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尘》朝雨落檐

8、泯湖凶灵（一） 灵

　　灵，由死魂而成的，大多被人称为鬼。但鬼大多伤害不高，一只凶鬼，最多也就三四个修士就能根除。
　　生前怨气过重，自然而然地就形成凶灵。但是，也有用心险恶的人，捉来凶鬼，用特殊符咒法器激化怨气，养成凶灵。一只凶灵，恐怕要二十来个中等修为的修士，只可能更多，不可能更少。
　　最怕的就是人养的灵，过分执着死前的愿望，或者是饲养者赋予的目的。
　　顾澹然担心有人有预谋地放出凶灵，于是把第二封信的事告诉了徐璃，徐璃不由得深思熟虑起来。
　　“听你这么说，看来这不是什么小事。但是现在知道的只是一只凶灵流窜在泯湖的湖心岛上。”
　　徐璃从边上信函堆里抽出几封辞函。
　　“不少家主准备告辞了。”
　　顾澹然玲珑心思一转，提议：“我估摸着，若来信内容为真，那么泯湖肯定不止一只凶灵，接着绝对是一片混乱。单单函陵徐家不是不能应付，但是众人保持一致，不至于一开始就乱了阵脚。”
　　徐璃眉头紧缩，找出一张地图，看着泯湖那一块：“这个湖心岛还是蛮大的。最近没什么人淹死，凶灵不可能自己长起来，恐怕你说的是对的了。”
　　顾澹然笃定地点点头，徐璃望向他的眼睛：“那我们就请各家来谈一谈。”
　　这样固然好，可是顾澹然想到了徐璃亲事的耽误，有些试探地说：“你的亲事。。。”
　　徐璃脸色一沉，闭上眼睑，十分决绝：“大仇未报，不提儿女情长。我已经和燕决谈好了。”
　　安慰的话，顾澹然说不出口了。徐璃有她自己的计较，父兄之死终究是徐璃心里一根刺，不拔掉只会让她越来越难受。
　　次日，各家家主再次受邀到徐璃府邸。
　　大家都期待着事情的好转。徐璃并没有亲自出来，徐靖川又不得不强撑一股气走到众人面前。
　　“诸位。家姐婚事暂且取消。杀人凶手还未查出，但是有一件关乎诸位，更加严重的事。”
　　木明辉冷哼一声：“徐家主为什么不亲自来？”
　　徐靖川额角渗出点点汗珠，他瞄了一眼顾澹然，深吸一口气。
　　“家姐为了这件事，已经先动身了。”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萧怀思有些惊讶，顾澹然并没有通气给他，显然这件事事发突然。
　　他站出来：“那么，请我们来这里一聚，又是为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的确是大家都想知道的，所以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徐靖川定定神，开口：“泯湖出了疑为人饲养的凶灵。”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喧哗。
　　毫无疑问，大家都想起了五宗纷争。
　　“徐家想请各位都出一份力，一同查清楚凶灵为何人饲养”
　　刚刚得知五宗纷争真正的幕后黑手没死，今天又出了一件令人胆战心惊的事，没有谁想重蹈五宗纷争的结局，自然大家都出声赞同。
　　燕峰带着诡异的笑意看着顾澹然，但燕决心绪不宁，不知在想些什么，顾澹然自然注意到了这兄弟二人。
　　没什么人反对一同探查泯湖凶灵的事，各家很快散了去集结修士。
　　萧怀思带着余焕轩悄悄找到顾澹然：“你老实告诉我，泯湖那里是不是出打乱了？”
　　对着旧友萧怀思，顾澹然不想隐瞒，但也不会全盘托出。他故作轻松，拍拍萧怀思的肩：“防范于未然。”
　　萧怀思一反常态，并没有与顾澹然嬉皮笑脸：“顾澹然，你离开太久了。”
　　顾澹然的笑容僵在那里，余焕轩垂下头，盯着顾澹然握聚散的手。那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余焕轩第一次时就注意到了。他闭上眼睛，神游天外。
　　萧怀思沉吟不语，半晌目光闪烁：“仙门世家的斗争，恶心至极。”
　　顾澹然望向庭院，前阵子下的雨，打落了一树桃花，地上红艳艳一片，和着稀泥，残败不堪。
　　“徐璃这些年，很辛苦吧。”
　　萧怀思叹了一口气：“自然，早些年，别人都欺负她。你别把那些人想得太善良。”
　　顾澹然扯出一个笑容，握紧聚散：“这一次，我有能力保护徐家了。”
　　微凉的北风卷着桃花香，余焕轩默默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那明明是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世界，他却想直视那人的眼睛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自然不可能说出来，他跟着萧怀思来，就只能跟着他走。余焕轩深深望了一眼顾澹然，顾澹然在看着远处桃花，不知在想什么。
　　轻轻一声叹，唤住萧怀思，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我同你们一起去泯湖吧？”
　　萧怀思原本快步走在前面，听余焕轩这么说，硬生生顿住脚步，疑惑地回头：“不是叫你先行离去吗？”
　　余焕轩抚去落在肩上的桃花，从容不迫地看着萧怀思：“我不是缺少历练吗。”
　　萧怀思上前一步，厉声道：“这件事可不是除去一个凶灵那么简单！你本就涉世未深，怎么可以轻易卷入？！”
　　余焕轩坦然迎着萧怀思的目光：“萧兄，多谢你的好意。我意已决。。。”
　　萧怀思有些挫败，肩膀耷拉下来：“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倔脾气？”
　　余焕轩淡淡一笑，先走一步：“我去收拾东西了。”

　　赶到泯湖湖岸去倒是件很快的事，众人要到湖心岛就得御剑飞过去。
　　许多人考虑到这件事不简单未敢让带来的小辈一同前往，大多新人留在岸上。
　　岸边有几处农舍，徐家修士门客早已经疏散了平凡百姓，同时码头守着不少青衣修士。
　　徐靖川抽出佩剑，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家主已在岛上了。若收拾好了，我们便准备启程。”
　　徐靖川是和顾澹然一同出发的，五宗的人都来了泯湖。
　　莫沉带上了他的大儿子莫华杰，木明辉则带上了独孙木清阳，燕决燕峰加上萧怀思，以及若干门客子弟，徐家因有其他宗门的帮助，也没有派来特别多人，七七八八的人，就凑成了两三百人的队伍。
　　众人准备得当，一部分人在徐靖川带领着大家御剑而行，飞向湖心岛。而更为稳重的木明辉带着另一部分人，和另一个徐家修士乘船去，以防不测。
　　泯湖水域极广，堪比一个函陵主城，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岛，湖心岛是最大而且最中间的岛，岛上原有人家，但是出了凶灵，只有个别人逃走了。
　　辽阔水域的上空飞过密集的人众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余焕轩绕到顾澹然身后不远处，萧怀思有些奇怪，跟了上去：“你小心一点，你师傅同意你做我门客，是为了让我带着你历练，他老人家就你这么个徒弟。”
　　余焕轩点点头，看着一脸刚毅的萧怀思严肃地说。
　　顾澹然认真注意着水面，他忽然发现一些疑点，连忙拉蛇徐靖川停下来，悬空向下看去。
　　徐靖川有些着急地想赶到岛上去，急匆匆地问：“怎么了顾大哥？”
　　徐靖川一停，后面的人不得不停。
　　“你看，”顾澹然指了指湖面，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向下看去，“想必是有顺风的，所以船只行走的也快。但是除了船经过的地方，其它地方我连涟漪都没看见，水面太平静了。”
　　余焕轩点点头表示赞同，众人仔细一看，的确如此。
　　顾澹然望着木明辉带的队伍，四只大船快速朝这里前进，暂时没什么不对劲。他又看向湖心岛的方向，可现在明明已是正午，湖心岛却笼罩着一层白雾，十分诡异。
　　他眉头一跳，忽然扯过徐靖川：“岛上人可有传消息回来？”
　　徐靖川摇摇头。
　　顾澹然脸色大变，此刻忽然有人惊呼：“看水面！”
　　各修士纷纷看向水面，只见十几条黑影在船只周围窜动着，船上的修士都拔出了剑，对着水面。
　　忽然一个黑影跃出了水面，朝着木明辉飞去，木清阳就站在木明辉边上，眨眼间，剑就利利索索地斩了下去，那只怪物摔在甲板上发出凄厉的尖啸，接着那些黑影就像得到了号令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跃出水面。四条船停在了水面上，船上的人聚在一起抵抗着怪物的进攻。
　　空中的一些修士催动自己的剑要下去，顾澹然头疼地看着那几个小年轻冲了过去。
　　“徐靖川，你先带一半人去岛上，我带些人下去。”
　　“知道了，顾大哥！”
　　一些人跟着徐靖川先行离去，剩下的，不用顾澹然说，都飞往大船那里。
　　等靠近顾澹然才发现那些怪物是一种下半身鱼尾，上半身似人，全身滑腻的绿色液体的东西，和鲛人看起来相似，但是恶心多了。
　　这种东西在灵墟境内出现过，在比较深的水域，隔一段时间会游到水面跟着过往的船只伺机抓人，那里人管这个叫“人血鱼”，因为这些东西喜欢喝人血。
　　奇怪的是，人血鱼杀伤力高，所以喜欢独来独往，但这样成群的，让人不怀疑有人搞鬼都说不过去了。
　　顾澹然帮着一群少年杀死一只人血鱼，一转身看到不远处船舱门口一个人被三四只人血鱼围着，定睛一看是余焕轩，船舱内还有三个满身鲜血的少年。
　　那三只人血鱼拍打着尾巴，借力扑向余焕轩，余焕轩从容不迫地迎上去，首先踢开中间那只，一个转身运气上前，紧接着手中的剑跟着身形在人血鱼的利爪间游走着，围攻之下显然游刃有余。顾澹然来不及赞叹余焕轩的好身手，自己也被拖住，那人血鱼十分狂躁，不把人弄死就不罢休。
　　那一剑下去，人血鱼青黑色的血溅出来发出恶臭，顾澹然皱着眉解决完眼前这只，却发现不知何时余焕轩就到了他身边。
　　“哟，焕轩兄不错嘛。”
　　余焕轩的脸溅上了那青黑色的血液，他顾着擦脸没听清顾澹然说了什么：“怎么了？”
　　顾澹然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耸耸肩：“说你天赋异禀旷世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