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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夜雨寒灯共 ...

  •   北平难得下了些细碎的雨,没啥要事需做的又因托着腮看着外头缠绵的细雨,阴阴郁郁之感倒也应了她此刻心境。出神是,杂志社的同事李碧云在怀里偷偷藏着一本新发行的《 回轮》蹭到又因身边,她摊开杂志,指了指里头的一篇文道:“陆先生这篇文写得太好了,前几日我还弄不清当下怎一回事,现在好了,有他几句叙述,整个时事格局一下子就清晰开来。”

      又因歪过头,瞧了几眼。许是陆从予答应了谁,写了篇当下战况分析文,文不长,仅一面。又因说不出有什么感受,只觉挺好,闲闲适适中仍存着那颗不忘的初心。

      又因抿嘴笑笑道:“他没在咱们杂志上发这文,不知老刘会不会怪罪到我头上来。”

      李碧云嘿了一声,也随之笑眯起眼道:“说肯定会说上两句,他那嘴不碎碎念可真就不是他了。说来,当初怎么就没想过让你牵个线,好歹家属说话比我们三顾茅庐来得有用多。”

      又因没搭腔,伸手帮她合上杂志,然后凑到黄碧云耳边轻声道:“这本杂志再不收起来,等会老刘不仅要找我,恐怕连你都要找了罢。”

      李碧云哎呦一下,迅速将杂志夹到胳肢窝下,倏地奔出办公室的门。

      《回轮》主编辑陶凤和《东方杂志》的主编辑刘衡怀是对没牵上线的老情人,俩人饱含感情,却被“国家大事”这枚程咬金给断了缘分。刘衡怀心心念念陶凤,求过几次婚,而陶凤则心怀天下,不甘愿束缚儿女私情上,几次都不留情面的一口拒绝。

      种种牵扯下来,刘衡怀便揣了怨气,每月当统计销量的时刻,都让数据库的李碧云给他一份《回轮》的销量,就想知道是否赢过去。说他幼稚,还真有。

      约莫午时,从外头回来的刘衡怀果真找上又因,他站在门边朝理文绪的又因唤了一声。又因抬眸,见刘衡怀偏头,示意让她到他那谈些事。又因没禁得住轻轻叹了口气,她不疾不徐地搁好笔才起身。隔座举着电话正和作家通电的张禹正看这情形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进门后,早猜出为了何目的的又因自觉地把门带上。坐桌前的刘衡怀喝了桌上口已经放久的凉茶,反复翻着昨天刚出的杂志道:“我说又因呐,你看过新一期回轮了吗?”

      又因停顿了一下,聪明地笑吟吟道:“不敢买。”

      刘衡怀轻咳了一声道:“其实之前我找过陆先生两次,想让他写篇文放咱们杂志上发表,什么题材都成,不过他都拒绝了。谁知昨天新一期回轮打出噱头,说难请到的陆先生为他们写了一篇。你也知道陆先生的影响力,你看看能不能够请陆先生帮个忙,也写一篇放咱们杂志?”

      又因嫣然道:“说能说,但他愿不愿意我还真说不好。我是觉得因为回轮是第一篇,所以大家兴趣会高,第二篇……恐怕反响就不那么厉害了罢。”

      刘衡怀沉吟,点点头道:“我也想过,不过实在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又因眸子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件事便提议道:“您知道乐界的严老吗?”

      刘衡怀道:“当然知道,可他和我们有何关系?”

      前两日杜锦瑟来了信,信上说谷岸和严老俩人欲想包装她出来,大致下个月月初会发张唱片,发行当晚她要去上海的“莺歌”电台现场播唱,还有几个电台选择碟播,其中有两个北平的电台,她让又因到时定要准时收听。

      显然杜锦瑟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也寻到留在谷岸身边的办法。

      思及此,又因开口道:“严老已多年不出山,若是咱们能第一时间访到他近日相中还大力举荐的人,何愁销量呢?”

      当晚又因写了封信回复杜锦瑟,先答应准时收听,而后阐述了她的请求。方停下笔,她看着眼前这封信咽了咽干涩的喉,踌躇许久又取来另一张纸写了其它的东西。等两封信都写好,开始封口的时候,门外传来陆从予压低了的声音,他问道:“睡了吗?”

      又因急忙将书信塞进床枕下,抬高了声音道:“还没,稍等。”

      陆从予煮了绿豆汤,他怕夏天燥热,用来清火的。进来后俩人就默然对坐许久,又因看不透陆从予想什么,她一面喝着汤,一面时不时瞅他一眼,瞅到后面竟有些许尴尬。她放下喝了一半的汤说道:“我看到你写的文了。”

      陆从予不做点评,他点点头,旋即从怀里拿出封信递给又因道:“刚收到的一封信,我想你应该会开心。”

      近几日怎么总收到来信,困惑的又因伸手接过信,单看上头落着的名字,确实立马激动起来。她抬起蒙了点泪雾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陆从予道:“怎么会?”

      陆从予浅浅一笑道:“来北平前我留了地址给她。”

      许是习惯,又因没再为他做事的周到暗自吃惊,她垂眸看着手里的信,轻声道了句“谢谢”。后来陆从予只让又因再多喝几口绿豆汤,然后什么都没说就出了门。

      几分钟后又因才裁开信。宛平在信上说容家一切安好,一直没写信一来是不知该向她汇报些什么,二来也是不想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好不容易能下心提笔写信是因为发生了一事。

      前几日宁延礼突然来访,为两事而来,其一,退婚,其二,打听宁进阳下落。宁延礼的意思很明了,若容府能有办法联系到她,望她助一臂力。宛平顺道提及容长兴听闻后的态度,意味深长极了,歉意十足却比以往来得通情理。

      “你望子成龙,而我盼女攀龙,强加了想法于他们,可未曾想过是否合适。都错了,错得离谱才会跌得如此悲惨。哎,若是他们现在过得好,又何须再去找寻呢,该放就放罢。”

      最后宛平写说,小姐,既然老爷都这样说了,您其实可以回来看看的。

      又因看完信,回头盯着桌上的绿豆汤看了好长一会儿。方才搅起的绿豆此刻都沉了下去,沉到了最底,上边原本浑浊的汤水变得清透。她叹了口气,照例好好地把信折成原样塞回表封袋内,然后从床枕下抽出那两份写好的信,依着心中想要的顺序一同叠好置进抽屉右侧最上方。

      后来她从屉子里又拿出一个盒子摆到桌上,起身捻灯,打算入睡。下了一天的毛雨,屋外屋内气温不一,紧闭的窗户上便覆了层薄薄的雾气。又因侧过身,正对看不清外面景象的窗那头,茫茫白雾,触不及也擦不掉。

      她凝神半晌,后来还是缓慢闭上了眼。

      其实她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倒不是天气闷热惹的,反是心头静不下,脑子放不空。桌前盒子里面以前从未觉得滴答吵响的东西今日磨了她大半睡意,许是心境不同了,所以厌倦了事物也厌倦了自己。又因再一次掉过了身,拉起薄褥蒙住了头。

      隔天日中刚到,又因请张禹正帮忙掩饰,她需要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办点私事。张禹正怔了怔,难得又因会选上班时间出门,他一笑道:“偷偷摸摸的,是不是背着你家陆先生找男人去?”

      张禹正心不坏,就是嘴巴不好听。又因懒得解释,只是瞪了他一眼道:“总好比过三十又七岁了,还孤家一人的吧。”

      张禹正拿起笔指了指又因,笑笑道:“总有一天要让陆先生治治你的嘴!”

      又因浅浅一笑,拿起昨日的盒子出了门。她去的地方是老斜街街尾,不过不等宁进阳,等的人是江婉婉。由于拿不准时间,就凭着以前的记忆,选择江婉婉出门买菜的时间习惯来,果真等到了她。

      江婉婉见又因那刻些许诧异,缓了一下,她声音和面容上都流露了喜悦,她说道:“他在里头。”

      又因摇摇头道:“我来找你的。”

      江婉婉顿了顿,凝视又因许久。没料想到也猜不中来意,江婉婉仿佛不敢信地重复一遍道:“找的人是我?”

      又因笑着点点头,问道:“能匀我一点时间吗?”

      江婉婉低头看看菜篮子里的菜,停了几秒考虑后才道:“这附近比较荒凉,没什么茶馆咖啡厅的。”

      又因道:“没必要,几句话而已,只要静点,离这里一点距离就成,我只是怕等会……”

      江婉婉有点知道又因担心什么,她点点头,先转过身走了过去,又因随后。一阵干燥的风刮起,江婉婉急忙伸手按住凌乱飘起的额前发丝,等风过,她随意用指尖捋了捋,将发丝全别到耳后。此时又因才发现江婉婉在上海时一直佩戴的耳环不见了,好似前些日子见面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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