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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十四 秋节风波起(1) 东西不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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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不能留下,两方角力的宝物,不是她一个炼骨期的小人物可以染指。她也不贪心,只要兽皮的内容就好,丁微雨立刻点燃灯火,取出纸笔描摹起来。
她深怕引人注意,只捻了小小的火苗,拿起笔来,打起精神专心书写。窗外虫声唧唧,浑圆的冰轮照亮屋宇,明日就是团圆节,想来白凤朗必会出现,可惜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根本无法预先示警。
事已至此,到时只有见机行事,白凤朗是他们四人的大靠山,无论如何得保他平安。直到时近黎明,总算把这扭曲古怪的图文给描绘了下来,丁微雨伸个懒腰,喜孜孜地把摹本收入百纳袋,刚想收拾东西,就听见沈佑不安的梦呓声。
回头看了这沈佑一眼,心中不免颇为同情,这些日子,沈佑真是吃足了苦头,白安柔老是心不在焉,连累得沈佑三天两头遭受责罚。虽然这家伙带来了麻烦,同样也解决了困扰许久的问题,既然是朋友,就该有福同享,不如替他也抄写一份,或许他日也能获得些机缘。
这古朴难解的文字,就如天书一般,两张兽皮连同翡翠雕像中的那篇秘文,足足加起来有数千字。丁微雨描得头昏眼花,又得仔细比对生怕出了错误,虽然是她自愿做这苦工,到此也忍不住腹诽不已,沈佑就可以躺在床上舒服酣睡,她却得花上几个时辰对付这些鬼画符。
日上三竿,饥肠辘辘,丁微雨好不容易抄完天书,揉着肩臂走近沈佑,她挨着床边坐下,伸手用力推搡了几下,沈佑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就见丁微雨斜倚着床栏目光低垂,那通宵熬夜的无精打采,也让他看成刚刚睡醒的慵懒妩媚。
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躺在丁微雨的床上?虽然同住临月小筑,他们的住处各自独立,彼此相隔有一段距离,沈佑不至于跑错地方。回想昨夜,脑海里乱糟糟的全是空白,满腹疑问,不知该从何问起,他还没开口,就见丁微雨递过薄纸塞在手里。
「收好,千万别给别人看见,等有空的时候,我们再好好研究一番。」
震惊和迷惘交替出现,沈佑木楞楞地望了一眼,只是凭着本能收好了东西。就在这时,房门捶得震天作响,昨天她只是顺手一带,并没有将门严密关上,吃几下大力捶撞,房门蓦然砰地转开。
姜伯拉着白安柔,「好了,别闹了,少主怎么可能……」房门大开,日光照亮一对璧人,话声骤断,四人同时僵立不动。沈佑拉着棉被,丁微雨倚在床边,姜伯瞠目结舌,白安柔难以置信。
两人呆楞楞地望着不速之客,一时还没明白,他们的情况有多暧昧。昨天沈佑闯进来,丁微雨那时早已睡下,而后又匆匆抄写没空打理,她就穿着件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道袍。
丁微雨衣衫不整,沈佑睡眼惺忪,白安柔又急又怒,张牙舞爪冲了过来,「丁微雨,你这不要脸的贱人……」
姜伯一惊,急忙跟着拉拉扯扯,「夫人,不要冲动,有话好说!」
她咬牙切齿地道:「有什么好说的?还没成亲,竟然……竟然……」
白安柔气坏了,只是家教甚严,这□□的字眼根本羞于说出口来。玄天楼这种地方,净出些寡廉鲜耻的大胆妖女,勾引男人,想必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
她太过愤怒,竟然忘了和妖女的差距,就这么莫名其妙打上门来,惹得丁微雨的脸色骤然一沉。白安柔尚未生撕了妖女,蓦然觉得脚下一绊,惊叫声中,摔了个人仰马翻,丁微雨不动声色缩回脚来,脸上却漾起淡淡的笑意。
「娘,没事吧?」
沈佑躺不住了,他掀开薄被,急忙想翻身下床。才踩到地面,右腿蓦然一阵刺痛,这突如其来的痛苦,让他顿时脚下一软,重心不稳,身躯歪斜坐倒在地。伤口受力,这时又隐约渗出血迹,沈佑不由得摀着右腿,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佑儿,你怎么受伤了?」
「少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这妖女勾引佑儿……」
「夫人,话不能乱说!少主受了伤,其中必有隐情。」
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沈佑大感厌烦,眼见场面逐渐失控,沈佑忽然大声喝道:「够了,别吵了!昨晚的事……我根本都不记得……」
顿了顿,白安柔立刻把眼刀甩了过去,「哼,好端端的怎么会失忆,这事情,一看就是旁门左道的手法!」
丁微雨轻轻扬眉,「白安柔,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白安柔怒道:「看看她、看看她,勾引我儿子还这么嚣张!」
污言秽语,字字诋毁,沈佑夹在当中,对白安柔的行为无可奈何。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怎么会来到此处,到底为什么躺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占了人家的便宜。
屋内鸡飞狗跳,沈佑揉了揉额角百般无奈,「娘,你别错怪小丁!昨天……我……我受了责罚,心里不痛快,多喝了点酒,就来找小丁诉苦。就是喝多了,所以什么事都不记得,是我的错,和旁门左道没有关系。」
屋内一片静默,白安柔咬牙道:「我不信,你分明是为她开脱。佑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了这个女人,竟然说谎来骗娘亲!」
母子争吵,姜伯左右为难,战火炽热,屋里一片乱糟糟的话语声。丁微雨昨夜熬了通宵,又费尽精神抄写了怪文,这都到了正午,她还没捞到休息的机会,眼见这场架是吵不完了,她终于决定下点猛药。
「沈佑,你要娶我吗?」
「啊?」沈佑大感错愕,他想都没想,立刻脱口而出,「谁要娶你!」
耸了耸肩,丁微雨望向白安柔,「白安柔,听见了吧?我跟沈佑根本没什么事,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一天到晚找我的麻烦。」
白安柔犹在吵闹,「我不信,你们两个联合起来骗我……」
后领一紧,丁微雨拎着她直拖到门口,「我要睡觉,管你信不信,快走吧,免得我控制不住宰了你!」
姜伯赶紧出来,拉着白安柔回头就走,话声渐渐远去,犹听见白安柔忿忿不平地道:「看到没,她根本没把我这长辈放在眼里!就她这个性,一辈子别想进沈家的门……」
丁微雨歪倚在门边,阳光刺眼,阵阵困意涌上心头。白安柔虽非寡母,对这独子却看管得很紧,那远在俗世的沈信之,也和死了没有两样,身在修界又缺乏安全感,也难怪她张牙舞爪想留住沈佑。
屋内没有动静,丁微雨有些不耐烦地道:「沈佑,你还不走?」
沈佑慢慢走近门口,眉头紧皱,似乎正在想些什么。丁微雨的话声,恰好打乱了他的思绪,他停在身旁上下打量,好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道:「昨天……你是不是……偷亲我?」
心里咯噔一声,丁微雨顿时面如红布,「昨天的事,你想起来了?」
抓了抓额角,沈佑摇头,「没有,就隐约记得……」扫了她一眼,有些尴尬地道:「你不知说些什么,然后,好像亲了一口。」
该记的不记,不该记得他倒想起来了,丁微雨无声长叹,简直不知要说些什么。还以为沈佑有了线索,让她能够推敲一番,他现在糊里糊涂,昨天的事情只隐约记得一点,丁微雨不想多费唇舌,立刻将人推出门外。
「没这回事,是你在作梦。」
「可是……」
「可是什么?我说没有就没有!唉呀,你快点回去,别像你娘一样,整日幻想些事情疑神疑鬼!」
房门砰地关上,打断沈佑探究的心情,沈佑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其他的事情。明明感觉很真实,怎么会是幻觉呢?摸了摸面颊,仿佛还留着一点余温,可惜就是时间太短了,除了惊愕好像没什么感觉。
离开此处,暂时把心思从丁微雨的身上转移开来,沈佑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事情?可是仔细回想,脑袋却沉甸甸地没有头绪,昨晚的一番较劲,让沈佑的精神不堪负荷,不仅忘了求助的事情,也忘了白远山种下的暗示,就这么歪打正着破除了诡计,开始平凡紧凑一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