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觖碎》轩辕清持

3、第 3 章

　　传言真是不可尽信。都说胡大夫是个神医，生死人肉白骨。但吃了他的药，阿耶觉得这两天自己的头很疼很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拼了命的，从里面钻出来。他早已习惯了放弃意识，凡事都不去多想，但此时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头脑里呼喊，嚎叫，哭泣着威逼着，逼他一定要想起来。

　　到傍晚时，他已经头疼得再也受不了了。勉强喝下去的药，通通被反呕了出来。现在已经不止是头疼，眼睛，牙齿，到心，肝，肠，手指，脚趾，没一处不抽搐着的疼。

　　当清持进来的时候，他的两眼已变得血红，疼得开始在床上打滚，拼了命的，用头去撞实木的床柱。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想阻止他，却不知他哪来的力气，竟把人都掀开了，他自己也掉下了床，在地上翻滚。

　　清持赶忙把他抱住，竟是已用上了擒拿的手法。阿耶在清持怀里被桎梏得动弹不得，只能直了脖子，发出濒死般凄惨的嚎叫。那声音仿佛是从修罗炼狱中传出的一样，嘶哑绝望，闻之毛骨悚然。纤云听了，生生的打了个抖，竟被吓得把一碗药都泼在了地上。

　　亏得清持武功精湛，一个人就牢牢的把他制住。胡大夫赶来，用银针插入他头部的穴位，他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开了宁神压惊的药，又一通手忙脚乱之后，阿耶终于平静下来，沉沉睡去。下人们这才服侍清持梳洗，熄了蜡烛，只留下一盏九香转花灯，请安退下。

　　这么一通折腾，清持也是累透了，但还顾忌着阿耶的身体，替他又掖了掖被子，让他靠在胸口上，睡得更舒服一点，而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半夜的时候，他刚有点迷迷糊糊，却总觉得有什么正在注视着自己。偏过头一看，阿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直直的看着他。完全不同于平日里或呆滞或温柔或恐惧的注视，阿耶的目光里全是怨毒，竟是像要把他活活生吃了一样。

　　清持受不了这种目光，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把阿耶的眼睛盖住。能感觉到阿耶在他手底的挣扎，清持用力把阿耶搂紧，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管你想起了什么，把它们都忘了！听明白了吗，我要你通通忘了那些事！你会乖乖听话的对不对？不听话的下场你最清楚了对不对？”

　　手底的挣扎慢慢放缓“阿耶一向最乖了，爷最疼阿耶。阿耶不是一直盼着爷疼你吗，只要你还像过去一样，爷就永远永远疼你，只疼你一个。”

　　说完了这些，他手掌心里已是湿漉漉的一片。手挪开之后，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仇恨，只剩下了无垠的悲伤和绝望。清持在心底冷笑了一下，他对阿耶说：“继续爱我，永远不要背叛我，否则你知道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