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世》【双生花】

3、第三章 惊澜才爬起

　　惊澜才爬起来，闻言立刻又有了向地下狠狠扑倒的冲动，他老大不爽地哼哼：“我说，最最美丽可爱的詹妍小姐，你是不是也向上面打个报告建议一下？请那些色老头不要把那个、那个什么什么鬼徽章传单一样四处乱发，搞得我们下面跑腿的、出门就碰见一打有那破徽章的被保护者，那我们还要不要活了？”
　　面对惊澜的不满，詹妍却有足够的理由：“记得两年前组织内部通报的7.21事件么？Justice分部最优秀的两支部队在北海执行任务时全军覆没，最终替我们完成‘偷天计划’的就是这位暄晴·翠先生。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太过复杂，上面甚至有声音建议吸纳他主管Justice分部。”
　　詹妍大方泄露出的内部消息让惊澜和夜容都陷入了沉默。
　　白园整个组织由一个总部领导七个分部组成，每个分部负责的任务都各不相同，尽管惊澜总是嘲笑别的分部组员是蠢猪，但也必须承认，很多任务并不是单单依靠个人英雄就可以完成的。
　　Justice分部一向负责国际事务，拥有小股发达国家也无法支持的精锐部队。两年前Justice分部两支精锐部队共计243人，在北海秘密执行“偷天任务”时，竟然全军覆没，连Justice分部主管和战略指挥官也一同牺牲，登时成为组织上五十年来遭受的最大损失。震惊了整个白园。
　　然而组织通报7.21事件只说明了Justice分部的折损，所有人都认为“偷天计划”随着Justice分部的重创而以失败告终，没想到在那个看似天真纤细的风族少年帮助下，竟然完成了？
　　“咳……那个。詹妍小姐，你认为有本事帮助组织完成‘偷天计划’的暄晴先生，真的需要我们保护吗？”惊澜感冒地问道。
　　夜容凉凉飘出来一句：“脑瓜子好用不等于超人。”
　　詹妍又点头赞同夜容的话，说道：“不错。和翠家族一贯的文武双修不同，暄晴·翠因为身体病弱，所以并没有继承翠家族的家传剑法。根据Honesty分部的资料显示，翠家族的很多家族密闻，暄晴·翠暂时没有资格获取……当然，他只有十六岁，现在翠家族仍旧是兰裳夫人的天下。”
　　感觉到詹妍和夜容联合起来，枪口一致对着自己，惊澜终于有了几分觉悟，老实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是？……”
　　夜容静静道：“天宗的总部就设在F市，他们得到的资料应该不会比我们少。封闭机场动静太大，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说起“天宗”，詹妍脸色就更难看了。白园和天宗同样属于一个游离世外的所在，在机械时代掌握着魔武时代的奇妙异术，不同的是，白园清楚地知道天宗的存在，而天宗只是负责清查消灭世上非正常残存的魔武时代异术，并在二十七年前盯上了白园荣誉（Honor）分部。
　　惊澜和夜容所负责的“异人计划”，目的就是搜集天宗资料，混淆天宗追查白园的视线，并在适当的时候，予以天宗毁灭性的打击。
　　“也许……也许……”惊澜迟疑着，自己也在斟酌方案的可行性，“我可以勉强操控元素集结，把空间裂缝出现推迟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
　　夜容嗤笑道：“如果你希望被元素反噬、结束永生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
　　詹妍也在同一时间否定了他的计划：“那不是单凭一人之力就可以完成的魔法。暴露组织和失去你比较，我相信上面也舍不得失去你——所以，就照你所说的，封闭机场。”
　　“——可是我们还是得负责屿蓝岛上那个小子的安全，对不对？”惊澜继续感冒。
　　詹妍毫不迟疑：“不是‘得’，而是必须！”
　　“……”

　　踏出训练室，重新沐浴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下，惊澜平凡畏缩的神色已丝毫不同于训练室中的嚣张自得。非正常的存在一旦踏入正常的社会，总会选择一个比较平凡的姿态。
　　停在路边的是一辆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的红色轿车，惊澜缓缓靠近车，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夜容就如同猫一般慵懒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三晃地等待坐进驾驶舱的惊澜替他打开车门，然后飞快地瘫在副驾驶舱中。惊澜无奈，只得小心地替他关好车门，顺便替他系上安全带。
　　大约十分钟后，车逐渐驶入市区。惊澜仿佛对抢绿灯很有兴趣，总是绕过长长的车阵，逆行着闯进十字路口，再飞快地回到正常车道，抢道呼啸而去。在他第八次和迎面而来的车辆擦面而过的时候，一直歪着脑袋缩在一旁的夜容忽然开口：“……你又忘记请假了？”
　　惊澜尴尬一笑，嘿嘿道：“……当然不会忘！只是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手机了。”
　　夜容不以为然：“你可以找我借。”
　　惊澜继续干笑：“当然你知道电话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把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忘了……”
　　夜容把脑袋缩进领子里，不再搭理他。
　　车子在F市七中后门约300米处停了下来。夜容缩着脖子下车，接过惊澜从后座里拎出的书包，以堕落少年的标准姿势向学校走去。惊澜在目送他离开之后，又飞快地溜进车子，开着那老态龙钟的破车，撞撞跌跌向七中前门驶去。
　　为了满足惊澜惊人的表现欲，两人开始“异人计划”后就选定在学校潜伏。原本打算一起应聘做老师，可惜夜容天生懒虫命，成天活得跟无脊椎动物似的，实在难以达到“为人师表”的效果，只好不断借助魔法改变容貌，不断地入学毕业毕业入学，十年下来，F市七中的毕业证换着名字都拿了三本了。
　　当惊澜开着那辆破车撞进校内停车场时，一道天蓝色的人影夹杂着单车轻盈的速度，飞快地刮到了惊澜车前。在车窗外晃来晃去的是那张明显吊儿郎当的脸，惊澜很恶劣地装着不经意打开车门，看着那少年连人带车狼狈闪开两三米，随即畏缩地下了车，结巴道：“……蓝、蓝同学……你没事吧？”
　　“我*！……”制服斜搭在身上的“蓝同学”非常气概地粗口了一句，看着畏畏缩缩的惊澜，扯开笑脸说道，“没事没事。嘿嘿，倒是景老师你啊，又开着你的‘碰碰车’出去为F市交通事业发展做贡献？”
　　抢绿灯是惊澜的拿手好戏，盯着每个十字路口监控器开罚单就是交警的拿手好戏了。不单是学生，七中里的老师也经常偷笑惊澜那辆“碰碰车”。
　　微蹙的眉明显昭示了惊澜的不悦，但面对这个貌似不良少年的学生，他显得相当畏缩，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已经迟到了……还不去上课？”
　　蓝同学丢下车子，缓缓凑近惊澜，暧昧地用脸颊碰触他的脖颈，轻声笑道：“我在这里等老师一起去上课啊。”
　　“你、你、你……”惊澜受惊的兔子般慌忙地逃出他的气息包裹，明显有些生气了，“蓝陵！我是你的老师！请你放尊重点！”
　　“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的老师。但是，我很尊重你啊。”嘴角挂着不良少年的招牌痞笑，蓝陵一手插进裤兜，一手勾向惊澜领子，“啊哦，好异域风情的羊骨挂链喔。学校里像你这么性感新潮的老师可真不多见呢！……我有没说过你很帅？”
　　“蓝同学！”惊澜一面义正词严地提醒他的身份，一面不忘用力甩开那只攀到自己身上、开始毛手毛脚的手。心里无聊地打个呵欠：你当然有说，而且说了不下两百遍了。
　　蓝陵一脸坏笑地看着惊澜，他深邃英俊的容色，不知因愠怒还是羞愤，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配合着他不太放得开的姿体动作，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魅力——感觉，就是让人好想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