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淤井

10、蜕变 第二章 〓真假〓

　　4、

　　「成为变态后必须去解决的事情」。

　　晚上，我被扒光了站在一大群人面前被他们“瞻前顾后”，甚至还有人拿起画板开始素描，不过很快就被易貌一个巴掌打出了裁衣室还抢过了画板踩了个粉身碎骨。剩下只是君子动眼没动手的人也被易貌打得洗了脑连连大叫“什么也没看到”。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喧闹，那一行人终于给我“量身定做”了一整套明天演出要用的女装系列来。说是“量身定做”，其实易貌根本没让任何人接近我更别说碰我帮我量尺寸了，可这衣服就像是长在我身上的一层皮，合身得让我以为我还什么都没穿……也就是说他们光凭看的就掌握了我全身的构造，让我不得不佩服万分。于是当下我就下了一个结论：变态的都是天才！
　　不过也没那工夫让我感叹了，那么几十来件的衣服我穿都穿不过来，还别说练习走台了。于是就在我左一件右一件的忙着试穿的时候，易貌领着几个人抬了一面硕大的镜子进来。
　　“锦昊，快过来看！这是专门为你买的镜子，背后还刻了你的名字给你专人用的！”易貌兴奋地说。
　　这面镜子精美是精美可是我就没弄懂这么大费周章的弄这么个镜子来干吗。“有啥意图么？要是讨好我的话就甭费心了，我已经认了没气儿了不用这么破费。”
　　“……你说什么呐！专人镜是给咱们社人气旺的人专设的一项奖励。你还不知道吧——演出通知出来后，你的照片和放票都在咱校园网上发出来了，投票率高达87.33%，比我当时出来时还高4.23%呢！所以我才说嘛，你是这方面的人才！”易貌说得绘声绘色的。
　　“你啥时候说过？”
　　我还没弄明白呢他就把我推到了镜子面前。“你自己看！”

　　面前站着一个样貌和身材都绝佳的女子，乍看下穿着华丽却不影响朴素淡雅的气质，细看还有着清秀狂野妖艳妩媚等等你所能想出来形容美丽女人的各种特色。很神奇的威慑力，很独特的魅力有种能把人的魂魄抢夺过去的感觉。看着看着就失了神了觉得感知在消退觉得酥酥麻麻的很陶醉。啊，原来我喜欢这类型的，我这么琢磨着。
　　“啪”地一个巴掌掌在我脸上。

　　我清醒了。
　　“你别神游了这都啥时候了！第一次看见自个儿呀！”易貌边抚摸着刚才我被打的脸颊边把我的脸转向他。
　　“是我？！”我惊呼。
　　他笑了，让我又看到了往日所习惯的温暖微笑：“傻瓜……你才知道自己有这么漂亮么？尤其是穿上女装的时候。”
　　好了我认了。我已经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准备当那个“曼佗罗”了。因为的确，站在镜子前面的那个我，太让人不可思议了。我不得不承认我甚至开始有点喜欢穿这些个衣服。变态就变态吧！易貌不是说过如果所有人都是变态的话就等于没人是变态了吗？那么变态吧——变态吧——让变态来得更猛烈些吧！想到此时我发现我变了。以前的我绝对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跟着瞎起哄。以前的我很冷，也几乎不会与人接触。难道是跟他们混熟了所以“近墨者黑”了？
　　“快过来了！来练习明天的走台和剧情！”易貌又一次把我从外太空拉了回来。

　　“这是什么姿势呀！要多不习惯有多不习惯！干吗非得这样？多恶心！”夜很深了，社团大楼里传来了令人越发疲乏的反抗声。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为了艺术！艺术！懂吗？既然穿了女装了你还这么大大咧咧的走路这么叉着腿坐着像什么话！”易貌第199遍的劝导。只要是个人，就都快疯了。
　　可是咱们的紫楼兰大人穿着女装还在坚持教导：“好了，最后一次？行吗就这一次，咱好好练，练完得回去睡了明儿个再起来彩排！你就将就做那么一次！行了吧？”
　　我也累了，见他退让也只好忍气吞声。终于的终于，我勉强的通过了。

　　回到寝室见王子刚从浴室里出来。我小心地坐到沙发上尽量不看他不引起他的注意。
　　现实往往事与愿违。“你去练习了？怎么回寝室了还练吗？那么认真？”
　　“啊？”我没听明白。
　　他指了指我的脚。它们正规规矩矩并排放着，而且还是令我头疼了一晚上的内八字。现在的它们竟然这么的和谐自在。“啊……啊……是啊免得明天出什么茬子。”我急忙掩饰。并且很不自然地把脚放松摆回外八。
　　“呵。是吗。呵呵。”他傻笑着回屋去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

　　[——即时插曲——]

　　[学生活动大会堂舞台上，已经接近尾声的表演]

　　“为什么！为什么他爱的人一定是你……”紫楼兰带着哭腔盯着曼佗罗，“我到底有哪点比不上你！”
　　“我……有什么……”咱们的曼佗罗忘词了，幸好被魔鬼教练经过了一个晚上的魔鬼训练，那高明的掩饰能力不是盖的，于是没人发现。可是咱们的魔鬼教练也不是吹出来的么，一眼便看穿了并踩了他一脚使他又记起来了，“他爱我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跑我这儿瞎闹也没用啊！”
　　“我……我……”紫楼兰大人继续着高超的哭技，“如果你不在了，或者是成了其他人的人，他是不是就会回心转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曼佗罗此时也入戏了，演的自然如流水潺潺，“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走了啊！”
　　紫楼兰二话不说吻上了曼佗罗的樱唇。曼佗罗却瞪大了眼睛，这演技简直没话说！下面一阵唏嘘。当然了大家所崇拜的两人拥吻，这种镜头谁受得了！“呀——可以结束了演技别这么逼真呀！紫楼兰大人！曼佗罗大人！！”观看者们齐声叫喊。
　　演技个P！明明剧本里没这个的！！锦昊心里这么想着。一把推开了紧贴着他的那双唇。
　　“你在干什么！”锦昊大喊。
　　“我要把你给毁了！！然后……然后他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人了！！”说罢紫楼兰一掌劈了下去，正中曼佗罗的后脑勺，他很顺利的晕了过去。

　　跑龙套的举起“THE END”的牌子从舞台右侧走向左侧，会场上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细碎的声音都在赞叹着曼佗罗的各式装扮都无可挑剔，也有在感叹这部舞台服装表演剧的新颖和经典，无论内容的表现力和人物的塑造都恰倒好处。观众们都在欢呼雀跃的等着主角的谢场。
　　易貌已经卸了妆穿好了校服，对着仍然穿着一身演出服的锦昊大喊：“该醒了！！我知道你是装晕的！我教出来的人再怎么随机应变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再不去谢场就……”
　　还没说完呢锦昊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握住了易貌的手。

　　[——插曲完——]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凭什么擅自改动剧本？！”我紧紧攥住易貌的手，气愤到了极点。
　　易貌却轻巧地挪开我的手反握在手上说：“凭什么？就凭我是社长！这样不是更有看头吗？你看看外面——”
　　我从后台的幕布缝里看到大家笑开了花的脸，看到大家激动的表情，我既高兴又好奇又有点害怕，那种复杂的情感难以言表。
　　“出去吧。”易貌拉起我，走向那灯火辉煌的舞台。
　　伴随着掌声，女装社所有成员加上合作演出及帮忙的全体人员集体上台谢了幕。从大家的表情不难看出演出很顺利，顺利到我一瞬间就成了万人追捧的名人。
　　一下台整个会堂的人几乎都冲着我来了，一窝蜂似的拥上来想要包围我，害得易貌死拉着我匆忙从后台逃跑了。
　　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我来学校的时候就没人注意过我，甚至还有个厚脸皮的家伙说我很一般。现在可好了，一穿上女装化点小妆倒引发混乱了，难道我真的生错性别了？我边跑边这么想着。于是我停下了。
　　“我说……你们为啥都喜欢我穿女装的样子？等于说我当女的反而还好些是吧？”我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在说啥呢？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找事儿是吧？这是啥破问题！这回答不是显然的么？”易貌有点生气，好像我的话刺激到他了一样。
　　“你跟那儿穷急啥呀急！我还没急呢！这么多人现在疯一般的追捧我，天知道当时我才来学校的时候是怎么被无视的！还有你！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那什么！我还没找你算帐呢！！”见他生气我便更气了。
　　“谁把你当女的了！虽然我亲你确实是看着女装的你可爱到不行所以情不自禁，可是我喜欢你难道是因为你穿上了女装才喜欢的？天地良心！您自个儿来瞧瞧！我牵着的这人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来着，第一天遇见他的时候他还跟个混混似的跟那儿打得可火热了，您说我能认为他是女的么！可偏偏这脾气怎么就跟个女的似的爱计较爱闹别扭爱乱往人身上安罪名！”易貌一口气说完这么一长串话，气也没换过。
　　我终于了解到他的肺活量是多么的强大，怪不得当初跟他跑的时候我喘还没见他喘呢！“行！你行！你有理！你厉害！大爷我错了行不？”
　　还没等易貌开口呢后面的人便蜂拥而至，我俩都给彼此一个“糟糕了”的眼神，拔腿就跑。
　　“呀——快看！！紫楼兰和曼佗罗大人在那边呢！！快追呀——！！”伴随着轰隆的脚步声，铺天盖地的灰尘与尖叫声向我和易貌涌来。我一个不留神被一颗石子绊到了，使得原本抓住易貌的手松了开来。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呢，后面的人就已经将我围得水泄不通。
　　扯我衣服的扯衣服，总之我身上能扯下来的东西都被扒了个精光，除了最里面的幸存了下来；拥抱的拥抱，抱得我不管是出气还是进气都忘了差点背了过去；胡乱亲吻的也有，从脸到脖子再到露出的胳膊，就差没咬几口了；还有人边尖叫着边用舌头舔我，好不恶心……
　　好不容易挣脱开来又围了一群人过来，不过他们的脸上挂着的是与刚才那群人截然不同的阴沉脸色。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说：“好你个狐狸精！竟敢诱惑咱们的紫楼兰大人！居然还骗得他吻你！！看我们不把你大卸八块了！！”
　　刚听他说完就看见他身后有一双手伸了出来并且捂住了他的嘴巴，手的主人说：“你再敢说曼佗罗大人的坏话我就宰了你！！”是刚才扯下一大块我最后一场演出服的裙摆的人。于是两锋交战，两群人大打出手。
　　趁乱易貌混了进来，拎起还摊在地上的我就逃走了。

　　至于后来混乱是怎么平息的呢，这个我就无从得知了。

　　[——即时插曲——]

　　王子老远就看见易貌连拖带扛的救走了锦昊，虽然心里再怎么不是滋味，也总比锦昊被两群人折磨到体无完肤的好。于是他松了一口气。
　　余灏在旁边点起一根烟，夹在拇指与食指中间，轻啄了一口后说：“咱们是不是该去收拾收拾这烂摊子？再这么打下去，影响不好。”
　　“恩。”王子点了点头，往扭打在一起的人群走去。

　　“大家先暂停一下——听我说两句行不？”王子拿起余灏递过来的阔音器说。
　　见地上的树干旁的纠缠在一起的人都停住了并看往他的方向，王子又开口说：“大家不都是热爱女装社的人吗？大家各取所好互不相干不行么？非得这么争个你死我活？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这样对紫楼兰和曼佗罗会造成不小的伤害？”王子换了口气接着说，“虽然今天那个吻是令大家都不愉快了，但是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那样的紫楼兰比平时更加耀眼，那样的曼佗罗比平时更加可爱？而且这些都只是演技么何必这么认真？”
　　坐着的蹲着的躺着的一地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松开了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并站起身来相互笑了。的确，今天的那个场景算是以往以来视觉效果最好的一次。于是大家说了些什么就相继散去，只留下王子和余灏还在那里。
　　“那些话是劝你自己用的吧？”余灏又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王子脸上久久没有散去。
　　“咳……你这小子……别管那么多闲事先管管你自己吧！抽这么多烟抽不死你！”王子边挥去烟子边转头回寝室。
　　余灏弹掉一节烟灰，看着王子的背影笑了。

　　[——插曲完——]

　　我一回到寝室就冲进浴室把那些个莫名其妙的人留在我身上的痕迹啊残留物啊抓伤啊什么的全都给清洗了好几遍，差点没把皮给搓掉一层。我出来的时候王子也回来了，看到我身上左青一块右红一杠的就忙转过脸去。
　　“啊……这个是刚才那群激动的影迷弄的……”我说完就后悔了，还影迷呢，我啥时候学会这么恶心的词了。
　　王子好像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的说：“我知道。呃……”他顿了顿，“你跟易貌……演的真好。”
　　刷得我脸就红透了，还好刚洗完澡出来本来就微微带着粉色。“谁说的那是……”我差点说漏了嘴，要是让人知道是易貌故意加的那又得多生多少事儿，“啊……算是吧。是挺难的。”
　　“……”
　　之后我们再没说过话，王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则窝在我房间里“面壁思过”。就这样几乎呆了一晚上，终于耐不住困倦睡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班主任的课上，老有人给我递纸条，或者时不时有人给我一个花痴的眼神，害得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起了又掉掉了又起，很是难受。终于挨到了下课，又围过来一群人找我要签名什么的，有的人竟然还拿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照的照片让我印个唇印之类的。我我我，我简直要疯了！早知道这里的变态原来这么受欢迎，而且又要遭受这么多的事情，那当初我就死也不会答应易貌跟他参加一个社团了。大不了就是扣学分么，扣就扣！最惨也不过是留级，总好过这么些个不是人能承受的折磨！
　　“锦……锦昊学长……我……我……我喜欢……你……能……和我……交……个朋友……吗……”一个嫩嫩的学弟突然跑到我们教室里突破重围对着还处在困惑和迷茫交织成的缺氧环境中的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晴天霹雳！我我我虽然是变态但是还不至于连这种突发状况也能应付的来。正当我楞那发了一会儿呆正准备笑着回答的时候又踉跄冲进来一人，小心翼翼地送出双手中紧握住的信封，上面还贴着特大颗通红通红的心型贴纸，那人努力地埋着头说了句：“请收下，这是我的心意。”
　　噼里啪啦——又是一阵雷响！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我面前的人群自动的开了一条道，从那中间走出来一相貌堂堂有点领袖气质颇为稳重的人，走到我面前后却带着有点不屑又有点不耐烦的眼神看了看刚才闯进来的那两个人，最后看向我说：“喂！你跟易貌在交往吗？”
　　“呃……诶？！”我脑子里已经是暴风骤雨。
　　那人没发现我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对着我笑了笑。“没有的话，就和我交往吧！”说完他扬长而去，此时我却已经眼冒金星，竟看到他身后是飞沙走石烽烟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