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花市灯如昼 音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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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翎身着一袭梨花袄裙，出了月柳巷数百步再左拐，果然瞧见璟墨翛然地负手站在树下等她。
“早啊，璟公子！”清亮的声音里充满了朝气。
璟墨翩然地转过身，见她手中提着个竹篮，淡声问道：“你提这个做什么？”
音翎扬起嘴角，笑盈盈地开口：“当然是去菜市了。”
他若有所思地盯住她：“哦？原来是去菜市散心？”
“公子，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散心的时间和地点由我来选定呢。”水润的杏眸中生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她是答应陪他散步，可她哪会乖乖照做呢？
昨晚她乘机提出散心的时间和地点由她来选定，璟墨果然没作多想就同意了。她想到高贵公子一般都嫌弃菜市这种嘈杂之地，便诓了璟墨前来，现在他若气得拂袖离去，那就是正中自己的下怀啊。甩人招法，她做起来也挺得心应手的……
“恩，你说的是。把它给我吧。”
音翎狐疑地看着那伸在半空中的白皙手掌：“呃？给你什么？”
璟墨扬眉：“竹篮。”见她傻站着没动，便径自从她手中抽出了竹篮。
音翎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公子，你抢我竹篮做什么？”
璟墨墨眸清亮，似笑非的地悠哉道：“你要买什么？我帮你提。”
……
他这是真要陪自己逛菜市啊？还主动帮自己提竹篮？这这这……怎么完全不按套路来？
音翎错愕地看着他，挣扎了半天，还是决定“好心”地问问他：“公子？我看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谁知他竟轻轻地应了声，随即挑眉，斟酌道：“我被你亲过后有些受惊，是吃了点药，大概确实吃错了吧。”
他觉得戏弄她很好玩是不？转而黑着脸道：“那这个药好，公子以后可得多吃一点！”
璟墨闻言，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满脸诧异：“姑娘还想亲我不成？不然我为何要吃那药？”
“……”
璟墨觉得她满脸窘迫的模样有些好笑，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愣着做什么？走吧，姑娘？”
音翎红着脸跟在他的身侧，心里隐隐觉得他今天看起来好像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平时的他，情绪总是淡淡的，不太外露，而此时，他的心情却好像非常愉快。难道来菜市买菜比被成群的美人围绕还要开心么？她暗自摇了摇头，由衷的感到费解。
音翎随意的买了些蔬菜，当她停在豆腐摊时，发现璟墨对一旁的花灯摊子很有兴趣。他拉着她走过去，扫了眼竹架，挑起一只灯问她：“姑娘可喜欢？”
音翎眨眼看着那小巧可爱的纸兔子灯，有些兴奋又有些恍惚地点点头。竹架上挂了那么多形态各异的灯，他一眼就挑中了兔子灯啊……
这时卖灯的老板走过来，乐呵地笑道：“公子给小姐买只花灯吧？今儿上元节，夜里就带这位小姐去逛灯市吧。”
哎？原来今天是上元节啊！音翎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成天在清冷的客栈里待着，简直过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眼下到了上元节她都浑然不知！
璟墨微微颔首，把那只灯送到她手中。她接过时很是激动，但还是压住嗓子，嚅嗫道：“谢谢你啊，我很喜欢。”
璟墨收起平日里的轻佻，嗓音轻柔温润：“那你陪我一起过上元节，可好？”
音翎的眼笑成弯月，爽快地答道：“好啊！”这是她第一次过人间的上元节，有人陪她一起过自然是好的。
夜里，音翎提着兔子灯瞧见璟墨立在小桥上等她，夜风拂过他如墨的长发，一袭白衣沾染了月华。小桥上来来往往的游人热闹不断，可那清逸翛然的身影却仿佛处在另一个缥缈世界似的。
音翎上了桥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放眼望去，江上处处红灯高挂，灯月交辉，一片火树银花，十分美丽。此刻，两岸凑响着悦耳的笙歌，欢声笑语更是不绝于耳。
那嘴角的梨涡轻漾着浅浅的笑花，她沉醉道：“真美……眼前的这番盛景就好像梦里的一样。”
小时候她常听众妖津津乐道人间的上元节是何等的热闹繁华，便很是心生向往，甚至在梦里还梦到她和他一起过上元节。如今终于是实现了过上元节的愿望，只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并不是那个“他”，而是眼前的这个“他”……
璟墨抬眸望向漆黑的夜空，优雅地摇着手中的折扇，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着：“还会有更好看的……”
烟火毫无预兆地从江面升起，五彩的光点绚烂地绽放在夜幕里，不一会儿，又似璀璨的星雨般纷纷垂落，消散得不见踪影。
音翎仰面沉醉在这极美的花火之中，直到快结束时，才蓦然发觉璟墨的视线静静地落在自己脸上。她迟疑着，摸摸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璟墨摇了摇头，好看的眼眸并不打算挪开：“没有。”
音翎紧张地眨了眨眼：“那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他挑了挑眉，微微沉吟：“可能……你比较好看？”
那白皙的小脸蓦地染上两抹红晕。音翎伸手“啪”的一声，捂住他的额头，过了好半晌才支吾道：“奇怪！公子你没发烧啊……难道你真是吃错药了？”
璟墨也不知何故，忽地轻叹了声气，抓起她的手，淡声道：“别松开，人多容易走散。走吧，我们去逛灯市。”音翎呆呆地点点头，乖乖的由他牵进拥挤的人潮里去。
上元节夜里果真是热闹非凡，大街小巷处处都张灯结彩，游人如织。他们一路赏了各色花灯，还看了许多有趣的民间表演，像舞龙灯、耍火球之类。最让音翎惊叹的要数药发木偶这种烟花杂技，被精心裁剪过的木偶混在烟花之中点燃，随后木偶在艳丽的火光中凌空飞舞，场面真是十分的生动有趣。
音翎一路玩得畅快淋漓，忽然瞧见好多人簇拥在不远处的小湖边猜灯谜。她眼眸一亮，乘着熙熙攘攘的行人挤过，她挣开璟墨的手钻入人群之中，不多时又钻了出来，手上还多出了一个花灯。她笑靥如花地把那灯举到璟墨眼前，学着他的口吻问道：“公子可喜欢？”
璟墨抚着下巴，打量着眼前有些面目可惧的兽头灯，慵懒道：“送我的？”
音翎点点头，顷刻间神采飞扬，眼波流转：“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猜谜奖品呢！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呀？”
他顿了顿，半晌才道：“还可以。”
音翎巧笑嫣然中藏着几分狡黠：“我觉得这灯的样子吧，有些张牙舞爪的，挺像公子来着……”
“……”
她继续道：“公子喜欢就好，这兽头灯就当是我的回礼了吧。”
“你的回礼倒是难得。”璟墨眉宇间依旧气定神闲。他一时好像想起了什么，眉头一挑，笑得十分好看：“在下还有份礼想送予姑娘，姑娘可想要？”
“恩恩，当然想啊，礼物自然是越多越好嘛！”
璟墨有些神秘地用扇子点点她的额头：“那请姑娘先闭上眼睛吧。”
也不知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还是配合的闭上了眼。鼻间一时闻到熟悉而浓郁的脂粉香，那香味愈来愈近，细嗅之中又隐隐透出一股清雅的植物幽香，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气息……倏然间，一个柔软温润之物轻触到她的双唇，身子不禁微微一颤，那是，那是……璟墨的唇啊！
音翎顷刻间方寸大乱，头脑一片空白，任由着他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那吻轻柔而不留间隙地吞噬掉她所有的喘息，她忽然清醒过来想推开，但搂在她腰间的手愈发加大了力道，她只能软绵绵地贴在他的怀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手，眼里盛满了盈盈的月光，他悠然地低声道：“这个礼物，也是回礼。是回报你昨晚送我的。”
音翎脸上漫上红霞，讪讪然的一时语塞：“你……！”
按理来说她该生气啊！可……心底生出一种陌生的悸动使她久久不能平复。她觉着好像有什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同样是和他的吻，心境竟和那日梦里却略有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市灯如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