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谁欺负你了？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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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姜卓之就急急忙忙出了门。
刘昭旸从后厨那里出来，瞥了一眼大门，问他爹：“爹，老爷昨天从郡守大人那里回来后就不太对劲啊？”
刘管家瞪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少议论，做好你的事儿就行了。”
男人挠挠头，一张脸普通。
“那我去给四小姐送些菜。”
刘管家接着瞪，“别一天到晚往日照苑跑！你说你，你不知道老爷夫人不喜日照苑里的两位主子啊？”他颇有点恨铁不成钢，“老大不小了，终生大事还没着落，你都不着急！”
刘昭旸本就有点黝黑的脸渐渐涨红，“爹，我自己心里有数，您别念叨了。”他说完，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孽子！”刘管家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日照苑。
姜墨去私塾了，只姜砚一人在。
刘昭旸来敲门的时候，她刚收拾好屋子，正独自搬着藤椅，姿态不雅。
“四小姐，这种事您以后叫我就成。”刘昭旸生得魁梧，单手就把藤椅拎了起来，轻轻松松。
按理说，内宅是不允许下人进入的，尤其是男性。但姜卓之对姜砚不上心，平常她都会自己上街备菜，规矩也就没那么严了。
何况刘昭旸过来，的确带了些新鲜蔬菜瓜果。
“多谢了刘大哥，”姜砚接过，有些尴尬道，“以后……以后也没机会麻烦你了。”
刘昭旸一愣，眸中失落渐起，“对啊，差点就忘了……”他低喃，随即腼腆一笑，盖过脸上伤感，“四小姐您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五少爷安全带到的。”
姜砚看了眼苑门，抬手竖起食指搁在唇上。
刘昭旸下意识捂嘴，猛然想起，怕是会“隔墙有耳”。
“对、对不起啊四小姐。”男人有些无措，担心给姜砚惹麻烦。
“不碍事，”她摆手，低道，“地图我会在出发之前交给小墨保管，你日常事务多，刘管家又心细，难保不被发现。”
刘昭旸点头，表示明白。
“噢对了，你坐，我正好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姜砚给刘昭旸倒水，刚泡开的茶叶围着杯盏打转儿，绿得可爱。
“四小姐您问。”刘昭旸受宠若惊。
“昨夜可发生了什么事？”姜砚问。
“昨夜？”刘昭旸疑惑，“没有啊。”若是有事，就算他没瞧见，爹出门他总归能知道的。
刘昭旸奇怪道：“四小姐指的是……哪一类？”
姜砚抿唇，须臾斟酌道：“嗯……比较奇怪的、或者……突发的事？”
那声女子尖叫在内宅，刘昭旸他们住在前头，或许真的听不到。
“让我想想，”男人皱眉，似绞尽脑汁，“啊，四小姐莫非说的是关于老爷——”
“老爷？”姜砚一愣，瞳孔微缩。
刘昭旸犹豫了一下，想起没多久前他爹就警告他别乱议论主子的事儿。不过……四小姐想知道，他还是说了吧。
“对，”刘昭旸点头如捣蒜，“不过不是昨夜，是昨天傍晚，老爷从郡守大人府上回来，整个人都挺奇怪的。”
姜砚恍然，想起来了。
昨天姜卓之本还要训斥她，管家来报说何大人有请，才急匆匆离开。
莫非，跟郡守府的谈话有关？
“此话怎讲？”姜砚追问。
“说不清，”刘昭旸苦恼地挠头，“一回来便去了书房，还让爹去叫了夫人，说有急事。”
姜砚眉头狠狠一皱。
那肯定不会是官事了。
能找秋氏商量的，决计是家事。
不过姜砚也有一点想不通。
既然是从郡守府回来神情奇怪，那总不见得何大人跟姜卓之在商量家事吧？
“还有其他的吗？”姜砚又问。
刘昭旸老实道：“就刚才，老爷出门了，好像又是往郡守大人那里去。”
姜砚垂首，所有思绪皆成乱麻。
能惊动何大人，能与秋氏商讨，能牵扯到姜书言……究竟会是什么事？
姜砚有一种奇怪的预感，预感这事十有八九会与自己有关。
“四小姐？”刘昭旸见姜砚陷入沉思，不免坐得尴尬，“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姜砚回神，起身相送：“有劳了。”
刘昭旸一走，她疾步回屋，快速换了身轻便又不招眼的浅色衣裳，随即出门。
姜砚很少出日照苑，内宅多曲径，她竟走得有些迷糊。不过她刻意避着人，虽说耽搁了点时间，但所幸半路没遇上秋氏或者是丫头。
姜卓之的书房在哪儿姜砚是清楚的，而她的目的地也正是那里。
书房是姜卓之日常办公的地方，所处清静，门外也没有小厮候着，姜砚轻而易举便进了去。
她小心翼翼推开门，试探着里头是否有人。虽然刘昭旸说了，姜卓之已经出府，而秋氏更是不敢随意进入这书房，但姜砚依旧很谨慎。
书房里光线通透，窗子支起一半，这方便了姜砚随时从窗口观察外头，以防有人靠近。
进门正前方是红木桌太师椅，姜卓之休息品茗的地儿。右手边一张书案，上摆文房四宝，左右各开书架，卷轴叠叠。书案后面是屏风，遮着一个大柜子，大柜子里装着颍川郡的各县资料。
姜砚瞥了眼窗外，庭院寂寂。
她大步一迈，往那书案去。
案上宣纸乍看洁白，没有笔墨的痕迹。但仔细一瞧，宣纸边沿似乎有小黑点，像墨汁不经意间沾染到的。
姜砚敛眸，将视线转移到笔枕上。
笔枕上还搁着一支蘸了墨的笔。
她伸手，白皙指尖触上黑乎乎的笔毫，微微下了点力道。
已经干硬了。
姜砚了然——昨夜姜卓之写过东西，而且极有可能因为心情烦躁，下笔随意又不耐，墨水滴得纸上都是。
这样一想，姜砚折身去翻字纸篓。
如果是因为情绪不佳提笔写字，那写出来的东西很大可能会变成垃圾。因为那只是人用来发泄情绪的，并不会认真保存。
但是这种情况下，发泄出来的内容反而最贴近心中所想。
姜砚在字纸篓里翻，一边还尽量保持不破坏废纸高叠的形状。但翻了一会儿，她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昨天傍晚……”姜砚低喃，抬头盯着灯烛看。
她一惊，起身走向角落的熏炉。打开盖子，果见还残留着未清理的炭灰。
姜砚回身抽了一张宣纸，双手快速卷起，借着轻轻拨动灰烬。须臾，她看到底下现出一点白色。
慢慢把落在上头的灰抹开，姜砚伸手取出，才发现这是一张已经被烧得只剩下铜钱大小的宣纸一角了。
少女皱了皱眉，烛火烧过的痕迹太明显，宣纸边缘都卷起了翻边，她看不清这上头一撇一横到底是哪个字的一部分。
于是姜砚干脆把这碎片置于一边，继续翻找。
她大概又找到了四五片，每一片都被烧成了不规则形状，而且无一例外，全部是令人无法捉摸的笔画。甚至，有的上面的墨水，因烛火高温，酝开了淡淡的黑圈，更加难以判断。
姜砚看看窗外，复又低头，想了想后，抬手取下发髻间的玉簪。
她把碎片放在姜卓之的书桌上，再将被卷起的宣纸打开，用玉簪蘸着砚台里的墨，仔细描摹。
她不敢耗费太多时间，又生怕急躁了反而坏事，额头渐渐出了一层细汗。
好不容易描摹完，宣纸上布下六个部首偏旁一般的不完整字眼，看起来有些滑稽。
姜砚擦擦汗，把碎片再度丢回熏炉，仔细地盖上炭灰。
做完这一切，她呼出一口气，将已经有些发黑的玉簪重新戴回，确认外面无人，脚步轻轻出了姜卓之的书房。
一个下午，姜砚就坐在桌前，盯着这些奇怪的横竖撇捺发呆。手边还放着笔墨，供她尝试书写。
“四姐，我回来了。”
姜墨推门进来，语调蔫蔫的，跟平常不太一样。
姜砚起身，“今日放课早了？”她刚说完，瞧见少年低着头一瘸一拐，走路困难。
“谁欺负你了？”她眉头瞬间拧成了一条线，疾步上前扶姜墨，“李家那俩混小子？”
谁想，姜墨痛呼着抽回自己的胳膊，转过头不跟姜砚对视。
“没有。”他用力埋着脑袋，可姜砚还是看到了少年眼角的乌青。
她深吸一口气，且忍道：“你先坐，四姐给你上药。”她说完，转身进屋取药。
出来的时候，姜墨已经乖巧地坐在厅堂了。他的袖口有些磨损，长袍下摆也沾满了泥土，看着格外狼狈。
“抬头，”姜砚心里气，说话有点冷，“你这样我没办法上药。”
姜墨可怜巴巴地抬头，脸上红的青的紫的愈发触目惊心。
姜砚抿唇，上完药又问：“还有哪里？”
“这只手……还有膝盖……”姜墨小心翼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自己把袖子卷起来。”
“四姐你别生气……”姜墨委屈，被欺负的时候都没哭，这会儿倒红了眼睛，“真不是李家那对兄弟。”
“府里小厮来接你的时候没瞧见你的模样？”好歹也是姜府的少爷，被打成这样竟然没人管？
“我自己回来的……他们真没瞧见……”姜墨目光躲闪，有些不敢看姜砚犀利的眼神。
“所以，”姜砚点点头，明白了，“是姜书言打你的吧？”
姜墨猛地抬头，眉目间满是震惊。
“她打你，府内小厮才不敢管。她打你，你今天才不被允许坐马车，只能自己回来。”姜砚尽量平静道。
“四姐……”姜墨无言以对。
姜砚放下药酒，起身——
“我去找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谁欺负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