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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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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徒儿有事禀告。”楼明诺一脸焦急的望着只顾作画的师父,晏清翊笔锋不停,“今日多打坐一时辰。”“遵命,师父,是徒儿今日不够沉稳。”“何事?”“来了一位姑娘,在堂中跪着不肯走,非要嫁给小师弟为妻。”晏清翊笔锋一顿,撂下笔,径直走向门外,“去瞧瞧。”
楼明诺也很是无奈,虽说师父与小师弟均为男子,可师父对小师弟的特别却是有目共睹,师兄弟几个大概只有老四和小师弟不知师父的心意了,如今这送上门的桃花债,只盼师父别把人伤了就好。
“你是何人?”“村中廖夫子的女儿,廖萍萍。”晏清翊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虽称不上惊艳,却也眉目清秀,素色的衣衫干净齐整,言行举止落落大方。“所谓何事?”“两日前,遇见了晏阁主的徒弟询公子。询公子为人善良,待人热情却不轻浮,正是萍萍所寻之良人。”晏清翊望着一脸娇羞的廖萍萍,怒气顿生,“姑娘的意思是……”“刘大婶说询公子父母双亡,想来无人替他操持此事,故而萍萍想来求晏阁主,能允准萍萍嫁与询公子为妻。萍萍日后必当……”“廖姑娘!”楼明诺望着师父因用力而渐渐发白的手指,赶忙打断廖萍萍的自说自话。“廖姑娘,自古婚姻之事……”“够了。”晏清翊声音冷硬,“安阳日后要继承清远阁,与廖姑娘门不当户不对,廖姑娘请回吧。”廖萍萍脸色霎时一白,她本以为询安阳父母早忘,连挑水也是亲自来,必然是在清远阁无人关心,却不想询安阳竟被如此看重。廖萍萍赶忙定了定神道,“婚姻之事讲究因缘,若询公子也无意与此,萍萍自当立刻下山。”“明诺,去叫安阳。”晏清翊说完抬腿便走,他怕再多待一刻会控制不住自己,失手杀了廖萍萍。
后山竹林。
晏清翊看着自己练剑结束后,翠竹上斑驳的剑痕,想不明白,自己是何时对安阳的感情开始不一样。明明一开始会救他,只是为了不让父亲杀了他。可安阳就像是母亲酿的桃花酒,初时只觉着酸甜可口,喝着喝着却醉在了其中,上了瘾,忘了醒。本以为他只是个孩子,可今日的戴萍萍却让晏清翊意识到,安阳已经大了,已经有人对他一见倾心,已经不能再向以前一样只是他一个人的安阳。原来他只是安阳的师父,也只能是师父。
叩、叩、叩。
“进来。”询安阳闻声踏进房中,将怀中抱的食盒放在桌上,“师父,我听大师兄说您还不曾用膳,怕您看书忘了,就特地拿了些过来给您。”“不必了。”晏清翊只自顾看着书,像是未曾看见询安阳一般。“师父,您放心,我知您不爱吃荤腥,所以拿的都是……”“为师说了,不必。”晏清翊将手中的书扔在了书桌,见询安阳手足无措,心中不忍,道,“为师不饿,你去歇息吧。”“师父,您是不是生气了……”询安阳讷讷道,他自小被师父养大,每次犯错虽会受罚,可师父却不曾像今日这般,面色冷静却带着疏离,明明两人不过丈余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层层迷雾,让人看不清。“为师为何要生气?”“师父,今天山下的廖姑娘,其实是……”询安阳急忙解释道,“够了!”晏清翊低声呵斥道,“师父……”询安阳一脸惊慌,他不明白师父今日是怎么了,师父从来不曾对他这么凶过。晏清翊看着询安阳快要落泪的双眼,暗恼自己为何这般沉不住气,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只作安阳的师父,明明已经说服自己要和以前一样,要接受安阳会有一个妻子,为何仅仅只是听见廖萍萍就已压抑不住心中的醋意呢。晏清翊叹了口气道,“去叫你大师兄来。”“是,师父。”询安阳低低的应了,委屈的看了晏清翊一眼,抱起食盒,转身出了房门。看着询安阳离去的身影,晏清翊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这仅仅是听已是听不得,若日后要日日相对可如何是好。
“师父。”晏清翊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大徒弟,平日里为人和善,行事稳妥,很得安阳的喜欢,此事也许要问问他的意见。“事情如何了?”“师父可是要问廖姑娘的事?”见晏清翊微微一点头,楼明诺赶紧道,“事情已然解决了,那廖姑娘已经下山,闭口不提要嫁给小师弟的事了。”晏清翊蹙眉,“不嫁了?”“是,师父,并且那廖姑娘说了再也不会来清远阁了。”晏清翊很是疑惑,初时他以为,廖萍萍敢上山来要安阳娶她,必然是已与安阳情投意合,所谓扁担什么的不过是个由头,否则她一个女子怎敢行事作风如此大胆,现如今却是如此潦草结束。“师父,”楼明诺见晏清翊不明就里,解释道,“小师弟与那女子并无私情,是那廖姑娘对小师弟一见钟情。被小师弟拒绝后,那廖姑娘就自行下山了。”“如何拒绝?”晏清翊问到,那女子如此厚颜,怎会轻易放弃。楼明诺想起当时廖萍萍的神情来,噗嗤笑了出来,赶忙向师父抱拳,告罪道,“师父恕罪,小师弟一开始只说不愿娶妻,要侍奉师父,那廖姑娘表示自己愿一起侍奉师父,小师弟想了想便说,‘你太丑了,会吓到我师父的’。”晏清翊莞尔,安阳自小在山上长大,不通人情世故,才会如此直白。楼明诺见师父脸色和缓许多,赶忙又道,“小师弟还说,以后若是有人再来求亲,必得是像师父一样丰神俊朗,卓尔不群的人才可。”晏清翊瞟了大徒弟一眼道,“求亲?”楼明诺郑重道,“师父,原话如此,徒儿不敢胡说。”晏清翊定定的望着自己的徒弟,“你都知道了?”楼明诺看了师父一眼,轻声道,“师父,您对小师弟的心意,他虽然还不懂,可我和师弟师妹们却是都明白的。”“你不觉得奇怪?”楼明诺听见此话,立时直直的跪了下来,“师父,当年我与哥哥处境艰难,您收留我已是感激不尽。来到清远阁后,您把我当作自家人,教我读书写字,教我武功自保,甚至帮我哥哥四处周旋,这一切,明诺谨记于心。”晏清翊打断道,“这些只因为你是我的徒弟。”“那师父可曾觉得麻烦?”“有何麻烦?”“那又有何奇怪?”楼明诺直直的望向晏清翊,“师父,您对我们的教诲和养育之恩,不论如何,我们决不会忘,而师父您喜欢谁,爱谁,与谁共度一生,与谁白头偕老,都抹杀不了您对我们的付出。不管外人如何评价,都不会让我们的师徒情意因此生分。”晏清翊默然,世人如何想根本与他无关,可这几个徒儿却是他一手养大,若是议论纷纷,倒的确会有些失落。“你起来吧。”楼明诺起身后,看着师父一脸的失落,道,“师父是在想小师弟?”“我不知他的心意。”“师父若想知道小师弟的心意,只要这几日避着些小师弟即可。”晏清翊看向楼明诺,自嘲的笑了笑,道,“情爱之事,倒要你来当师父了。”楼明诺恭了恭手,玩笑道,“徒儿不敢,只解惑而已。”晏清翊一挑眉,“嘻嘻,师父,我小时与莲儿吵架,都是莲儿憋不住,先与我说话,彼时,我问什么莲儿说什么。”楼明诺想起恋人小时的趣事,嘴角止不住的笑意,“方家的三小姐?”“是,师父。”晏清翊略一回想,“字不错,礼数很周全。”楼明诺大骇,“师父!!!”晏清翊清咳一声,“老三好奇,略看了一眼。”“师父,您怎么能纵容他们偷信?”“下次藏好些。”“师父!!!!”“为师为你证婚如何?”楼明诺双眼一咪,“师父肯下山?”“答应你,自然肯。”楼明诺一喜,“徒儿,先谢过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