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卵双胞胎》淤井

3、3

　　3、
　　“死小子！还没醒呐！别偷懒了这都多少钟了还赖床上干吗呀！想挨揍呢，快给老娘滚下来！”

　　啊啊，好不容易刚梦见妈妈了。妈妈正在抚摸着自己的脸的那只手，妈妈正靠在自己肩膀上顺着搭下来的头发，还有那熟悉的妈妈的特有的气味。真可惜。小文睁开眼睛躺在床上边叹气边这么感叹。

　　到厕所里简单地洗漱过后，小文下了楼。

　　才刚到楼底下呢小文奶奶爆炸似的声音又开始发作了：“快点过来呀！磨蹭个啥劲儿呀你！快！把这些瓷杯子全装进这边的这种小盒子里！”跟着奶奶边扯过小文的两只手边让他摸到了杯子和盒子，“好好装啊，全得装完再用桌子上的胶带封上，不然有你小子好看的！”

　　小文“恩”了一声，摸索着开始装。

　　小文一直不知道奶奶是做什么的，有时候让他干的活每天都不一样。干的好就不给饭吃，干不完就不准睡觉，偷懒就用藤条打他，搞砸了就用椅子砸他。奶奶说，这是他的工作。

　　又是一天的清早。

　　“用这把刀，来就一直这样拿着，”奶奶抓住小文的手比划，“就这么砍下去，啊，一刀一刀地剁，把这个东西，摸好了啊就把这么大一个东西剁碎了。别偷懒啊，我会过来看的，我没说合格就不许停！”

　　结果小文就乖乖的开始剁了。不一会儿他感觉好像剁到了自己的手。不过他却没有停，因为他不敢偷懒，不然会被奶奶打。

　　渐渐地手上开始没力气了，身体也有点不听使唤了，鼻子里老呛着一股子特熟悉的味道，还感觉身体的热量在流失——小文停下来往另一只手摸去，有什么东西温嘟嘟黏糊糊湿漉漉的从他手上流出来。微微一嗅，觉得很好闻很安心，是妈妈的味道。她身上总是这种味道。

　　“你在干什么？！”

　　惨了，是奶奶过来了。小文心想。

　　“你个小兔崽子！还嫌拖累得我不够是吧，出这么个茬子来折腾我！瞧你弄得一身血，把手剁到了吧？”啊原来，这温嘟嘟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就是血？小文心里正这么琢磨着呢，奶奶的话打断了他，“快走，走，走！医院去！这血再这么流下去，你死了惨的可是我！一会儿张家婆李家婶说我虐待的你！你们娘儿俩就会给我添乱，死了一个还不成准备又赔一个？没门儿！没了个干活儿帮忙的不说，还把自个儿的名给败了，不值！”说完奶奶拎着小文就上医院去了。

　　到医院里小文的手上被缠了无数道纱布，医生在旁边跟他和奶奶说要注意不要碰到伤口不要碰水不然伤好的慢更容易感染。可小文的心根本不在那儿了所以一回家奶奶就让小文帮她洗衣服他也没在意。

　　直到这天小文才明白了，妈妈的味道，原来叫做血。小文的伤口被洗衣服的脏水弄得生生的疼，可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妈妈是被奶奶虐打死的，而不是病死的。妈妈快死的时候都还在瞒着自己的事情，而现在小文终于了解到了事实。

　　小文没想过把过错全栽到奶□□上，可是他也明白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想了。他以前还有那么一点点爱奶奶，即使奶奶不给他饭吃不让他睡觉还随便打骂他。小文想至少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嘛，因为妈妈告诉过他爸爸早死了。所以小文不只无数次地感激奶奶还活着，感激奶奶没有落下他孤单的一个人。可是小文现在没得感激了。

　　小文不恨奶奶，只是不会再那样感激她，甚至还愚笨的把他仅剩下的一点点的爱分给她。于是小文茫然失措了，他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和方向。他不会把感激转移给上苍，感激它让他趁早发现这个事实也不至于那么后悔之类的，小文只知道如果感激上苍有用的话，那么他的世界也不至于还是一片黑暗。

　　对于小文来说，没有责问上苍对他的不公，就已经是很出乎他自己意料的了。

　　于是小文没有了寄托，于是他也终于从奶奶身边逃跑了。

　　这会儿小文13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