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把戏 再看那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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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下……”绮芽等在泽兰的院子外头来回踱步，一转头看到宁琅衣袂翻飞行来，身后还跟着始终保持严肃面容的昔邪，和神色紧张的荣姑姑，当即惊到了。
宁琅未开口，只抬眼瞅了瞅一脸慌张的绮芽，随即将目光投向她背后的院子。
荣姑姑岁数大，又是个妇人，步伐自然跟不上宁琅和昔邪。好不容易站定在两人身后一步距离，扫了扫宁琅脸色，又见昔邪微微点头示意，这才气喘吁吁道：“太子妃呢？”
绮芽垂着脑袋，两只手在袖子下紧紧捏在一起，掌心出了汗。
她其实也不知道姜砚在屋子里头干什么。
适才绮芽一路跟着过来，姜砚却将她拦在了院子外面，只说要自己一个人进去和兰妃接触一下。
听公主的意思，好像仅仅只是想认识一下兰妃而已。
绮芽在外面等了片刻功夫，虽心底担忧，但所幸没听到什么大动静，想着公主再生气，再讨厌兰妃，应该也不至于和她起了冲突乃至动手吧。
于是绮芽面对荣姑姑的发问，只好实话实说。
“回姑姑，公主在屋子里。”
荣姑姑吸一口气，再问：“那兰妃呢？”
绮芽纠结，犹豫着道：“也在屋子里。”
荣姑姑转头看宁琅，带着尴尬的语气结结巴巴道：“殿下，会不会……”
她担心两人矛盾加剧，毕竟姜砚来找泽兰时的态度，显而易见。
宁琅自然听得出荣姑姑的话外之音，不过他并不在意，只云淡风轻地摆摆手，示意无碍。
“你们都退下吧，这是本王的家事。”
昔邪拧着眉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宁琅款款而去的背影。
家事……
素来没有表情的昔邪竟破天荒想笑。
委屈了泽兰，压根儿不想卷进殿下的家事里头去吧。
昔邪的性子经常被殿下的其他下属诟病，但现在他真是头一次感谢自己冷冰冰的性格。
要跟泽兰那样性子活络，长相还精致，岂不是也有被殿下“纳妾”的可怕可能？
光是想想，昔邪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离开时的脚步都乱了许多。
荣姑姑来不及询问宁琅有关如何处置红桑的话，只得先随着昔邪出去。
倒是绮芽，担忧地瞥了眼泽兰的院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在最后，生怕殿下一个生气，责罚了公主。
不过绮芽倒是想多了。
那头，宁琅站定在泽兰寝屋前，伸手欲要推门时，竟没来由地生出了几分“听墙角”的念头。
他干脆就这么做了。
微微弯下腰，两只手潇洒地背在身后，再将耳朵贴在门上，姿态从容悠然，看不出半点听墙角的无耻。
但是屋子里静悄悄的，饶是宁琅的听觉好，也没察出任何不妥。
这让男子有些意外。
他直起腰板，两指微屈，轻轻叩了叩门，只两下。
随即化拳为掌，利落一推。
眼前的场景令一向淡定的宁琅都愣了须臾。
那少女坐在寝屋正中的圆台处，直接面对着屋门。桌上摆着两道点心，粗看应是绿豆糕和糯米团子，但已吃得所剩无几。
彼时她正拿巾帕悠悠擦着白皙的手指，淡青色帕子染了点点糯食的残渣，显得有些脏污。她却视若无睹，只随意丢在一旁，为自己倒了杯茶，冲身旁面色不佳的泽兰笑语盈盈。
听到动静，姜砚抬起头，和玉树般挺拔的宁琅四目相对。
他穿着朝服，乍看多了几分稳重和华贵。但眉宇间却依旧流淌着属于他独有的狡黠和圆滑，还有三分风流，七分矜傲。
“殿下回来了啊。”姜砚神态自然，起身行礼的动作不含半点旖旎和尴尬。
宁琅点了点头，却没说话，只看向一旁的泽兰。
他委屈地瘪着嘴，和吃着点心喝着茶悠然自得的姜砚一对比，泽兰面前铺着的厚厚一叠宣纸，以及文房四宝，都令人奇怪得很。
“这是……”宁琅露出困惑的表情，极其难得。
“噢，”姜砚笑着解释，“我今儿才知道，原来妹妹不会说话，那我找她聊天，她只能用写的了。”
“……”宁琅噎，瞥见泽兰握着笔的手在轻轻颤抖。
其实不是他不会说话，只是他不能。
长相再精致再像女子，终归一开口就露了破绽。
宁琅觉得泽兰很尽职尽责，为了不暴露，默认了自己是个“哑巴”的委屈。
关键……
还要陪着这太子妃不停“聊天”。
要知道泽兰最讨厌的就是舞文弄墨了。
宁琅抬步进屋，顺手取了一张泽兰跟前写满字的纸头看。
龙飞凤舞……
他默默放下。
看不懂写了什么……
姜砚继续喝茶，杯盏挡住了她快要控制不住泄露出来的得意笑容。
不能得罪这兰妃，她就想些小心思来捉弄一下，应该不算过分吧。
拿了她的点心，那她就换个地方继续把点心吃回来。
姜砚的小把戏，自然逃不过宁琅的眼。他放下宣纸，接触到泽兰写字写到崩溃的神情，忽然觉得乐了。
再看那少女，得意地抖着腿儿，连眉梢都染了笑意，看得出小小的报复，让她心情很好。
宁琅使了个眼色给泽兰，后者感激地大出一口气，丢掉笔就从座位上起来，提着裙摆狼狈逃窜。
姜砚一愣，“我还想聊一会儿。”
泽兰权当没听见，摇头晃脑地跑了出去，就差使轻功飞走了。
宁琅施施然坐下，将胳膊懒懒支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拖着下巴，闻言噙着一抹笑，淡淡道：“嗯，那本王陪爱妃聊聊吧。”
姜砚转头，对上一双摄人心魂的眼。
那眼，仿佛洞悉一切。
姜砚一句“可我不想跟你聊”噎在喉间没敢说出来，勉强咽了下去。
宁琅取了被姜砚丢在跟前的帕子，犹豫了须臾，终究还是握在拳心，递到她唇边。
“擦擦嘴吧先。”
姜砚有些尴尬，抬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唇角。
“……”宁琅举着的手瞬间显得很多余。
“想聊什么。”他凛凛神，故作淡定地问。
姜砚摇头，下意识将后背转开，用正脸对着宁琅。这样，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些。
宁琅露出一副见怪不怪的神色，自顾自道：“听说爱妃适才动了怒？谁惹着你了？”
姜砚心里一个“咯噔”，没参透宁琅话中的含义。
他是来安慰她的，还是来……责问她的？
姜砚头脑风暴正在进行中，却不防宁琅继续道：“其实你有权利，决定这府里每一个人的生死。”
她怔，微垂的眼眸缓缓抬起，以一种无法形容的目光看向他。
宁琅的表情似乎很认真，姜砚一下子看不出他有任何虚假在其中。
虽然这并不是她想要的，但还是点点头，用无比真诚的语气问——
“兰妃也可以？”
宁琅张嘴，想了想摇头，“换一个。”
“那……昔邪也可以？”
宁琅抿唇，表情僵硬了，“……再换一个。”
姜砚看着他，眸子里透出极度的认真来——
“不敢说了。”
“……”宁琅从她眼底读出了大逆不道的味道。
他竟没有动怒，笑了笑，伸手取了桌上的杯子，见杯中有水，下意识端了便喝。一边喝宁琅一边想着，照这公主睚眦必报的性子来看，很明显接下来府内要乱啊……
姜砚瞠目结舌，指着自己的杯子讷讷道：“殿下，这是我的……”
宁琅五指瞬间收紧，指节泛了青白。
他慢慢放下杯子，抿了抿唇，声音有些飘忽——
“无碍，爱妃晨间也用了本王的杯子。”
姜砚无话可说。
她总觉得这男子的心思捉摸不透，而且老实说，她暂时还没领教他的腹黑狡诈，传言仿佛传过头了的样子。
但姜砚不敢放松，依旧提着心脏，小心翼翼。
不过既然宁琅没有责罚她，那说明，自己的地位还不算太低。
也或者，他想看看她胡闹的极限在那里。
姜砚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连宁琅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太子府的生活安逸且享受，姜砚每日都无所事事。
宁琅从未在她寝屋歇过，听绮芽说，他夜夜在泽兰那儿。小丫鬟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都是替姜砚愤愤不平和委屈的样儿，令后者不禁莞尔。
“殿下这几日似乎很忙？”姜砚平常接触不到什么人，消息都是绮芽带进来的。
小姑娘点点头，“听荣姑姑说，戍边的将军不日就要回城。”
姜砚“噢”了一声，随口问道：“回城了谁戍边？”
绮芽结结巴巴，“奴婢不懂这个。”
姜砚自然知道，也没想管这些国家大事，遂又多问了一句：“红桑最近怎么样了？”听绮芽说到荣姑姑，她才想到了红桑。
绮芽犹豫，须臾后答：“在后厨当差了，兰妃没要她，殿下批的。”
姜砚不发表意见，心底却又打起了小算盘。
这“假公主”的戏好几天没演了，她又得接着琢磨坏心眼了。
真是累人。
姜砚懒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松了松筋骨，然后起身往泽兰的院子去了。
她不好为难下人和丫鬟，便只能怀着抱歉的心理，找泽兰的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小把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