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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亲宴出乱(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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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璃往椅背一靠,兀自笑了起来。顾澹然眼神沉了沉:“那人不单单针对徐家。徐家只是一个开始。”
“那又如何,总归是要乱的。”徐璃凄凉地仰头看着屋顶,“先说说你怎么看吧。”
顾澹然皱着眉,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璃:“如果你这样,我与你说什么,你都不能镇定,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徐璃瞪大眼睛,坐直了身体,顾澹然替她倒了一杯茶:“你还是不够冷静。”
“我学不来爹和哥哥。”
徐璃接过茶有气无力地看了眼顾澹然。顾澹然静默无言,徐璃盯着茶杯,又轻轻叹息:“如果爹还在,哥哥也在,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担心一切,甚至自己的幸福也要联系整个宗族。”顾澹然闭上眼。
“顾澹然,你倒是说走就走 ,可我走得了吗?这偌大的世家,那么多人看着我,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怎么走!偏偏只剩我一人了,我怎么撑得住。。。”
徐璃伏在桌上抽泣起来。顾澹然被她的话堵得心慌,手颤抖起来。
他想大声喊出,这一切都发生了,在怎么想如果也没用了。可是顾澹然也明白,他当初只留下寥寥数语就离开,留下才十几岁的徐璃独自面对整个徐家,独自扛起整个门楣,让徐璃这五年吃了多少苦。
“对不起。”
顾澹然想伸手摸摸徐璃的头,像很多年前一样。
可是手悬在半空中,始终没有伸过去。顾澹然又默默收回手。
站了好一会,徐璃终于缓过劲来,擦了把脸,揉了揉红肿的眼睛。
“对不起,师兄。我。。。”
“没事,你需要发泄一下。我当年没能照顾你的感受,一走了之,实在不对。”
徐璃摇摇头,睫毛微颤。
“至于这件事,我会好好查下去的。这次决定不离开。”顾澹然信誓旦旦,就差下咒咒自己了。见徐璃神色缓和了很多,顾澹然才放下心来。
“我已经让探子去各家收集消息了。”徐璃揉了揉眉间,正色道。
顾澹然看到桌上放着那份信,分析道:“很明显,写信的人和杀人的人,不是同一伙。而且还可能是敌对关系。写信的很明显想阻止杀人者的计划。那么我们就要知道,为什么,这个人需要在这个时候杀掉徐家门生。”
徐璃点点头:“我会让人去查的。”
“萧怀思,至少目前我是信得过他的,我去找他。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还有我和徐靖川那小子呢。”
徐璃幽幽叹气:“明明人人修仙求道是为登天,可为何又痴迷人间权势。”
顾澹然一愣,脑海闪过些许残破的片段,忍不住握紧聚散,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转身离去。
才出徐璃院落,就看到徐靖川纠结地站在一棵桃树下。顾澹然拍拍脸,展露笑颜。
“顾大哥,姐姐她。。。”
顾澹然冲徐靖川灿烂笑到:“她休息了,你别担心。”
徐靖川木木地点点头,愁眉不展,哀怨地低下头说:“什么也没查到。顾大哥,我什么也帮不了姐姐。”
顾澹然走过去拍拍徐靖川的脑袋:“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像你这么大,只会惹事。你大伯和你爹没少训我。”
顾澹然要走,揉了徐靖川的脸两下:“有些事,你不必太在意。善恶到头终有报这句话,多少还是有点用的。听到了没?”
“唔唔,听到了,顾大哥放开我的脸吧!”
顾澹然满意地点点头,心里稍微有点宽慰,收手往萧怀思那里走。
刚进院子,萧怀思就不住对他翻白眼:“你还真能跑。”
顾澹然一把夺走萧怀思桌前的那盘糕点,惊得正在吃糕点的余焕轩一愣。
顾澹然丝毫不在意:“说吧,找我什么事?”
“那些去追送信人的修士都回来了。那人造化极高,他们才追出两条街就不见了人影。”
萧怀思看着顾澹然手里的糕点心痒痒,伸手欲拿,被顾澹然一把打掉。
顾澹然足尖一点,蹲树上去了。
“萧怀思,你记不记得,五年前冬至那场混战,谁被木清阳划了脸?”
萧怀思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摇摇头鄙夷到:“谁管这个。很重要吗?”
“什么线索都没有,只是有个怪人。”
萧怀思赶苍蝇似地挥挥手:“那你问木清阳不就得了,来问我做什么?”
“得罪过他,不好意思去找他。就是集英会那时候,看到他那把剑好极了,随口问问剑名,他说叫破心。我就开玩笑说‘我这把是聚剑,你那把是破剑’。他就骂我不尊重剑,非得和我比试一番。结果平手,之后就没好好待见我。”顾澹然把最后一块糕点塞到嘴里,把盘子丢下余焕轩。余焕轩稳稳接住,轻放在桌子上。
萧怀思幸灾乐祸:“活该。”
顾澹然利索地跳下树头,一道灵力悄悄地抄向萧怀思,萧怀思闪身一避,灵力朝着余焕轩飙去。余焕轩眼睛都没抬,一掌接下,毫不费力。
“可以。”顾澹然鼓掌起来,随后勾上萧怀思肩膀:“兄弟,走一个?”
“不去。我自己事务一堆呢。”
“那你还出来半月有余。”
萧怀思瞪了眼顾澹然:“不是为了找你喝酒呢,结果你没回来。再说了,函陵不是你的地盘吗,用得着到哪都带个人吗?”
顾澹然嫌弃地推开萧怀思,眼珠子转了几个圈,溜向余焕轩。余焕轩看了眼顾澹然凑近的笑脸,正想起身,却被他一把拉起:“焕轩兄借我用一下!”
萧怀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澹然就拐着余焕轩走了。
“顾公子,你放开我。我自己可以走。”余焕轩被顾澹然拉着,走路磕磕绊绊的。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顾澹然连忙松手,余焕轩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顾澹然又感觉去扶他,一时间手忙脚乱的。
余焕轩翩翩公子的形象愣是让顾澹然毁得一干二净。顾澹然想着之前余焕轩的反撩,心里有些报仇雪恨的快感,得意之色不由得上了脸。余焕轩站定理了理衣袖,不解地看着顾澹然:“怎么了?”
“没。只是觉得焕轩兄真是生得俊俏啊!”顾澹然坏笑着。
余焕轩一脸莫名,顾澹然也不想再逗他了,用剑指了个方向:“大概,木家住的院子就在那里吧。”
二人齐齐朝着那里走去。木家人喜静,住的地方稍微远些,是一出树木围绕的院落,幽静难寻。
向门口的弟子说明来意后,顾澹然和余焕轩被引到木清阳的房间。
木清阳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澹然。顾澹然嬉皮笑脸相迎:“木兄,好久不见啊。”
木清阳原本正在擦拭剑锋,得知顾澹然来找他才停手,心想在这个关头,顾澹然为了正事或许还能收敛一点,不曾想他还是这德行,顿时没有好脸色。
余焕轩看了一眼木清阳的佩剑破心,的确是一把难得的上品宝器,怪不得顾澹然当年感兴趣了。
顾澹然晃荡到木清阳的身边,木清阳显然忍受不了顾澹然,冷冷盯着顾澹然:“没事就出去。”
“哎呀你心急什么。”顾澹然撇撇嘴,拉着余焕轩坐了下来。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记得,五年前冬至一场灭杀莫华年余党的战役,你可记得划伤了谁的脸?”
木清阳一怔,望向破心,沉默良久。
“越春温。”
“啊?”
“越春温。问完了就走吧。”木清阳下了逐客令。顾澹然只得带着余焕轩走人。
“越春温这么重要的人,你为什么记不住?”余焕轩跟在顾澹然后头。顾澹然耸了耸肩膀:“其实,看到莫华年死了,我好段时间都没能缓过来。”
余焕轩惊讶地看着顾澹然:“为什么?”
“他死得太简单。基本没什么反抗,他也没接几招,就撑不住了,他爹莫沉一边哀嚎一边将灵力注入他的身体,震碎了他的魂魄。”顾澹然嘲讽地笑着,“现在看来,的确死的太简单。”
余焕轩低头不语,顾澹然甩着手一晃一晃地走在前面,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人呀,没心没肺一点,不容易悲伤。”
然后就从边上的门溜出了徐家。余焕轩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溜出去了,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门外,动也不动。
他想起了昨天萧怀思对他说:“这些事,本与你无关。你大可走人,不必卷入这场混乱来,你换掉萧家家服,先行离开吧。”
他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