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淤井

9、蜕变 第二章 〓真假〓

　　3、

　　「跟人赌气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好不容易逃回寝室又看见王子悠闲自在的跟小灏在喝咖啡，就更加气急败坏，摔了门就往我的里屋里钻。
　　走过小灏的背后的时候他叫住我：“出啥事了么气的跟个肉包子似的？”
　　我背对着他们站着，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想起了跟小灏熟悉的过程，总有种又被算计了的感觉。竟然，竟然，这个家伙看上去跟王子这么熟悉这么亲密，我我我，我个傻蛋怎么就没发现？

　　[——即时插曲——]

　　[此时锦昊脑中所回忆的场景]

　　“我说宿舍长大人，余灏同志，你是怎么跟我爸妈扯上关系的？”我左思右想就是想不通我爸妈啥时候会认识这么个神通广大的人物。
　　余灏冲我笑笑，像花似的开了的脸，突然让我觉得我怎么刚开始没发现这个严肃端正的人其实还挺好看的。“我其实是你的表亲。”他淡淡地甩了这么句话给我。
　　我楞是没反应过来，咱家人把八姑婆七表婶全算上了也没个姓余的呀。
　　“也难怪，咱爸妈反正也总喜欢到处跑，再多几个远房的表亲也不奇怪。”我总算想通了。
　　余灏却好像有点头疼：“你这叫啥理解……算了，既然咱们也算称得上是兄弟，咱俩就趁今儿这个机会套个近乎熟悉熟悉，也省得叔叔阿姨操心。你可以叫我灏哥。”他伸出手。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肚子里都快笑翻了可脸上没敢有动静，只好狠咬住嘴唇止住笑也把手伸出去跟他握了握：“灏……灏……”他似乎也在等我叫他一声哥，我就偏觉得这“哥”字儿怎么就那么难念，恶心得我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笑死人了还哥呢多大了呀你，你当我3岁小孩呢还跟人屁股后边儿要糖吃！不就最多大个一两岁么又不是大个辈儿，就——叫你小灏了以后！”我甩开他的手，对他挤了挤眼睛。
　　只听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就开始大笑，搞得我也跟着一块儿笑去了，笑到肠子都快断了，我终于吞吞吐吐有上气没下气的说：“你……笑……个什……么劲……呀！”
　　他也没好到哪儿去，出了气就忘记进气的快笑背过去了：“哈……哈哈哈哈……我笑……哈哈……笑你……白痴……哈哈哈……差点……哈……差点就被我……哈哈哈哈……骗了……哈哈哈……叫哥了……”
　　“什么？！”我立刻止住了笑，“骗？！你骗我？！”
　　他呼呼的好不容易也缓过了气：“恩，咱们是同年，而且我是2月的，还比你小一个月呢！”
　　“你你你！！你个死小子！！我……”话还没出来呢我就迫不及待地给了他一阵拳打脚踢。
　　当然了咱们的余灏同学也不是吃软饭的么，别人也还了我不少颜色。于是等到咱俩累趴下了，这两张可爱的小脸蛋上也都跟被上了染料似的。
　　对望着俩人的紫黑紫黑的眼圈两个弟兄也总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得了，我以后就叫你小灏了啊！别想占你老哥我便宜！没门儿！”我揉了揉嘴角说道。
　　“行啊，你爱怎么着怎么着，不过你爸妈拜托我那事儿你可别算我头上啊！不知者无罪么是吧。而且你也别动我脑筋啊，寝室定了不住个一年半载的连校长来求情都不一定给换呢更别说某人了。”余灏边说边给我使了个警告的眼色。
　　“……大不了就不换了么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换了呀？你拽个什么劲儿呀，你个小样儿！小孩子家家的装什么老成！”我誓死捍卫我的尊长形象。
　　余灏的眉毛抽动了几下，仿佛是觉得这些话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也不知道是谁抓到根稻草就当宝了，还拽上天了。”
　　“没办法，谁叫我大你一个月呢。”我打算装傻充楞耍赖到底了。
　　“好哇你呀，可把你美得！你行！谁叫你横呢！不就是当回冤大头么我认栽！”他说完咱俩又开始笑了，俩兄弟笑着笑着就抱到了一块。
　　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才发现我睡在余灏的床上。正在我慌张地东张西望的时候，门开了。
　　“你还楞那儿干吗呐快起来了！你们今儿就算没课我可有课呢！我跟你只是熟悉熟悉，可你怎么就黏上了还准备赖着不走了是吧？”余灏刚进门就冲我吼道。
　　于是我醒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么小气，不就是多睡了一会儿吗至于吗！”我边说边掀开被子下了床。
　　余灏皱起了眉头：“这叫多睡了一会儿？我拜托你好好看看现在太阳都到哪儿了这叫才一会儿？都下午两点了大爷！你也太猪太能睡了！”
　　“什么——！！”尖叫着我一溜烟的就窜了出去，我想起下午还有课呢！

　　“诶——小灏！你这门什么破锁啊！是不是报销了？咋老弄不开呢？”我胡乱掰着那门锁，估计就算没坏也得被我弄折了。
　　“你就别费神了，没我这红外线钥匙是开不了的。”余灏嘴里含着笑。
　　我没弄明白：“你这人是有病啊还是怎么的？哪有人自个儿锁自个儿的？快来给我打开！”
　　“谁说过是锁自己用的？谁又说过要来给你开了？那就是用来锁你的。”他嘴角和眉毛都扬了起来。
　　“锁我？”我立刻冷静下来，“锁我干吗？”
　　“签合同。不然——”他脸上那刚才还有点迷人的微笑迅速化为阴森的邪笑，“休想从这儿出去！而且——我还会吃了你！”
　　那冷冷地不容抗拒的声音绝没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所以我很平静地问：“什么合同？”
　　“‘永住同意书’。”说完他递了一份规规整整的合同书到我面前。
　　我耐着性子看完后，狠瞪了他一眼：“一句话，就是一直住那间寝室不换了呗！真不知道写那么几大篇废话东西干吗！不懂得节约纸张就等于保护树木呐？想让咱这儿也挨沙尘暴？”
　　余灏提了提嘴角：“你明白就太好了，来，签吧！”
　　我行云流水的把我的大名摆在了上面，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果然还是自己的名字写的最好看了。突然疑惑的发了问：“诶我说，签这玩意儿有必要锁门么？”
　　结果咱们的小灏同志被呛到了，连连咳嗽：“咳……咳咳……”
　　我说：“你慢点！吞自个儿的口水吞了二十几年了咋就还没吞习惯呢！”顺手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啊咳……谢谢不用了……”他摆了摆手叫我停下，“那门……诶我不是怕人跑了么……那个啥……以前就有人跑过……所以……这个是习俗……”
　　他说话吞吞吐吐的就跟心虚似的，不过我认为那是他觉得自己丢脸在那强烈的掩饰呢。“诶我说，你们这习俗也太没那什么，对，形象！也太没形象了吧，好好的一学校咋就还搞些坑蒙拐骗什么的？”
　　“唉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呗我不也是迫不得已？”余灏使劲给我挤眼睛，“对了你刚急着出去干吗？”
　　“啊——！！迟到了——！！”我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插曲完——]

　　对，我承认当时他那招声东击西用得恰倒好处极其妙哉，看来他转移话题的功力很强大。而且那天事后易貌还添油加醋的问我有没有听见两声凄厉的叫声叫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害得我好几天没敢正眼看他。现在想起来王子也没有奇怪我平白无故消失了一晚上，更没有问我是不是去了易貌那了，看来那俩小子果然是串通一气的。于是我心头一灰，又被蒙了一次……
　　算了算我也懒得计较了，我掂量了一下这已经不算什么了，还比不上穿着那些个衣服在大庭广众下招摇过市来得有杀伤力。
　　我竭尽所能将火气降到最低后，用那低沉还带着点颤的声音回答说：“啥事儿没有！”
　　“啊，是吗。”余灏盯着电视不在意的说。
　　我听完也没气了，可回屋的时候还是将自己的门摔得够狠。
　　应声就传来了小灏的长声吆喝：“那门跟你有什么仇啊，你有必要走哪儿摔哪儿吗！”后来又传来一声很有磁性的“别理他”。是王子说的。
　　您说说谁能忍受被人这么正大光明的无视？于是我理所应当的冲出门去指着他们就破口大骂：“我TM招谁惹谁了？！都拿我当棍子耍？！”
　　“我说……锦昊……”小灏对着我狠狠地皱眉头，“你做白日梦呢？”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不愧是我锦昊的表弟，我差点就把什么都招出来了。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想被王子那家伙知道我进了那么个糟蹋人的社……于是我边使劲摇头摇得都快抽筋了边说：“没……没……我闹着玩儿呢……哈哈……搞笑吧……”说完立马逃回了房。

　　“啊啊——通知——通知——请全校同学注意——请全校同学注意——有新同学加入了女装社——有新同学加如了女装社——时锦昊同学——将于这周六（即明天）上午10：00在学生活动大会堂举行首次服装秀展，女装社所有成员都会参加鼓励演出——再通知一遍——时锦昊同学——将于这周六（即明天）上午10：00在学生活动大会堂举行首次服装秀展，女装社所有成员都会参加鼓励演出——请大家注意观看——通知完毕。”
　　响彻整个校园的通知，同样也响彻我的脑袋并震撼着我内心那份脆弱的愤怒。“易貌那个混蛋——！！！”我脱口而出。
　　刹那间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我猛然发现现在还在上课。老师开口了：“锦昊同学，我能理解你激动的心情，所以请你下了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咱俩交流交流。”
　　这下我只剩嘴巴有知觉了：“好……好的老师。”
　　这时身旁的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吧？见你那么出神还是头一次。”我的魂魄立刻跑了回来，王子的声音总能让我莫名其妙的紧张。
　　“没事儿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就算有事儿也不干你事儿。”我就跟念绕口令一样的顺溜。
　　“是吗？那就好。”王子心平气和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于是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居然在笑。
　　“叮咚——叮咚——”老师收拾好课本，神情十分轻松愉快，好象这一刻也是他期待已久的，“放学——”
　　“你笑什么？”伴随着周围的嘈杂我提了提嗓子对着王子问。
　　王子已经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听见我问话他又停了下来，依然带着微笑看向我说：“有人要演出啊——”并且意味深长的笑叹了一口气。
　　啊——我此刻只想尖叫！
　　可是我没叫出来，我楞了很久才发现人都走光了才想起老师叫我去办公室。
　　我敲门。“进来吧。”老师应。
　　“坐。”愉快的表情。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很期待你明天的表现。校长告诉我说他也会去。所以你今天晚上要好好准备一下哦！”老师笑得更开心了。
　　我此刻深刻的体会到——正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话果然不是说着玩儿的！

　　我从办公室出来后，心灰意冷得几乎要哭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大叫，“为什么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变态？！”
　　“谁说的？所有人都是变态的话那不就等于没人是变态了不是吗？”
　　易貌突然的出现在我身后害我吓了好一大跳。“你啥时候到这里的？”
　　“一直都在啊，从‘我很期待你明天的表现’开始就在了。”我顿时觉得这人笑得很谄媚。
　　我挑眉。“你——全听到了？”
　　“是啊，我去寝室找你，我弟说老师把你叫走了，我一到这就听见啦——”易貌把脸一转，又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到能把人融化了的微笑说，“谁叫你没给我好脸色呢，又没人强迫你是你自己同意的不是吗？既然加入了你就别想反悔了，你看吧，连老师和校长都那么期待你的表演，所以——你没得逃了！”
　　“魔鬼！！啊——！！”我终于惊声叫了出来，那叫一个凄惨。
　　事后就有人传说教学楼西边17楼有人为情从那里跳楼自杀过，还有不少人证实听到了傍晚的鬼哭狼嚎，说是那个叫声之哀怨，窦娥也会心生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