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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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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二十七
马克父亲彼得在柏林的家里,这是一个位于城市近郊区的小型别墅,房间布置得很温馨。
彼得找出一个非洲老朋友的电话,想了想,然后开始拨打:“哈里,你好吗?”
电话那端传来惊喜的声音:“啊,彼得,听到你的声音真高兴,怎么想起我这个穷朋友啦?”
彼得笑了:“有别墅有跑车,还说穷吗?”
哈里:“还不是托你们罗尔夫的福嘛,二十年前我们起家的时候啥都没有,还是搭上了你们这个大款,我们才算脱贫了。”
彼得:“嘿,你还没忘了交情,这个朋友没白交。”
哈里:“我们黑人从来就是忘不了老朋友。”
彼得:“今天找你,是有个事想麻烦你。”
哈里:“能有帮老朋友的机会太好了,说吧,什么情况?”
彼得把需要找人及以后要办的事,简要地说了一下:“就是这么个事,一会我把照片发过去,麻烦你们找找看。”
哈里:“明白了,这事交给我就放心吧。我们是个小地方,只要在我们这的外国人,没有找不到的。”
彼得:“不过,这个事要麻烦你保密呦。”
中年黑人:“咱是老交情了,我知道这事的分量,你放心。”
一周后,彼得接到哈里的电话:“彼得,你的运气不错,我们找了一个星期,总算找到了,他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不过他现在不叫你说的这个名字,他现在叫拜肯,是太平洋一个岛国的人。”
彼得:“太感谢你了。我去和汉斯说,可能要进行下一步。”
哈里:“为老朋友效劳是我的荣幸。”
柏林罗尔夫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彼得把嘉豪集团的案情简要地对董事长汉斯说了一下,并告诉他需要协助国际刑警组织查找罪犯。
汉斯:“你疯了吗?我们去干警察的事,谁还敢和我们做生意?”
彼得:“协助警方伸张正义,是每个公民法人的义务。这个人是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重大刑事罪犯,让这样的罪犯逍遥法外,就意味着让很多善良的人深受其害,包括我们现在和将来的合作者。”
汉斯:“反正没有警方的书面文件,我是决不会同意你这么干的。”
彼得:“警方已经和我联系过了,转告了国际刑警组织的意见,他们说如果我们愿意协助会很感谢,警方文件我们会见到的。”
汉斯:“这种事下不为例。”
彼得:“好,谢谢你。”
彼得看到汉斯已同意,转身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汉斯又叫住了他。
汉斯:“彼得。”
彼得转过身来。
汉斯:“我不欠你人情了。”
彼得点点头,毅然转身走了出去。
二十八
彼得把需要找人及以后要办的事,简要地说了一下。
林晶晶的宿舍是一个整齐干净的独立单元,房间里,马克和晶晶在对话。
马克:“警方已经联系了罗尔夫,汉斯同意实施下步计划了,现在的关键,是和警方配合好。”
林晶晶:“那就是说,今后的事都在警方直接控制下了。”
马克:“以前我一直以为国际刑警组织很神秘,看来有这个机构,各国警方合作效率还挺高。”
林晶晶:“这边秦律师也一直和警方保持着密切联系。”
马克:“好,事情到了警方手里,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在非洲某城市的酒吧里,彼得和几位黑人坐在一起,哈里领着王富贵走进来。
哈里:“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拜肯先生,来自太平洋的岛国,咱们都知道,那里净是大富翁啊。”
他转向彼得:“这位是德国罗尔夫公司的董事彼得先生。罗尔夫的大名,地球人都知道,就不用介绍了吧。”
彼得和王富贵握手。
哈里:“罗尔夫在赌城收购赌场的计划,是他们全球化经营的重要项目,中国人有句话叫傍大款,傍上罗尔夫可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呦。”
彼得:“人类越发展,娱乐业就会越发达。我们欢迎这个项目股权多元化,就是为了适应世界各地游客的需要。”
王富贵:“罗尔夫公司果然眼光不凡,能认识您非常荣幸。”
哈里:“拜肯先生是否参加,我建议还是先看看再说,就算去那散散心吧。那个地方不只是非洲,也是欧洲的娱乐中心,世界著名的花花世界呦。”说着,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王富贵:“谢谢你们的邀请,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告诉你们。”
哈里:“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王富贵家,他和一个中国人在对话,这是他的助手老曲。
王富贵:“咱总躲在这鬼地方也不是个办法,参股赌场,倒是个洗钱的路子。”
老曲:“我已经查了,那个彼得确实是罗尔夫的老董事,他们收购那个赌场也谈了两年了。”
王富贵:“要不我先去看看,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快把我憋死了,咱也到那松快松快。”
老曲:“你先去看看吧,顺便好好玩玩。咱们轮流行动,一次去一个人,减小目标。”
二十九
飞机降落在赌城(摩洛哥)的机场。
王富贵向通关口走去,一面拿出手机:“彼得先生,我已经下飞机了,您到了吗?”
彼得:“我就在出站口,咱们一会见。”
王富贵露出笑容,舒了口气,收起手机走向通关口。
通关口前,机场官员拿起护照,上下打量王富贵:“拜肯先生?”
王富贵:“对。”
官员利落地盖上章:“祝您旅行愉快!”
接过护照,王富贵走出通关口,刚要掏手机,一位身穿机场保安制服的女士走了过来。这是一位中年白人:“对不起,您包里有些东西我们不明白,需要再看一下,请跟我来。”说罢,挥手示意要王富贵走向旁边的一扇门。
王富贵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看周围静静的,并无其他人,于是放下心来,跟着这位女士走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一位黑人老警官坐在长桌后面。王富贵哗啦一声,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看吧,我这里既没有毒品,更没有危险品。我还有急事,为什么要耽误我的时间?”
老警官从桌上拿起了王富贵的护照,仔细地看了一会:“对,没有毒品和危险品,是这个有问题。”说着,他举了一下手里的护照。
刚才那位女士已坐到老警官旁边的椅子上,她介绍说:“国际刑警组织戴本警官。”
老警官把自己的警官证晃了一下。
王富贵突然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他惊慌地回头,看到身后站着三名威风凛凛的青年警官,一名白人,两名中国人。
王富贵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瘫倒在椅子上。
老警官打开皮包,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你三个月前从印尼出境,使用的是王富贵的姓名,国籍是中国。然后你在太平洋和非洲游历了三个国家,你的名字变成了拜肯,国籍也变化了。这是所有你到过的国家警方为国际刑警组织出具的文件,你会否认吗?”
王富贵盯着面前的文件,楞了好一会,头上冒出了汗珠。过了一会,他终于低下头,用两手撑住脸,改用汉语说:“我就是王富贵,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过够了。”
那位女官员把王富贵的话翻译给老警官,老警官递给王富贵一份文件:“既然你确认了身份,请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王富贵接过笔,在拘捕证上签字。老警官做了个示意手势,后面的白人警官走上前来,给他戴上了手铐。
三十
飞机徐徐降落在机场,后舱门打开,王富贵戴着手铐走了出来,后面两名中国刑警押送。停机坪上,一辆大型警车的警灯在闪烁。
林嘉豪家里,林嘉豪躺在病床上,林晶晶坐在父亲床边。
林嘉豪:“晶晶,真难为你了,这件事要是我知道,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干的。”
林晶晶:“秦叔叔早就想到了,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你。”
林嘉豪感叹地说:“这个老秦哪,又忠心,又厉害,是我多年的患难之交,就是爱兵出险招,让你担了一回险啊。”
说着,伸手摸了一下晶晶额头上的伤痕:“伤好得怎么样了?”
林晶晶:“你看,这不都好了吗。当时你病得那么厉害,就是下油锅我也会去的,何况本来没那么大险,主要是我有点慌。”
林嘉豪:“晶晶,你还小啊,等你大了,会比爸爸强。这次出这个事,就是爸爸不小心哪。”
林晶晶:“那个王富贵不知招了没有?”
林嘉豪:“老秦告诉我,王富贵抓回来就全倒了,巨款已经被警方控制。我们要做的,只是协助警方办手续转回的事了。”
林晶晶:“爸,你都这个岁数了,以后就多歇歇吧,等我实习结束,我和妈陪你到世界各地走走,散散心。公司的事有秦叔叔、徐叔叔他们顶着,您就放心吧。”
林嘉豪:“晶晶啊,其实爸和你妈从年轻一直受苦,公司出什么事我们倒不怕,我们真正挂念的就是你啊。”
林晶晶:“爸,我知道,你们一直把我当宝贝宠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林嘉豪:“知父莫若女啊,我们的宝贝女儿长大了,能救爸爸了。有你这个孩子,我们这一辈子知足了啊。”说着,泪珠从眼角落下来。
林晶晶:“爸,你怎么伤心了呢。”
林晶晶的眼光望向窗外:“你看天气多好啊,我们的生活永远都是充满阳光啊。”
三十一
马克宿舍里,马克在和妈妈视频通话。
马克:“这次的事,真是难为你和爸爸了。作为儿子,本来不该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的。”
宁娅莉:“傻孩子,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了就好。”
马克:“汉斯还生气吗?”
宁娅莉:“他呀,就是个老古板。他是传世几代的老派企业家,做起事来讲究有板有眼。不过在大事面前,他还是不糊涂的。”
马克:“我把中国的报纸拍下来了,给你传过去,让汉斯看看这事办得多漂亮,今后罗尔夫在中国的形象就更温馨了。”
宁娅莉:“那个报纸就算了,我倒是想看看你那个女孩最近又有什么新情况啊。”
马克:“噢,我原来只知道她会唱歌,没想到钢琴也弹得特别好。”
宁娅莉:“是吗?传过来让妈看看。”
宁娅莉面前的IPAD,出现了晶晶弹琴的画面,她在弹奏一首知名钢琴曲“少女的心”。流畅悦耳的琴声流淌,突然,宁娅莉听到了一个变奏,琴声被马克打断。
屏幕外传来马克的声音:“哎,晶晶,这里弹错了吧,你怎么把变奏多弹了两遍呢?”
晶晶的声音:“我爸一直这么弹的,反正我也没想当钢琴家,高兴了就多来两遍呗。”
然后,琴声继续响起来。
宁娅莉像被雷击到一样,一下子愣住了。她停下音乐,脑子里出现了年轻时的画面:
青年林嘉豪在家里弹着钢琴,就是那首“少女的心”。青年宁娅莉站在旁边。弹到那个变奏,林嘉豪重复了两遍。
宁娅莉:“哎,不对吧,这里你多弹了两遍?”
林嘉豪:“反正我也没想当钢琴家,高兴了就多弹两遍呗。”
宁娅莉现在的家。
宁娅莉的眼里涌出了泪水。她用颤抖的手拨通了马克的电话:“马克,你有那女孩父亲的电话吗:”
马克:“有啊,你怎么问这个?”
宁娅莉:“赶快给我发过来。”
三十二
嘉豪集团办公室,林嘉豪坐在老板台前。
手机响了,林嘉豪拿起来,是来自国外的电话,手机里传出宁娅莉的声音,用的是英语:“请问是林嘉豪先生吗?”
林嘉回以英语:“是的,请问您是?”
手机静了几秒种,然后传出了宁娅莉用汉语小声的声音:“你是方凌云吗?”
听到这个声音,林嘉豪的手一震,停了一下:“是,我是方凌云,你怎么知道我过去的名字?”
宁娅莉:“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然后就是抽泣。
林嘉豪静默了一会,仿佛明白了:“娅莉,是你。”
宁娅莉由小声抽泣,变成放声呜咽。
林嘉豪:“娅莉,我对不起你。”
宁娅莉:“我知道了,都知道了,你受了那么多苦。呜呜。”
林嘉豪静了一会,小声问道:“娅莉,你怎么知道的?”
宁娅莉:“马克就是我的孩子。”
林嘉豪:“这几十年,我一想起你,心里就流血。”
宁娅莉:“老天呐,他把我们的缘分给了孩子。”
林嘉豪家。晶晶的父母对话。
林嘉豪:“你还记得当年到村里找我的那个女孩吗,她就是马克的妈妈。”
齐爱华脑子里出现当年的画面:
在当年林嘉豪养伤的小山村,青年林嘉豪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一个农村青年在床边说:“那边村里来人了,说有个城里女孩到村里找你,要带你一起出国。村里人说你已经死了,她就在那个坟头烧了纸,哭着走了。”
又一个镜头:
青年宁娅莉在山坡上坟前放声大哭,昏倒在地,一个老农民把她扶起来:“丫头,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啊。”
山村里,青年齐爱华对林家豪说:“人家大老远来找你,还是告诉人家吧。”
青年林嘉豪:“我现在成了废人,她知道了太伤心,还是让她当我死了吧,比让她见我现在这样要好受吧。”
林嘉豪现在的家。
齐爱华:“她找到你了?”
林嘉豪点头:“嗯,马克什么都知道,都告诉他妈妈了。”
齐爱华:“你们是自小的初恋,这几十年谁的心里也放不下,我心里都明白。”
林嘉豪:“是你救了我的命,我不会对不起你的。”
林嘉豪的别墅里,高大宽敞的客厅。
林嘉豪夫妇和彼得夫妇、马克和林晶晶分别坐在沙发上。
林嘉豪用英语对彼得说:“彼得先生,非常感谢您的仗义相助。如果没有您的帮助,这个案子到现在也解决不了啊。”
彼得笑着说:“上帝是那么仁慈,让我们两家有那么多的缘分。”
林晶晶带着笑,小声为妈妈翻译。
林嘉豪:“您是初次到我们这个城市吧,这里有许多好玩的地方,这次你们来,让两个孩子好好陪你们玩玩吧。”
彼得:“太好了,早就听说这个城市的美丽,真想马上就能领受。这样吧,咱们现在就去游览市容,你们同意吗。”
彼得说着挥手示意大家站起来。
大家都站了起来,彼得拦住林嘉豪:“你们几十年没见面了,就留在这说说话吧。”
说着,他领着大家走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林嘉豪和宁娅莉。
在门外,彼得对大家说:“既然世界这么美好,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哭一会儿呢?”
客厅里,林嘉豪和宁娅莉分别坐在沙发上。
宁娅莉走过来做到林家豪身边:“凌云,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嘉豪:“你没有变,还是那么漂亮。”
宁娅莉:“你也没有变,还是那个打不倒的硬劲。”
她伸出手,摸着林嘉豪的脸:“你受了那么多苦,还能再站起来,真不容易。”
林嘉豪:“真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
宁娅莉:“当年我去村里找过你,你知道吗?”
林嘉豪:“知道。当时那个事故,村长以为是我出错把他儿子一起炸死,非常恨我。齐爱华家找到我,为我修了一个坟,把我送到二十里外的小山村,改了名住下养伤。有人告诉我你来过,可我当时成了废人,就没找你。”
宁娅莉:“你还是站起来了。”
林嘉豪:“这些年,一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情景,我心里就有股劲,就想着我不能就这样完了,不能让娅莉说自己看错了人。”
宁娅莉:“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什么也打不倒。”
林嘉豪:“还记得我们在北海公园划船吧,那时我们眼里的世界多美好啊,生活每天都像荡起双桨,哪想到后来会出那么多事啊。”
宁娅莉:“是啊,我总觉得像做梦。”
林嘉豪:“也许是我们心里每天都在呼唤,老天听见了,就把缘分给了我们的孩子。”
宁娅莉的眼里涌出了泪水,是喜悦,也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