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占东宫》芜归

17、大婚 老皇帝选秀

　　平景二十九年五月二十五，东坤锦玉公主进盛宁国都，盛宁帝下令广开城门，铺长街百里红毯，恭迎和亲队伍。
　　那日，据盛宁史册记载，万民仰观，场面浩大。
　　不过史册上只记载了那日，是和亲公主抵达，帝君亲自相迎。
　　却没有记载那日，还发生了一件事。
　　那事儿说大，肯定大不过盟国公主的和亲队伍进城。说小吧，也是惊动了满朝上下不少的人。
　　东宫那位清欲寡欢的主子，纳妾了。
　　还选在公主抵达的这一日纳妾。
　　公主的马车一路驶向皇城，同一时间，太子府侧门抬进了一顶小轿。
　　盛宁帝大摆筵席，为远道而来的“锦玉公主”接风洗尘。
　　“朕命国师看过了，明日便是不可多得的黄道吉日，公主和宁琅的婚事，不如就早早操办了，如何？”
　　盛宁帝高居座上，眉目慈善。
　　姜砚在下首第一位，整个人都绷得紧紧。
　　“全凭圣上做主了。”她一边嘀咕着这筵席赶快结束，一边还得陪着笑脸装高贵。
　　盛宁帝口中的宁琅，并没有出席。
　　姜砚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可惜。
　　她日后的夫君，这盛宁的太子，传言里狡猾腹黑不容易对付的……东宫主子。
　　宁屹坐在姜砚对面，盛宁帝左下首位，举着杯盏，笑意盈盈。
　　他心情很好。
　　一是因为，离家五载，终回母国。
　　二是因为……
　　宁屹眉眼弯弯。
　　六哥书信寄来，说让自己暂时别对东坤的公主殿下动手。
　　他觉得好笑。
　　宁屹本来也没打算对公主动手。
　　虽然她顽劣了一点，刁蛮了一点，折腾了一点，一路上不知道整出了多少幺蛾子。但比起这些，宁屹更想看看六哥和这个公主的对手戏，更想见识一下，六哥吃瘪、或者公主吃瘪的场面。
　　留着这个女子，往后一定会热闹很多。
　　他才不高兴动手呢。
　　埋头只顾吃东西听丝弦乐的姜砚，根本不知道对面坐着的那只小狐狸，肚子里盘了多少花花肠子。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盛宁帝少跟自己说话。
　　也别一直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砚已经紧张到想上茅房了。
　　筵席结束后，盛宁帝将姜砚安排进了东宫。宁琅现在住在太子府，所以她还算自在。
　　面纱仍旧戴着，得要到礼成之后，才能摘下。
　　那晚姜砚是整夜整夜的没睡着。
　　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总会把事情想很深，把问题想很透，然后在惴惴不安与忐忑狐疑中，迎接朝阳的升起。
　　大婚，如期而至。
　　五月十六，宜嫁娶、纳采、祭祀、祈福、出行。
　　那日，是姜砚在这异世存活的第一千九百六十五天，近碧玉年华。
　　那日，是宁琅坐拥太子之位的第十年，已达弱冠。
　　那日，也是两个原本压根儿不存在交集的人的第一次相遇。
　　有点玄幻，有点新奇，有点……嗯……
　　不是很浪漫。
　　姜砚想象中的婚礼，应该是这样的——
　　国都城内万人空巷，她坐着喜轿，从皇城宫门而出，过八角露台，经十里长街，在盛宁百姓的惊叹声中，入太子府。
　　东坤帝赏赐的一车车金银珠饰、绸缎貂锦、古玩字画、玉簪宝钗，自喜轿后绵延出耀眼的长度。陪嫁侍女垂手而立，镂花裙裾个个水灵，随她跨门槛，风姿绰约。
　　她觉得，不管是真是假，女子的成亲礼，一生只有一次。
　　总希望盛大些，夺目些，令人羡慕些。
　　当然，她也曾经凭空描绘过，日后的良人会是何种模样。
　　姜砚想象中的对方，应该是这样的——
　　一袭和她相同的大红喜袍，能不显得俗气，能不显得娇媚。他可以容貌一般，但身段要颀长，如孤竹，哪怕天地覆灭，也可以迎风雪，候归人。他可以不必惊才绝艳，但品性要优良，不折不屈，坚如磐石。他可以平凡些，但须得对她不平凡些，什么三妻四妾的，她忍不得。
　　或许他会在她进门的时候，温柔地递过来一只手，修长、干净，像大片大片争相开放的红牡丹花丛里，忽然飞进一只洁白的蝴蝶。凝视不语，举案齐眉，那画面一定很美好。
　　姜砚叹了口气，忽然更希望这场由盛宁帝精心准备、耗费巨资操办的十里红妆，能小规模些。
　　被那么多人盯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啊……
　　她蒙着红盖头，看不到人。但身边或近或远的惊叹与议论，仍旧不绝于耳。
　　这导致姜砚款款抬步上台阶的时候，听到了一句不是那么响亮，甚至故意压低的话语——
　　“听说昨天，太子殿下纳了妾？”
　　那人的这句话，是带了疑惑口吻的。
　　但姜砚明显是一怔，然后步调一乱，跨火盆的动作没连贯，脚尖被绊住，差点摔个难看的狗吃屎。
　　火盆“哐当”一声，险险被打翻。
　　“呀——”随行的侍女吓了一跳，惊呼声震到了围观的达官显贵，也震到了姜砚。
　　姜砚之前恍恍惚惚臆想的美好婚礼，刹那间支离破碎。
　　她也真是昏了头了……还真以为自己成亲呢……
　　第一天就纳了个妾，给她来个下马威，这太子很耀武扬威啊……
　　姜砚磨磨牙，装作淡定，继续跨火盆。
　　盛宁帝的确对这场亲事很上心，和皇后坐在上位，含笑等着姜砚进门。
　　其实皇家的婚礼，并不需要像民间那般讲究过程的。他们只要排场够大就行了，但似乎盛宁帝有意这般做，也不知是为了给东坤面子，还是其他。
　　昨天刚纳了妾的宁琅，就站在太子府前厅中央。
　　男子长身玉立，一袭裁制合体的喜袍稳妥地贴在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姜砚隔着盖头，瞧不清他的长相，只觉得轮廓精致，气质绝佳。
　　宁琅也在望她。
　　眼见那女子步步生莲，一身艳红，宁琅忽然想笑。
　　父皇跟母后将阵势弄得这般大，左不过是在无声斥责他昨日的行事。
　　公主进城的时候，他刚叫人把抬了泽兰的轿子给弄进府。这事父皇骂过他，也发过火，但最后，却没有严厉阻挠。
　　其实父皇也想看看，自己这般做，东坤帝会有何反应。
　　盛宁的太子在和亲时纳妾，很明显没有给东坤面子，甚至于是狠狠打了东坤一巴掌，给了锦玉公主一个下马威。
　　东坤若意不在和亲结盟，那宁琅的这个举措，足以引起东坤皇帝的盛怒。
　　他想试试对方的底线。
　　还想……
　　宁琅挂着平日里那慵懒散淡的浅笑，眸子半眯，狡黠，且妖娆。
　　他还想看看，这刁蛮任性、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要是知道自己并不是这府里的第一位女主人，更不是唯一一位女主人，会如何闹腾？
　　宁琅对于公主的底线，也很好奇。
　　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奇。
　　待姜砚站定到他面前，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遥。
　　太傅主持亲礼，沿袭了民间习俗，拜天地以及拜高堂。
　　“夫妻对拜——”一切礼成，太傅最后一句话落定，太子府迎来第一位女眷。
　　毕竟泽兰是男的……
　　参加亲礼的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因为要送入洞房了。
　　但姜砚没有一点喜悦。
　　噢不对，半点也没有。
　　成婚的感觉……跟臆想中的不太一样啊，完全不兴奋不紧张。
　　姜砚无声再叹一口气。
　　宁琅始终挂着探究意味十足的微笑，却忽然猝不及防间，伸出手。
　　他没有说话，只把那只皙净好看的手，递到了姜砚跟前。她垂着脑袋，盖头下，可以看到的位置。
　　盛宁帝看着，表情说不清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姜砚皱眉，犹疑了片刻，碍着那么多人在场，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
　　现实跟臆想有了重合，但不是姜砚想要的那种感觉。
　　好无奈。
　　少女的手小巧精致，指甲微微染了丹蔻，搭在他掌心里，软软的。
　　宁琅送姜砚进寝屋，一路上依旧沉默，只在出门的时候，深深望她一眼。
　　“砰——”
　　门关，屋子里只剩下姜砚一人。
　　侍女在门外守候。
　　姜砚静待了片刻，确定宁琅已走远，这才小心翼翼将盖头掀起。
　　入目，是阔大的寝屋，喜庆的鲜红装饰了整间屋子。
　　姜砚把红盖头扔在一旁，盘腿，思考接下来最严峻的一个问题。
　　今晚的洞房怎么办？
　　她的月事刚过，撒不了谎估计。
　　不过看宁琅的态度，应该也对他不上心吧？
　　姜砚咬着手指沉思。
　　万一他来硬的呢？
　　自己打不过也跑不了啊……
　　姜砚忽然来气了。
　　老皇帝选秀就选秀呗，套路那么深，害她千里迢迢被送到盛宁，卖命不说，还得卖身……
　　亏本生意。
　　亏大发了！
　　姜砚扶额，有些苦恼。
　　前厅闹哄哄的，喜宴开始，人声鼎沸。
　　这样一对比，姜砚可怜得过分。
　　一个人孤单。
　　一群人狂欢。
　　她拧着眉站起来，把头上沉重的首饰全摘了，随即蹑手蹑脚到门边，轻轻落下门闩。
　　然后，姜砚心情微微好了些，仰躺在床榻上，翻身闭眼小憩了。
　　晚上，一定还有场硬仗要打，她得休息好，时刻准备着！

作者有话说

　　双十一快到了！懒惰的作者也变得勤快了！
因为她勤快地爬起来网购了！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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