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意在眉梢

9、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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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始帝在淯水匆匆登基，皇宫选址是原先王莽在淯水的一处行宫，地方虽然不大，却也有好几座大小不同的宫室。陈姬的承庆宫靠东，宫室宽敞，装饰华丽，前面是正堂，后面是寝宫，寝宫后面的园子里另有一间配殿。丽华就被安排在了这间配殿中居住。
　　晚膳时分，丽华被丽彤请入前面正堂，陈姬早已等在那里。见丽华到来，陈姬殷情离座请丽华入席。正堂一东一西分设两案，陈姬居东，丽华就坐于西案，一抬头见正中南面也设了一案，尚还空着，心里正暗暗奇怪，忽听外头太监一声宣：“皇上驾到--”
　　丽华愕然，不禁朝陈姬看去。陈姬满面春风已经起身准备接驾，笑道：“本宫让人告诉陛下，家乡来了人，问陛下可愿见见，陛下一高兴就答应了。”
　　丽华已从大哥处得知，刘玄是南郡人，也是刘氏宗族子弟，算起来与自己也算是老乡。当下也不能多想，离席跟在陈姬身后跪下参见。
　　只听更始帝刘玄淡淡道：“夫人请起吧。”又道：“听说朕的家乡来人了，是谁啊？”
　　丽华大礼参拜，恭谨道：“民女阴丽华参见陛下。”
　　“阴丽华？”刘玄乍闻丽华之名，大吃一惊，脱口闻：“你就是阴丽华？你怎么在这里？”
　　丽华从容道：“回陛下，丽华来淯水寻未婚夫君刘秀，机缘巧合与陈姬夫人相遇，得夫人眷顾邀丽华在宫中暂住。”
　　陈姬笑道：“臣妾与阴家妹妹一见投缘，所以特留妹妹住上几日。”
　　“抬起头来。”刘玄道。
　　丽华抬起头，不卑不亢平静地把目光投向前方。前方离自己不远处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形高瘦，一袭蓝缎蟠龙长袍，头戴白玉冠，面白无髯，眉目和气，嘴角含笑，若不是那身蟠龙袍子，一点看不出他身上的帝王气象，而更像是一个读书人。
　　刘玄一眼见了丽华，却是身子一震，眼前就像突然出现一道强光，迫得他微微眯起眼睛。良久，他微微一笑，“听说你已与刘秀定亲，刘秀真是好福气！好了，你起来吧。”
　　三人分别入席就坐，丽彤轻轻叩掌，外面宫女鱼贯而入，在各案上依次摆放菜肴。席间，陈姬不断引丽华说些南阳的事，刘玄大多默默听着，目光却屡次投射在丽华明艳的面庞上。
　　一顿晚膳吃了很久，晚膳毕，夜色已浓，刘玄自然留宿在陈姬宫中。
　　一连几日，刘玄都来承庆宫用晚膳，晚膳后又要丽华陪着对弈，然后留宿于陈姬寝宫。
　　这日，陈姬早起带皇子刘？到花园去玩耍，丽华闲来无事，就在正堂里摆弄璇玑棋局打发无聊。忽听外头有人争执，接着一阵风似的闯进来一个女子，后面紧跟着三名宫女。其中两名宫女丽华认识，都是承庆宫的人，进门后看见丽华，都显出为难的神色。
　　先进来的女子衣饰华贵，容颜妩媚，显然并非等闲。丽华听丽彤说过宫里还有一位王姬夫人，是更始帝登基后选功臣之家的女子封的夫人。现下眼前这位怕就是了，不过看情形来者不善。
　　丽华端坐不动，漠然看着这个无礼的不速之客。
　　王姬见丽华既不起身见礼，也不笑脸相迎，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冷笑道：“我道是陈姬新近学了什么把戏，勾得陛下天天往承庆宫里跑，却原来是养了只狐狸精在自己宫里！”她直勾勾瞪着丽华，“你倒是说说，陈姬跟你是如何在床上‘平分秋色’的？”
　　这话说得实在露骨，丽华蓦然红了脸，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
　　宫女欣彤赶紧陪着笑脸道：“王姬夫人说笑了，阴姑娘是咱们夫人的客人，只是暂时在这里住几天。”
　　“什么客人！”王姬尖刻地道：“早就听闻新野阴家的阴丽华国色天姿，今日一见，也不就是有几分薄姿，陛下倘若真是喜欢，早封了你做夫人了，哪里会如此尝了鲜儿又没名没分地撂在一边儿！”
　　丽华忍无可忍，但还是维持着礼仪，站起来略略躬身，“夫人请自重！夫人地位尊崇，说这样的话就不怕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啪！”丽华话音刚落，面上就挨了重重一掌，刹那间整个左半边脸都是麻的。
　　“夫人请息怒！”承庆宫的两个宫女连忙劝解。
　　丽华捂着脸，据理力争，“你怎么打人……”
　　王姬艳丽的脸上满面怒容，“打你怎么了，若是你再敢狐媚陛下，还有你好瞧的！”
　　“你还想怎样！”刘玄含怒的声音传来。
　　丽华一回头，更始帝与陈姬正一同走进殿来。陈姬惊慌失措地奔到丽华面前，“啊呀，妹妹怎么啦？怎么被打成这样？”又指着王姬，“王姬你……你有什么不满冲本宫来，为何要打伤阴妹妹！”说着泫然欲泣地转身拉住刘玄衣袖，“陛下可要给臣妾和妹妹做主呀！”
　　那王姬万没有料到此刻刘玄会来承庆宫，所以得了眼线通报才趁陈姬不在时来到这里肆无忌惮地发威。此刻虽吃了一惊，又有些理屈，然仗着素日刘玄的宠爱，只是屈膝行了一礼，娇滴滴唤了声：“陛下--”
　　刘玄不理会她，不动声色地挣开陈姬的手，冷然道：“王姬，你太过分了！丽华是朕请来的客人，你如此无礼冒犯于她，是没把朕放在眼里么！”
　　刘玄面似寒冰，语气阴冷，王姬花容失色，连忙跪下，“臣妾万万不敢！”
　　“不敢？”刘玄冷笑，“你与你的兄长，宫里宫外，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王姬听这话说得严重，匍匐于地，大气也不敢再出。
　　刘玄不耐烦地挥挥手，“下去吧，禁足思过一月！”
　　“谢陛下！”王姬起身，狠狠瞪视丽华一眼，委委屈屈地倒退着出去了。
　　刘玄这才转向丽华，和声道：“伤得怎样？让朕瞧瞧。”
　　丽华何曾受过如此委屈，此时左半边脸上麻木之感退去，只觉火辣辣地疼，被刘玄如此温言一问，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连忙死死忍住。
　　才拿开捂在脸上的手，就听陈姬一声惊叫：“啊，妹妹的脸伤成这样了！”
　　刘玄眉头一皱，凑近细看，不由自主地欲伸手轻抚，丽华本能侧首避开。
　　“还不快去请御医！”刘秀转头吩咐跟来的太监，转而又道：“等等，让御医直接去紫宸殿！”接着对欣彤和另一个叫景彤的宫女道：“你们二人跟着阴姑娘一起搬到紫宸殿去服侍。”
　　这道口谕让丽华和陈姬都出乎意料，两人同时叫道：“陛下……”
　　刘玄一挥手，这才第一次把目光对正陈姬，“夫人这里如此不安全，丽华是我汉军将军的未婚妻，岂能再出事！”
　　丽华半边脸疼得火烧火燎，便也无心再拒绝，由着欣彤和景彤伺候自己搬到紫宸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