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想》無可無不可

4、奔沙之戰3

　　雲煙瞇起眼睛，抬頭望著前方的滾滾黃沙，並思索著應該要在何處紮營。
　　而碎玉則是跳下他騎乘的坐騎，邊踢著沙邊咕噥說：「我討厭沙子。」如果鞋子進沙會很不舒服，就算她現在穿的是馬靴進不了沙子，但討厭就是討厭，不會因為導致她討厭這樣事物的原因沒有發生就影響她對這樣事物的觀感。
　　看到自家團長孩子氣近乎幼稚的舉動，雲煙笑了一笑，或許就是因為她這種直率的個性，才會喜歡在她手下做事吧。
　　至於要紮營的地方嗎……不能離關口太遠，太深入了也會讓軍隊處於沙塵暴的行徑路線。如果是在關口稍微東北方處的沙丘……或許可行，但是雖然在這紮營他們可以擁有較好的視野，但在這種天氣那麼不良好的樣子，也無法看到甚麼東西，而且在這麼高的地方也很容易被敵人看的一清二楚，他們整場戰鬥的衷旨就是採取奇襲戰略，雖說在這紮營敵人也會因為天氣不好而看不到他們在哪，但也不能排除他們會先派遣先遣隊來觀測敵情。
　　他還是想不出來到底要在哪紮營，索性直接轉頭問碎玉：「喂，我們要在哪紮營？」反正這是她的兵她負責。
　　「不會吧，你不是很聰明嗎？怎麼連這點事都沒想好就叫我們出來了？」哦耶，終於有機會嗆回去了，叫你剛剛嗆我！看你還囂不囂張地起來！
　　「……」冷靜，如果他現在宰了自己的上司，會被送到軍事法庭受審的。
　　「好，那請問聰明的碎玉團長，我們現在應該要去何處紮營？」雲煙近乎咬牙切齒的問。
　　碎玉挖了挖耳屎。「就直接衝進去就好啦，管那麼多幹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妳要兄弟們去送死？」現在闖入沙塵暴無疑是送死的行為，他本來的想法是等沙塵暴再弱一些，但能見度還是不太好的時候進去，畢竟現在衝進去無疑是送死啊！
　　「怎麼？就這點小小的風沙，你怕了？」碎玉瞟了瞟雲煙一眼，帶著輕蔑的意味。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只要一進去我們幾乎就必死無疑，甚至可能會被熟悉沙漠的敵軍偷襲！難道你就那麼不愛惜兄弟們的命嗎！」說到這裡，雲煙的火氣也上來了，難道他就得這樣放任碎玉亂來？
　　「我們是為了國家打仗，為國捐軀自然不在話下！」碎玉則是轉頭看向每個她精心調教出來的，全炎武國最菁英的騎士，豪氣粗狂的吶喊。
　　而騎士們回應給她的，是最激情狂熱的吼叫聲，老實說，他們知道現在的狀況真的很不好，但是每當他們的團長在這麼危急的時刻站出來信心喊話，不知怎地，他們的恐懼總是會被抹平，只剩下滿腔的熱血，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拿起武器，迎向敵人！
　　「再說，你的計劃最講究的就是出奇不意，在這風暴最大的時刻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會有敵人來襲，就算他們比我們熟悉沙漠，也不可能會對我們有多加防備的。」碎玉也不是只憑著滿腔熱血行動的，這時前進到沙漠雖然很有風險，但搞不好這樣的狀況對他們來說反而是最有力的。
　　看到雲煙似乎還是不太放心，她拍了拍他的肩：「怎麼？跟著我那麼久了，還不相信自己的團長？」
　　雲煙看了看因為在大太陽下，而有些刺眼以致看不太清楚的臉龐，那麼的耀眼，那麼的……跟他不一樣。
　　她不像他，他只適合在黑暗裡。
　　但本該只生活在黑暗裡的鼠輩，此時看到如此耀眼的陽光，竟然會有那麼一種想要哭的衝動。
　　他的光芒，他的希望。即使他不配擁有。
　　他對碎玉搖搖頭，朗聲回答：「屬下絕對相信團長！」
　　碎玉滿意的點點頭，翻身上馬後，大喊：「小子們，跟我走！」
　　「是！」聲音衝破雲霄。
　　※※※
　　夜黑風高，漫天黃沙。現在的能見度簡直是低得可憐，只能隱約地看到遠方些微營火。
　　碎玉瞇起眼，看看身旁的夥伴們，或許其他兩個騎士團只能在馬上發揮出他們優異的戰鬥能力，但她的騎士團可沒那麼草包，她相信她與她的夥伴絕對能完成這次任務……完成後，搞不好還能把那混蛋城主拉下台。

　　『碎玉，我希望妳能把這次的指揮權給我。』
　　『蛤！』有沒有搞錯，她才是主帥欸！
　　『這次的場面妳應付不來，總之，這是我的場子，別跟我搶。』
　　老實說，碎玉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但親耳聽他說出來還是滿滿的不爽啊！但就算不爽她也還是接受了。『那你要怎麼做？』
　　『我想……』說完後，雲煙看向碎玉。
　　『……你要兄弟們去送死嗎？』聽完後，總感覺只有這句他幾個小時前才問過她的話最容易總結他的計畫了。
　　『我們是為了國家打仗，為國捐軀自然不在話下。』而他又用她幾個小時前對他說的話回她。
　　『怎麼？難道你還不相信妳的副團長嗎？』他用一種嘲諷的語氣問她。
　　『……』該死！

　　這是他們幾個小時前的對話，老實說，她從沒有打過那麼奇詭的戰鬥，真不曉得那傢伙的腦袋到底怎麼長的，竟然可以想出這種瘋子般的計畫。
　　真是讓人興奮，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說想要戰鬥，想要砍殺敵人，但她現在只能靜靜地等著雲煙的信號。
　　一道藍色火光竄上天際。
　　碎玉的雙瞳染滿噬血的戰意。
　　此刻，戰鬥開始。

　　雲煙觀察著敵人的一舉一動，尋找著最佳攻擊的時機，老實說，這次的計畫他也沒有甚麼把握，但既然碎玉之前都那麼說了，他也不介意放開手腳與敵人大幹一場。
　　其實他的計畫很簡單，就只是包抄而已。
　　他跟碎玉各領兩路兵，兩邊各自形成一個半圓陣型，把敵軍牢牢的鎖在他們的圓中央，讓他們無處可逃。
　　可這計劃說來簡單，執行上卻十分困難，因為形成圓陣就代表得把所有兵力分散得很開，才能包圍住所有敵軍，而如果其中任何一點只要被敵軍突破，就代表著他們的戰敗。
　　簡直就像在玩命，只要讓敵人衝出他們的包圍圈，他們可能就會成為被包圍的那一方。
　　那，為甚麼雲煙敢這麼做？
　　有三點，第一：因為吉利亞斯這次派出的人數不多，雖說一萬多利亞人對付奔沙關可能就綽綽有餘了，但整體而言人數還是不算太多的。
　　第二：因為沙塵暴的關係，吉利亞斯的軍隊根本就不可能分散的太開，這對他們的包圍十分有幫助，這時也不用擔心他們的其他援軍支援，在這種天氣下會主動出擊的，只有他們這群瘋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若炎騎士團在單體戰鬥力上幾乎不輸利亞人，不管是在馬上還是馬下都是。
　　至於為甚麼他們之前那麼擔心兵力問題，沙漠到底不是他們的場，一定不如利亞人熟悉環境，在正面衝突，不發動奇襲的情況下，他們的贏面甚至不到三成。
　　不過呢，這可就苦了這些騎士了，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騎馬，他們就喪失了將近一半的優勢了，再加上他們也不是笨蛋，知道這計畫有多麼冒險，而且每個人所擔負的責任有多麼的重。
　　任何一環皆不可以有任何疏失。
　　看看天色，時間也差不多了，營地似乎也沒有甚麼聲音了，他們一定認為在這種天氣下不會遭受到敵襲，想必也會放鬆一點警戒。
　　現在，正是最好時機。
　　他放出信號。
　　藍色火光，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