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无心唱琴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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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咚咚两声地敲响，随之便是江婉婉柔和的声音传了进来，她问道：“又因，可还好不？”
又因缓缓支撑起身子，踱步到房门前开了门。江婉婉刚进门就赶忙把手中的姜汤放柜子上，将又因扶到床边坐了下来。她继续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刚才听枝儿说你们回来了，就想着送碗姜汤上来……”
又因刚想开口答话，却不料被一瞬息灌进的冷风狠狠呛一口，连续咳嗽了几声，稍微缓了缓，她才摇头道：“没什么，就是稍稍惹怒了他。”
虽不晓得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方才在宁进阳房里看到他失落的样子，江婉婉就知道两人闹了变扭。说来俩人确实存了问题，一个固执，一个则是抗拒，也都是太过硬气，一遇事情也都是不能沉静处理。两块坚硬的石头硬磕都会有碎角，更何况是人呢。
江婉婉往又因身边挪近了一些，她帮又因顺着气。随后也觉窗外凉风太刺疼，便起身将窗户合上。她叹着气，拿过桌上的姜汤递给又因，轻声道：“进阳对你的感情真的很深。虽然我也知道这是需要俩人都相愿的事，但如若是能接受为何不愿试试呢？”
又因何尝没有想过，可再回想起之前宁进阳的言行，这越想是愈发坚定她的想法。她淡淡地摇了头道：“他是个傲气的人，不会愿意去接受没有感情的空壳。”
江婉婉看着又因，心中暗暗叹了小口气，她道：“有些人在爱情面前自尊自傲都是愿意放下的。”
又因也叹了气道：“我知道的。”但她无法笃定宁进阳便是这样的人。她捧着汤碗低下了头，心底里就像碗底的那片姜片，火辣辣的。
江婉婉听了她的回答沉默了，过了小会儿她忍不住心里的疑惑问道：“他有哪里不够好吗？”她的问话又使得又因沉默了，她不知该如何去与江婉婉解释。她开合了几下唇瓣，但声音就像是卡在了喉咙里般，怎么也发不出。
江婉婉也瞧出了她的难色，急忙道：“也不用太在意，我就是随口问问。我是觉得他待人不错，不曾在乎人的身份。不管是下人还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他都愿意挺身相助，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也都未曾拒绝过……”
又因听着这话，视线不由地落到了江婉婉身上。谈及宁进阳时，江婉婉的神情与往日有着万般不同，她的情绪触动了又因。那种心思，是爱慕，又因晓得。又因问道：“婉婉……你对宁进阳……”
话说到一半又因便剪断了，她知道她话不能说完，毕竟女子都要面子。江婉婉这心里咯噔一下，一瞬就反应了过来，她一个俯身捂住了又因的嘴，一脸惊恐地向门外瞧了几眼。确认外头没人后弱弱低了头，惶惶然道：“千万……千万别……”
又因吁了气道：“我知道。”
由于触及了最敏感的东西，两人都不知该如何接着下去便双双缄了口。静默了几分钟后，江婉婉或是越发觉得尴尬便起身道：“我……也是时候要开始准备晚饭了，不知有什么想吃的吗？西餐我虽然比较不懂，不过烤烤牛排还是可以的。”
“都可以，我不挑。”又因微微笑道，目光缓慢地移向窗外，道，“看时间，下午的课怕是赶不上了。”
江婉婉也温婉一笑道：“那就在晚餐前先休息一下吧，待时间到了，我再让枝儿过来叫你。”
一直等在楼下的枝儿见江婉婉终于下楼，慌忙地迎上前道：“夫人，有人说是要找少夫人，不过现在被卫兵拦在门口。”
江婉婉侧了下头看了眼门外问道：“可有说来头？”
枝儿低声道：“说是少夫人在容府时候身边伺候的丫鬟，但拿不出证明的东西。”
江婉婉一听，嗔道：“胡闹，这有什么好骗人的，赶紧让人进来。”
“是。”枝儿急着退了出去。
待宛平见到又因时已经是她到宁府半个时辰之后了，宛平的神色显得非常急躁，脸色也颇为苍白，她略带哭腔急切地对又因道：“小姐，不好了。”
又因拉过宛平坐了下来，为她倒了杯水道：“先喝口水再说。”
宛平顺了气道：“这几日老爷总回来晚，今儿更是，从昨天下午出门后就不见人，直到今天中午才回的府。夫人安不下心，找人打听了老爷几日的去处，哪知昨晚是在艳红楼过的。夫人一怒之下和老爷吵翻了，现在还关房里呢。”
又因眉头一皱道：“也真是，再怎么也不该去艳红楼。”
宛平应和着道：“是啊，夫人也是因为听到艳红楼才与老爷闹起来的。耀叔说家里生意不顺，老爷已经够愁了，现在夫人又闹一出，他担心老爷会发怒动手……所以让我过来找您，问您若是方便，能否回去劝劝夫人。”
辗转听到这消息真是让又因着实头疼，她沉着脸匆匆下了楼。出门前碰巧遇上江婉婉，她便提说家中有事需她回去解决。江婉婉听完话有些迟疑，单刀直入地问道：“回去是因为进阳吗？”
又因笑了笑道：“不不，还真是因为家里有事，还需劳烦你与老爷孟夫人说声。”
江婉婉极轻地叹了口气，彰彰还是认为主要原因在宁进阳的身上。她的神情是让又因十分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回了容府，下人就告知她容夫人已搬到东厢房的客房住去，得知这消息，又因心里一下子有了底，看来这次并不会不好解决。容夫人好面子，平日里等级问题她看得比谁都重，所以甚少会到东厢房，毕竟东厢房住的都是些下人，现在住到东厢房里就表明她此次也不会久住。
又因记忆里闹得最凶的便是提出换房的那次，那次两人僵持了有几个星期。几个星期容夫人都撑足了面子，住到了金辉酒店的套房内，又因前去时，她的样子似乎到了舍不得的地步。又因踱步到了房前，轻敲了几下房门道：“妈，睡着了吗？”
房内的容夫人听见又因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开了门，她满脸惊讶道：“你怎么会回来？”
又因含笑道： “回来陪您。”
容夫人牵过又因的手道：“还是有你在好。因儿，我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您先别激动。”又因说着话，边掀开桌上的茶杯，又端起桌上的水壶，一掂量，发现里头竟未装水，她不禁失了笑。她慢慢放下水壶，回话道，“您也知道，爸那是为了家里生意。我听管家说昨儿是与商贸协会的刘先生出去的，他好哪口您也不是没听过，但谁让他有能力是不？况且总不能让爸把家里生意放下，然后成日呆家里吧。那样您又会觉得舒服吗？”
容夫人听她一番话撇了撇嘴，其实她心里早已像明镜一样明了，无非就是放不下。再加上想起从前日积月累下来的事，就让她更加在意这事。
又因浅浅笑着道：“好了，爸那我会去劝劝，但您住到东厢房来确实不适合，若真不想与爸同住，要不就暂时到我的房里凑合。”
“你呀，就知道怎么整治我。”容夫人苦笑道，“算了，让宛平帮我把东西拿回房里。不过晚饭我可不想与他一起吃，就让周婶送房里罢。”
又因笑道：“好，我让爸等您睡了再进房。”
好不容易将容夫人安抚好，不料晚饭时却被眼尖的容长兴看出了她微微的异样。容长兴夹着菜，吃得慢悠，然后从问适不适应宁家开始，故意表现出有一搭没一搭地感觉向又因问着话。又因亦是随意地应付着，多半都是回些“还不错”“还可以”“挺好的”“别担心”此类。
突然容长兴放了筷子，拿过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喉咙道：“会吵架证明感情不坏。你呢，偶尔也收敛收敛你那脾气，不是谁都能忍得住你。”
容长兴的话让又因噎着了。说她有脾气她不否认，但她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今儿回家虽说带有一丝丝逃避，但最重要不也是因为你们俩么，又因想着想着便撇了嘴。
容长兴斜睨到了她的表情，皱了皱眉轻嗔道：“这是告诉你道理，别一副不满的样子。进阳这人我看非常好，有礼貌，人还上进有前途，所以出了问题你绝对占高数。”
又因静静听着，但不愿回话。手呢，也不闲地往嘴里塞东西，心呢，更不烦地碎碎念想了许多。这顿饭，还真是吃得不安稳。
虽说江婉婉的手艺也很是不错，不过家里的饭还是远比别人的来得香。又因吃得饱饱的，腆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在院子里打转助消化中。宛平拿着咸梅子盒走了过来，捏起一颗送进又因嘴里道：“对了小姐，早晨有位杜锦瑟杜小姐来找过您。”
一听见“杜锦瑟”三个字，又因瞬间来了精神，她道：“她来过了？说了什么？”
宛平努力回想道：“说了……说了……哦，说了她今晚要回北平了……好像是与一位陆先生……应该是陆先生没错。”
这晚到的消息简直如晴天霹雳，又因脑里嗡嗡作响，一下子就懵了。她扯了嗓子吼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不早说！”
又因这么生气倒是头一回，着实吓到了宛平，吞吞吐吐地回道：“我……我也是刚想起。”
又因重重叹了气，拔腿就往大门跑。后边的宛平一边追一边大声地问：“小姐，您去哪儿？要不让耀叔带您去？”
出了门又因便拦下了一辆匆匆而过的黄包车，随意往那车夫手里塞了好几个银元，道：“去火车站，用最快的速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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