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倌馆里的巧遇 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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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一月两度的逛小倌馆时日。音翎掂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轻车熟路地来到临央有名的小倌馆前，秀美娇媚的五官柔和的舒展开来。
小倌馆的老鸨老远就瞧见了这位面若桃花的男人，见他进了门，嘴角挑得老高：“哟！文公子啊，您每月来的可真是准时！”
音翎对这谄媚已然习惯，也挤出一抹笑来：“我准时来给江妈妈送钱，还不好么？”
“好好好！哎哟，司晏正在房中等着公子呢！”
音翎点点头，随着小倌步上楼阶，走到房门前，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
她蹙着眉推开门，房内昏暗，床帐中依稀见得蜷缩着的瘦弱身影。床上的少年闻声翻了个身，空洞的眼瞳里放出光彩来：“文公子来了呀……咳咳……”
“司晏，你好好躺着。”音翎按住他欲坐起的身子，“怎么身子还是这样弱？”
“咳咳……承蒙文公子关照，其实司晏的身子已经好许多了。只是近来天冷了些，有点受了点凉。”
音翎怜惜道：“你的身子若是能快点好起来，也好早点离了这地方。”
司晏默了片刻，又张了张苍白的唇：“若公子不嫌弃，司晏真的想以身……”
音翎瞪着眼，示意他赶紧打住，她可不想再听到什么“以身相报”之类的话了。
司晏垂下眼看他，失落地笑笑：“公子总是这样……”
音翎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安慰道：“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意思。只是……恩，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小弟弟，所以才对你出手相助的啊。”
司晏清秀的面容有丝无奈：“公子上回不是才说，自己没有兄弟姐妹的么？”
“咳咳……”音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司晏，你说你其实喜欢的是女孩子呀，所以，你真的不用以身相报的。”
“可是公子你会来这小倌馆，是因着喜欢男子啊。”司晏盯着她出神，忽然道，“公子不愿司晏以身相报，怕是有别的心上人了吧？”
音翎稳住想抽搐的嘴角，敷衍道：“哎，是啊是啊。”
“是这里的小倌吗？还是……”
对于司晏的穷追不舍，她觉得她的脑袋有些疼：“司晏啊，我突然内急，要去趟茅厕。哎哟，肚子疼，我得赶紧的……”
音翎从茅厕里磨蹭出来，在楼道间踌躇着该不该继续上楼。这时，擦肩而过的一人，不知怎的倏然止步，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犹如芒刺在背。她迟疑地回眸，垂眼瞟到素白的衣袂，心里一惊，欲拔腿就跑。
“哦？这不是月柳客栈的伙计文忌吗？”
闻得不高不低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腿脚骤然一僵。她挤出个笑来，不情愿地回头作惊讶状：“啊，是璟公子啊？真巧！真巧！”惊慌之余，心里莫名有些微妙的不快。
“原来文公子，有逛小倌馆这种嗜好？”雅致的脸上漾开一抹淡如水的笑意，可那笑意的背后，却好似潜着某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暗涌。
“呵呵，是啊。不过璟公子不仅爱逛青楼，还爱逛小倌馆啊……”
璟墨在稍高些的楼阶上负手而立，神情淡淡的，像映在静水中的一弯新月：“我是为了等人而已。”
等人？有什么人是需要上青楼和小倌馆等的吗？何况，她可是亲眼瞧见了，他在醉香楼里来者不拒的样子呵！
音翎微微眯眼，一字一顿：“这等人的地方，可真是特别啊！”
“听你的口气……莫不是醋了？”
她不可思议地瞪了瞪眼：“公子莫要拿文忌说笑啊！”
璟墨挑了挑嘴角，露出些许兴味：“那日在客栈，你对我那般，我当你是对我有些……看来是在下误会了。”
“我……我……”音翎涨红了脸，索性反问道，“那公子呢？可是对我也有些意思？”那日他摸上自己的手，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似乎有些讶于她的大胆发问，玉指抚了抚鼻尖，斟酌片刻，道：“恩，我对你……确实有意思。”
这话在音翎脑中炸响。他当真……当真喜欢文忌？！
“公子，你可别再拿文忌说笑了！”
“你还是觉得我在说笑？”
音翎钝顿地迎上那灼灼的目光，心头蓦地一沉，这种眼神，她第一次从他眼里见得。他……是认真的？
该回些什么呢？可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笑笑，转而平静无波道：“既对我没意思，那你又对谁有意思呢？”
“……”音翎简直想去死一死了。方才司晏才问了个类似的问题，现在又来一个？
他看着她，揶揄道：“文公子来小倌馆一般喜欢找哪类男子？在下很有兴趣知道。回答不出也没关系，我陪你慢慢挑，挑到你喜欢的为止。”
“啊？”
等音翎反应过来时，发觉自己已经坐在宽阔的雅间里了。眼瞧着各色小倌陆陆续续地鱼贯而入，送往嘴边的茶水差点没抖了一身。
她怔了好一会儿：“公子，你该不会把所有的小倌都叫来了吧？”
璟墨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在下不能错过你喜欢的男子啊。”
音翎想吐口血出来，那卧病在床的司晏也被叫来了吗？正这么想着，就觑见司晏那纤弱的身影缓缓入门。
司晏一见厅堂正中的音翎，本平静的苍白面颊，立马变了一变，音翎则尴尬地冲他微微笑了一笑。
这一切，自然都被璟墨看在眼里。他若有所思地凑到她的耳边：“原来文公子喜欢病娇少年？”
音翎搔搔脖子：“没……没有啊……”
“我看你是喜欢的。”他抽身，握住折伞对着司晏点了一点，“你过来吧。”
司晏慢吞吞地上前，困惑的眼神游离在璟墨和音翎之间。
“文公子好像有些喜欢你啊。”璟墨用指尖揉了揉额角，好似感到有些困扰。随后，他探过身子，毫无预兆地在音翎白皙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音翎捂着脸扭过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完全搞不清眼下是何种情况。
司晏一愣，立马寻着了端倪，慌忙作揖否认：“这位公子莫要误会，文公子对在下没有任何意思。”
璟墨凝神：“恩，何以见得？”
司晏犹豫地瞥了音翎一眼，吞吞吐吐道：“文公子亲口对我说的，而且他……”后面的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他方才亲了文忌一口，分明是在向自己挑衅着什么。所以，他要是知道文忌有喜欢的人了，岂不会很伤心？
“你且继续说下去……”
音翎很怕司晏把她胡诌的话说出来，到时璟墨追问起她喜欢的是何人，又不知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而且……而且！我对谁都没有兴趣！”音翎赶紧抢话，偷偷地对司晏眨了眨眼，“文忌今日身子有些不大舒服，想先回去歇息了。”
司晏即刻会意：“难怪文公子去如厕去了那么久……”
“是啊，我肚子不太舒服，就先行告辞了。”
“我也有些乏了，要不随文公子一同回去吧。”
音翎见璟墨微微起身，扬起衣袖，摆出要同她一道回去的架势。她苦着脸，却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顺了此意。
两人并肩行走在夜幕里的石子路上，彼此沉默不语着。忽然之间，一阵狂风大作，卷起的枯黄残叶在空中打着旋。方才还皎月当空，此时竟乌云密布，眼看就要坠下雨来。
音翎见璟墨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个问题，赶忙牵起他的手直往最近的屋檐下冲去。前脚才迈入屋檐底下，后脚就紧跟着下起了噼噼啪啪的大雨。
“这雨下得真怪啊，还好我反应及时。”
风刮过有些寒意，音翎松开他的手，捂上嘴打了个喷嚏，掌间短暂地留有属于他身上的淡淡植物香气。
璟墨解下连帽披风，罩住她娇小的身躯。她怔住，有些受宠若惊，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却发现他神色复杂地望着对街的屋檐底下。
这时，一声雷鸣巨响，闪电把石子路照得昼亮，屋檐下避雨的娇弱女子惊叫了一声，吓得躲进了身旁的男子怀中。
“太奇怪了，大冬天怎么会打雷？”音翎蹙着眉喃喃道，又奇怪地看了一眼璟墨，“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好似有些失落，幽幽地看着她：“你不怕？”
“啊？怕什么？”不就是打雷而已么。
璟墨回过神来，略顿了一会，抚着下巴：“我在想，你要是如那女子般就好了。”
音翎吞了吞口水，如果文忌娇羞地扑入璟墨怀中，该是一幅多么美好的断袖画卷啊？！想到这里，音翎竟不由自主地朝璟墨怀里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倌馆里的巧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