您是气，这还没正面交手我就先割地赔款了，但是安东尼家百年的根基，如果正面杠上，我担心最后不好收场。”
　　何进又何尝不知，但是商场上，利益才是一切，从来就没有想求和就能求和的事情。群狼食肉，那块肉不被瓜分干净，争斗就没有停止的那一天。J市，现在就是那块板上的肉。

　　何进说：“不吞下J市，艾维斯难在家族里立足。想让我配合着演戏，示弱装怂，不可能。”
　　乐明点头：“何总您分析的没错，安东尼高层派艾维斯来J市，一面是为难他，一面也是另一种打算。J市有您在，他就算是强龙，来这也得盘着，正牌继承人铩羽而归，安东尼家那些如狼似虎的外戚就可以乘机抹黑他是个草包，接机上位。如果他有本事拿下J市，安东尼集团串联起整个欧亚餐饮住宿，有望从一个老牌集团往商业帝国方向发展。鸡犬升天，盘口大了肉也够吃，他们就不用再在那一亩三分地折腾了。这算盘也是打得噼里啪啦响。”

　　何进喝了口酒，听乐明继续说。
　　“进驻J市只是安东尼高层的决定而已，其实他们如果想在中国混，去二三线旅游城市，比在J市或者帝都魔都直接和地头蛇对上高明得多。艾维斯当然知道这是上面在难为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偏偏指个硬骨头给他啃。”

　　何进瞪了眼乐明。
　　这都什么用词。
　　地头蛇，硬骨头，啃？

　　“所以何总，和他合作未尝不是好的选择，多个朋友多条路，合纵连横远交近攻，商场如战场啊！”乐明做最后总结。
　　“远交近攻。”何进笑了下，“你这口齿，把你真丢春秋战国，大概也能糊弄下个把诸侯。”

　　何进被说动了。
　　乐明出马，无往不利。
　　不仅仅的因为乐明的好口才。如果坐在何进对面的是别人，未必有这种效果。

　　如此，便相安无事了几个月。
　　几方都不温不火的演着戏，没有大的利益争端，就掀不起多大波澜。
　　转眼便到了十二月，J市气温突降，最低气温创了历史记录，冷得令人发指。

　　几天大雪下起来，乐明连房间门都不想出。反正他的工作性质，搁哪办公都一样，于是理所当然的占了何进的书房。
　　何进却像铁打的人一样，每天西装笔挺的出门，又衣冠楚楚的回来，衣料合身不见臃肿，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春暖花开，而不是零下十多度呢。

　　何进今天难得提前回来，刚进客厅，就看到乐明层层叠叠的往身上裹着衣服。
　　“要出去？”何进问。
　　乐明扬了扬手里的明信片：“给纽约那大哥寄个圣诞问候。”

　　何进不置可否的点头，脱掉外衣挂到衣架上。
　　乐明冷不丁的凑上来，搭着何进肩膀，把手上的明信片递到何进眼前：“何总，您看这样写可以？”
　　何进扫了一眼：“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乐明嘿嘿一笑：“肺腑良言，共勉，共勉~”

　　何进伸手捏住明信片：“我明天到公司让前台寄，天快黑了，别出去了。”
　　乐明也不客气，爽利松手把明信片交给何进，然后开始脱掉臃肿外衣：“何总您吃过了么，我炖了鸭架豆腐汤。”

　　何进把明信片放进文件包，还没搭腔，乐明便很有眼色的奔去厨房：“好嘞，我去给您盛。”

　　鸭汤鲜美，豆腐细嫩。
　　虽说车库和电梯楼道并不算冷，但是何进穿得过于潇洒，神情太过淡定。只是看起来不冷，却不是真的不冷。一碗热腾腾的汤喝下，身体暖了，何进心情也明显得好了起来。

　　乐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用汤勺舀着小口小口喝汤，时不时抬眼看一眼何进。
　　“有事？”何进喝掉最后一口汤，放下汤碗。

　　“何总，咱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度假吧！”乐明提议。
　　“你是候鸟么？还找地过冬。”何进不以为然。
　　乐明噗的一下乐了：“原来何总您也会讲冷笑话，哈哈第一次见。”

　　何进端着空碗就进厨房了，片刻又盛了碗鸭汤出来：“订机票吧，明后天都行。”
　　乐明立刻窜了起来：“好嘞！您说咱们是去海南，还是出国？圣地亚哥？夏威夷？或者拉斯维加斯？”

　　何进抬抬眼皮：“澳大利亚。”
　　乐明秒懂。就是不肯再去美国是吧。心里明白，但乐明还是装腔作势点头：“好主意何总，我最喜欢袋鼠了。”

　　说是明后天出行，但是什么时候能登机却是看老天心情。大雪，航班延误取消的比比皆是。
　　乐明神通广大的调出了卫星图查看J市的几大机场，做出结论：“J南机场雪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大概今晚就能恢复航班。不过明后天好像还有雪，何总，我们要走只能今天晚上走，不然等雪化天晴，大概都要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