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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与现实的选择 梦里梦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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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你小子睡觉很搞笑啊!”耳边模模糊糊传来舍友的声音,我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明明他们都被那个树人……
巨大的反差令我本来就缺氧的大脑当机了,感觉到自己被戳了几下,还隔着什么东西,好像还被什么东西紧紧地裹着,难道是叶子?!我挣脱了束缚,一跃而起,结果看见自己的三个舍友都嘻嘻哈哈地围在我床边,床上是我扭曲的被子。舍友调侃我,说我睡觉像个蚕宝宝,我光顾着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了,根本没功夫理他们。
我在确定了自己每一根骨头都是完整的后,我才看向窗户。很显然,玻璃跟我的骨头一样是完整的,根本没有那个一指宽的裂缝。目光环绕宿舍一周,没有什么变化,难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吗?
在舍友们的笑声里,我默默地叠被子。他们什么时候起床的,怎么被子都叠好了,抖被子时,掉出个东西,舍友眼尖捡起来,说:“呦,你昨晚这是去夜会树精了?怎么被窝里还抖出树叶子来了?”
叶子?!
我一把夺过,舍友促狭地笑了“该不会是什么定情信物吧,还真是罗曼蒂克啊!”另一个舍友开始“哦,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地自娱自乐起来,他们一个个笑得打跌,我感觉自己青筋都爆出来了。
没错,是一片叶子,我来回看着它,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就是昨天晚自习我扔掉的那一片,腊质的叶面反射出深沉的墨绿色,像是一只眼睛,默默地盯着我。摸摸脸,我需要冷静……不对!
我去照舍友的镜子,那几个家伙刚缓过来点又笑成一团“你是不是昨晚做梦梦见自己又变帅了,这就把自个儿帅醒了啊?!哈哈哈哈……”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没有变帅也没有变丑,但是在脸的左侧颧骨处有一道深红褐色的线,碰一下,有点疼,是一道已经愈合结痂的伤口。
“别看了别看了,再怎么看也不会变成美髯公!”舍友一搂着我的脖子说。舍友二在旁边模仿了个京剧中关二爷摸胡子的动作,舍友三已经舍弃了那两个逗比开始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朗诵。当初分宿舍,多出了我一个,就把我塞到别的班宿舍了。自此,一个理科生掉入了一个充满了马哲与毛概的奇妙新世界。
告别了那群发散性思维的文科男,我去回归我的工科社会,他们文科上课时间貌似跟我们理科不太一样,我自己悠悠荡荡得去上早自习。同桌总是卡点来,现在座位上空荡荡的,拿出本生物,找到字多的一面开始趴下接着睡,天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骑马坐轿不如睡觉。同桌来了,桌子凳子碰撞的声音成功的把我吵醒,我趴在桌子上抬眼看他,他看到然后我愣了一下,“咋?你昨儿晚上干什么去了,这眼圈黑的,啧啧啧。哎呦,还有道疤唉?怎么着,今天突发奇想准备走野兽风了?”
实在是不想理他,那片叶子我明明扔掉了,怎么又出现在我被子里。这次我仔仔细细地看了它一边,把它的特征都记下来,然后扔到马桶里冲掉了。我就不信都这样还能回来!
今天一天我都在“认真”听课,其实我在发呆。我这理科生缺乏想象的大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玻璃没有碎就足已说明我昨晚是做了一个荒诞无稽的梦,但是脸上的伤痕和那片叶子又算什么。
课间被班主任叫走,来到他的地盘,还是那句话“坐。”他先是问问我对于上次谈话的感想,又问“你,怎么了?”
我一头雾水,真是莫名其妙。
他意味深长地笑着指指他自个儿的左脸,我明白了,这人眼不大却挺尖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睡醒了脸上就有了。”
他挑了挑眉,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我很无奈,难道跟他说这是做梦做出来的?他跟我耗了半天,看我不准备妥协,只好打发我回去上课。这一天一趟办公室,心情舒畅啊,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今天有些闷热,没有风,很多人都换上了夏装,教室里一片亮色。利用晚自习考个试,是化学老师的一贯作风。把会的做上,把不会的糊弄上,也就这么回事了。
百无聊赖,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空,夏天天长,现在应该不会暗成这个样子,今晚会下雨吧。雨伞在宿舍里,如果下雨,就只能跟别人挤一把伞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罩我一回。窗户大开着,但是根本就没有风吹进来,外面也死气沉沉的,没有鸟叫声。
这时,窗外的一抹绿色引起了我的注意,外面明明十分昏暗,但是那抹绿色仿佛是个发光体一样,格外明显。它一边打着旋儿,一边飞。是的,它是在飞,那根本不是一片叶子下落应有的姿态,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像一只鸟儿飞了进来。
我一直盯着它,看它从窗户飞进来,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周,摇摇晃晃地落在了我的试卷上。看着上面熟悉叶脉,那蛊惑人心的墨绿色反射出刺眼的光,我耳边响起了一种“咯咯”的声音,就在耳边。
当同桌推了我一下,我才意识到,那个“咯咯”声是我的上下牙错在一起磨动发出的声音。
这片叶子,如果我没看错,还是原来的那一片,是在书立上发现的那一片,也是从被子里抖出来的那一片。这片阴魂不散的叶子,奇迹般地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感到全身无力,难道终究是敌不过那个树人,它究竟想干什么!
外面酝酿了一天的雨终于落下,豆大的雨点随着狂风一起涌进,打湿了桌子上的纸张。后座的人把窗户关上,闪电劈下,窗外的小树林中好似有人影晃动。
那个由树叶组成的人影带给我的震撼还记忆犹新,我不知道如果自己就这么在现实中与它相遇会不会被它秒杀。我知道,它的能力远强于梦中的所作所为,它完全可以无声无息地解决掉我。我感觉自己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只是沉浸在它的力量带来的震撼之中。
突然,玻璃发出了“咣当”的声音,同昨天晚上在梦中听到的声音一样,我惊慌地抬起头,喉咙开始发紧。
窗外趴着个人影,是——班主任?!
在这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惊魂未定的我被班主任拎到走廊里罚站,原因是在自习课睡觉还说梦话。
后来据同桌描述,班主任是趁着雷声走进教室,奉行“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原则,没有人发现他的到来。于是他就发现了趴在桌子上熟睡的我,然后愤怒地敲了敲我的桌子,结果我居然一下子站起来冲着他的脸来了个花腔男高音式的尖叫,把班主任多年未犯的心脏病差点儿给勾出来。
可能是昨天晚上的梦搞得,我竟不知什么时候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叶子是没影儿的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又梦到那个树人,真是悲催了。做梦,做梦,又是做梦,看来我晚上也不用睡了,天天神活着得了。
晚上回到宿舍,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嘴碎,同宿舍的那三个文科生也知道了我的英勇事迹,一晚上不停地模仿。三个号称是文科小王子的人都笑成了傻逼,最开始还觉得有些难堪,结果到最后就麻木了,你们闹去吧,与我无关,你们开心就好。
夜里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敢睡。最后折腾来折腾去的,还是睡着了,不过并没有再梦见过树人叶子什么的,教室外面的小树林我也可以做到选择性的无视了。
就这么正正常常的度过了几天,我不禁感慨,自己终于也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了。
终于大休,背着厚被子,拎着厚衣服回家。
一进门就被热情的招待了。
“起来,都起来,别围在我周围!会踩到的!天,别顺着我裤子往上爬!”我真心受不了这种热情,被十几只没巴掌大的毛团围着,我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爸!你就不能买个大笼子把它们都关起来!”我把被子扔掉沙发上,顺便想把这一堆长得比较讨喜的耗子都撵走,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它们都喜欢过来找我玩?
可能是不小心踩到了某只豚鼠的爪子了,耳边响了一声尖锐叫声,妹妹跑出来白了我一眼,把豚鼠宝贝们都带走。
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我叹了口气,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好好地聊天了,差不多从她上了初中开始。这就是所谓的代沟?三年一条沟,我跟她差五年,这都快两条了。我现在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妹妹了,我不知道她现在都喜欢些什么讨厌什么,我只知道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那群耗子。母亲接过我手中的袋子,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妹妹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吃饭时想起来一件事,就问起来“爸,咱家大门怎么了?”
“大门?没怎么啊,挺好的啊。”爸给妹妹夹了块肘子。
“我说最外面进院子的那个大门。”我给自己夹了根油菜。
“啊,前两天刚坏,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关不上了,还老是吱吱响。”妈突然接上,“通知物业,物业说是激光坏了,过两天才能换。”
我没再问什么,继续吃饭。妹妹皱着眉头看了我好几眼,筷子伸出去又收回来。我观察她一会,说:“母亲,把那个木耳换过来呗,食堂的木耳不是太咸就是太淡。”
母亲把妹妹面前的清炒木耳递过来,我把我面前的炸里脊递过去。妹妹更喜欢吃肉。
吃完晚饭,母亲让妹妹刷碗,我说我去,妈同意了,妹妹领着她的豚鼠们回她的卧室。爸放下报纸,笑“你就惯着她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再过一年就要上大学了,到时候不在家了,惯也就还能惯一年。记得她小时候很粘我,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清楚。
大休只休一天,爸妈让我陪着妹妹带她那群豚鼠去看宠物医生。和妹妹一人抱一个大箱子,可算是赚足了回头率,那箱子看起来很大,其实是中空的,里面分成许多个小笼子,每个笼子都有一只眼睛黑亮的小家伙。
一路上我们保持沉默谁也没开口,我用余光打量她,原来经常粘在我屁股后面转悠来转悠去的小丫头现在到我胸口高了,曾经稀稀拉拉的小辫子如今是两条厚实的马尾。她变得高挑,同时性格也让我琢磨不透。
路上几次想开口,都被妹妹难看的表情堵回来了。平时都是母亲陪她的,今天母亲临时有事,和医生约好的时间又不好改,只得我陪,这样的结果好像令她很不爽。到了宠物医院,我终于解放了,那些小家伙在笼子里一直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很不容易抱稳,路上好几次我都觉的箱子要掉。把箱子递给护士,瘫坐到沙发上,这天真是闷人。
看见妹妹从箱子里取出小笼子,让医生一只一只地查看。当初把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塞进去的时可废了不少功夫。妹妹跟医生小声讨论着,我逗弄旁边笼子里的哈士奇幼崽,这小家伙蠢萌蠢萌的,可惜,为了妹妹的毛球们我不能养,以后上大学住校可能会养吧,也不知道学校会不会同意。
医生告诉妹妹一些最近的注意事项,妹妹拿个小本子认认真真地记着。她很喜欢这些小动物,她给每一只豚鼠都起了名字,还都是分公母的,那小玩应长得跟皮皮虾似的,谁知道她是怎么分出来的。
从宠物医院出来时碰到一个男生,抱着一只粉色的小香猪。他好像和妹妹很熟,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我抱着两个大箱子在不远的地方,箱子挡在我面前,里面的小东西发出磨牙的声音,刚好使得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是觉得妹妹很开心,走的时候还摸了摸小香猪的脑袋。
妹妹开着个网店,专门卖小豚鼠,听医生说又有几豚鼠怀孕了,看来妹妹可以给自己买新裙子了。回去的路上,妹妹一直哼着歌,如果不是抱着豚鼠,她应该会跳起来。回想她和那个男生聊天的样子,那亮亮的眼睛和刻意的微笑,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呵,妹妹长大了。
“嗯……你喜欢他?”说完我就后悔了,本来想说点别的把话题带过去,可是却又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可说的,就这么尴尬地看着她。
她果然生气了,一下子停住“跟你有关系?”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快步越过我,留给我一个背影。
看来我把她的好心情给毁了,我只能跟在她身后轻轻说了声“抱歉。”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