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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贪吃 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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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天下人的江湖。江湖中人都想出人头地,挣得一番名声,而身在江湖最顶峰中的人物,清远阁的阁主,却终日不下云琅山,似乎江湖中事还不如徒儿下山偷吃来得重要。
云琅山下,微风习习,麦浪翻滚,清甜的麦苗香遮不住扑鼻而来的肉香味。
“你们吃好了没,若是被师父抓到,可是又要被罚挑水的。”清远阁门下的二师姐朱绮望着两位记吃不记打的师弟。“师姐,我真的很饿么,今天被师父罚不准吃饭,我都饿了一天了,你就让我吃完么。”说话的是位脸圆圆的少年,正是清远阁门下最受宠的小师弟询安阳。见他眨着忽闪闪的大眼睛卖萌装乖,朱绮嘴一歪,“饿了一天啊,那师姐晌午时给你的烧鸡哪了?”“师姐,人家正在长身体自然吃的多些么,更何况师父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既然米饭都不能被辜负,那这么肥美的田鸡就更应该让它死得其所,来滋补我瘦弱的身躯啦。”噗嗤一声,只顾蹲在地上吃田鸡的三师弟见二师姐一副吃憋的表情,笑道“师姐,别担心,我出来时特意看过,师父正在与自己对弈,没有一个时辰是结束不了的,根本不会发现我们偷吃的。”三师弟田文阮最是爱胡闹,他的话一向是信不得的。朱绮正要开口时,一道劲风袭来,打掉了田文阮手中的田鸡,朱绮正要还手,却见来人正是清远阁的阁主晏清翊。晏清翊晏家的二公子,十五岁时一人独挑五大当世高手,自此一战成名。朱绮望着来人,剑眉星目,肤白胜雪,墨黑色的青丝随意地披落在肩头,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几乎要与月色融为一体,不过二十有八的年纪却是仙风道骨一副随时要羽化成仙的模样。朱绮顿时收了气息,敛了眉眼,默默的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询安阳一看师姐默不吭声,立即双手伸向背后,端的是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师父,您怎么下山来了?”晏清翊似是不曾看见小徒儿的动作,道“对弈已分出输赢。”田文阮一听师父这话便知自己惨了,赶忙大献殷勤“师父想必是下棋累了,不如徒儿为您泡一杯碧螺春解解乏。”“不必了。”晏清翊伸手抓住了询安阳,道“为师带团团先回去。”田文阮心中一轻,暗道还是小师弟的美色管用,这下不用受罚了。按捺下止不住的笑意道“徒儿恭送师父。”晏清翊脚步一顿,道“明日村中十桶水。”田文阮登时垮了脸,“是,师父,徒儿遵命。”晏清翊眉毛一挑看向幸灾乐祸的朱绮,道“绮儿明日去监督吧。”朱绮心中一苦,不情不愿道“是,师父。”晏清翊见俩徒儿均是一张苦瓜脸,心情大好,施施然地带着小徒儿回了山上。
回到房中,晏清翊自顾自地斟了杯茶。却见小徒弟撅着张小嘴,站在房门口不肯进来。“有话就说”话音未落,询安阳立时冲到了晏清翊身边,道“师父,人家已经十八了,不是八岁了,您不要再叫我团团了,山下花婶子家的小兔子也叫团团啊,每次您这么叫,都要被师兄师姐笑,我真的已经长大了啊。”晏清翊望着询安阳一张圆圆的娃娃脸,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正瞪着自己,高高撅起的嘴唇上一层油花,忽而感慨到,当年第一次见面时询安阳不过是个5岁的小团子,身上尽是淡淡的奶香味,一双肉肉的小手只会抓着自己的衣摆,糯糯地叫着小哥哥。而如今却是个身量已渐长成的少年了,晏清翊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着询安阳唇上的油花,道“好,以后不叫你团团了,叫你安阳。”“谢谢师父,师父你最好了。”眼前的笑容亮的像是要晃花人的眼,晏清翊轻咳一声道,“去把棋盘收拾好。”“呃,师父……”“手伸出来。”询安阳伸出双手,未啃完的烤田鸡只剩下两翅膀了,晏清翊双眉一凛,“明天去挑水。”“是,师父。”询安阳心中暗道可真是让二师姐给说中了。
夏日的清晨,阳光直直的照进庭院中。山中的夏日最是舒爽,清风徐来,一扫日头带来的苦热。
楼明诺很是高兴,兄长来信说不日就到清远阁了。自从被兄长送到清远阁来,二人一年不过只能见上几面,虽感谢师父的教导之恩,可兄弟俩的情意却是谁也比不了的。楼明诺迎面撞见师妹与两位师弟,见二师妹一脸薄怒,两位师弟一人担着一副担子,便知又是被师父罚挑水了。“这又是犯了什么错啊?”“大师兄。”朱绮双手抱拳,打过招呼后并不搭话。反倒是小师弟两眼泪汪汪,“你又怎么惹师父生气了?”“我打碎了师父的花瓶。”楼明诺一挑眉,“只是这样么?”“师父罚我一天不许吃饭。”“嗯?”询安阳一脸的苦大仇深,“师姐和师兄带我去山下烤田鸡吃,被师父抓住了。”楼明诺叹气,“师父平日里最不喜你们偷跑下山,更何况那田鸡多是那农户自己养的,你们这不问自取便是偷啊。”“可是我有留一两银子在田头啊。”“一两银子!”田家是做酒楼发家,田文阮除了对吃便是对银子最为计较。“小师弟啊,你若是把一两银子给我,师兄我能做一桌田鸡宴给你啊!”“好啦,”朱绮伸手一个暴栗弹在田文阮脑门上,“快些下山吧,若是迟了,只怕你到了半夜也挑不完这十桶水。”“啊!!!!为什么呀?”田文阮一想起要挑十桶水就大为头疼,云琅山后山的清泉极为甘甜,平日里用水皆是取自那里,而去村中挑水,便是要从正门出,穿过师父用桃花林布下的五行八卦阵,此阵最为精妙就是在于每次阵行演变皆不同,即使能破阵而出,也仅能支撑一刻钟,一刻钟后阵行自动恢复成原样,而田文阮的轻功从山上到村中取水,每次皆要超过一刻钟,想要回来只能重新破阵。“师父,徒儿如此孝顺于您,您怎忍心这么苛待徒儿,倒不如罚徒儿去山下给刘媒婆帮忙,牺牲色相的好。”田文阮见小师弟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师兄师姐一脸的奇怪,正要发问,“牺牲色相?”田文阮猛然回头,见师父正站在廊下,立刻谄媚道“师父,徒儿刚说笑呢,徒儿哪有什么色相啊。”“苛待徒弟?”“师父,徒儿错了。”田文阮心凉了半截,“师父,您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徒儿这一回吧。”“老、人、家”晏清翊一字一顿,“师父,三师兄一向口无遮拦,满嘴胡言乱语,您就别和他计较了。”田文阮见小师弟为自己求情,立时头如捣蒜点个不停。晏清翊缓步走来,上下打量田文阮一番道,“该取媳妇了。”田文阮几乎要哭了出来,“师父,徒儿错了,徒儿求您了,徒儿真的还不想娶妻啊!”“师父,我兄长不日要来清远阁小住,有些事还要同您商量一下。”楼明诺急忙转移话题,“师父,是绮儿没管好师弟,绮儿一定好好看着师弟,让他挑完这十桶水,不许偷懒。”朱绮一把拽住田文阮,便要带他下山,晏清翊面色如常,眼波流转间,定定的瞧着询安阳,“安阳,可想娶妻?”“师父”询安阳摇着晏清翊的手臂撒娇道,“徒儿才不想娶妻呢,徒儿要一辈子陪着师父,决不与师父分开。”晏清翊嘴角一弯,“撒娇无用。”说着信步走出庭院中,“大师兄,师父什么意思啊?”“师父的意思是你也得去挑水,不准耍赖。”田文阮笑咪咪的拽着小师弟,可算有个陪自己一起受罚的了。“你们两个,”楼明诺笑着摇摇头“快跟你们师姐去挑水,我去找师父商量事情。”“大师兄,那你可千万别忘了中午给我们送饭啊。”田文阮道,这事关肚皮的大事可不敢忘啊。楼明诺抬手敲了敲三师弟的头,笑骂道,“你就知道吃。”
晌午过后,田文阮在桃花阵前挥汗如雨,觉得大师兄给带的吃食根本不够,这才没多久肚皮就又空了,想问问二师姐可有什么吃食,却见她仰躺在树上,根本不看自己。田文阮知她心中有气,道,“师姐,你别不高兴了,是我不好,偷吃东西非要你把风,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行么?”朱绮心中一涩,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弟,难道当真为此便会生气么,她不高兴,不过是又一次知道了自己和师父之间的不可能。纵然小师弟不明白,可师父望向小师弟时的神情,她怎么会不懂,眉梢眼角俱是柔情。“师姐,师父一向宽容,对待我们最是心软,晚膳后我沏壶茶,向师父赔罪,师父自是会原谅我们的。”是啊,师父最是宽容了,即使知道了自己的非份之想,也不曾动怒,甚至宽慰自己,“你父亲把你托付与为师时,为师便拿你当作女儿看待。师父为你备好了嫁妆,你若想嫁人,清远阁便是你的娘家,若不想,这儿便永远是你家。”言犹在耳。“师姐,师姐?”朱绮抓住在自己面前晃动的双手,道,“别晃了,说,你这么着急给师姐道歉,有什么目的啊?”“嘻嘻,还是师姐了解我,”田文阮笑道,“师姐,我又饿了,你这可还有什么吃食?”朱绮无奈,“就知道吃!”却还是从怀中掏出干粮,“这是大师兄给的甜芝麻馅的烙饼,你和小师弟分了吧。”“话说,小师弟怎的还未回来?”田文阮伸头张望着,“师姐,师兄,”询安阳冲二人挥着手。朱绮回首望向他,一身天青色的衣衫,一根墨绿色的发带,再无多余的佩饰,纯净自然的模样,打眼一瞧便让人好感顿生。“你怎的现在才回来?连扁担也不见了。”田文阮伸手接过小师弟手中的木桶,问道,“打水时遇见一女子,见她可怜就把扁担赠她了。”询安阳拍拍双手,浑不在意,却不知因此日后会掀起波澜。“好啦,你俩将烙饼分了,垫垫肚子,一会将木桶摆在香樟树下,若是师父出来时看不到,只怕今天的晚膳又要吃不上了。”“遵命师姐,必不负师姐的重托。”询安阳双手抱拳,笑嘻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