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飞》丁典火

26、十三 灵识入侵(1) 回到临月小

　　回到临月小筑，丁微雨终于放松了心情，她还是习惯一个人，不想和那群家伙厮混在一起。有丰富的资源相助，修练速度日新月异，原本打算勤修一年才迈入脏腑期，不过短短两个月，已经触及下一阶段的瓶颈。
　　自从由荒院出来，她就用半截手套遮盖了左手，习武之辈常有这样的习惯，这小小的改变也不显突兀。白家底蕴深厚，白凤朗的眼界只高不低，她担心融入体内的东西，会被高人看出端倪，万一有人起了贪念，就会惹起不必要的风波。
　　相伴的时间愈长，这个东西愈显神奇，从一开始的疗伤效果，到开启了灵气贮藏的能力，而最近一次的改变，就是多出了灵龙纹。那是在淬体池中发生的变异，当时她正在忍受打磨淬体之际，结果左手背上忽然一热，那图腾开始吸收起淬体药物。
　　摸着左手背，丁微雨有些明白这个东西能力了，想来疗伤应该是主要的功能，而医疗的原始图腾，就是呈现含苞花纹。可是原本的花苞，如今已变成盛开状的五瓣花纹，有两瓣多了龙纹和凤纹，而另外三瓣全无变化。
　　依她推想，这五瓣能贮存五种东西，现在有了灵气和淬体药，所以才呈现出不同纹路。只是不知何时再生变异，可以让原本的功能再度强化，也不知另外三种，到底会贮存什么东西？既然有数量上的限制，她自然期望得到的功能愈强大愈好。
　　胡思乱想半天，丁微雨忍不住哑然失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好处，不该贪心不足患得患失。心情一松，她立刻取出了换洗的衣袍，既然沈佑三人，还战战兢兢在丹室里奋斗，她正好趁此机会，再去淬体池里吸收点药物。

　　沈佑离开明辨堂时，月明星稀，天色已黑透。他摸着肩背的伤痕，心里一肚子乌烟瘴气，这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三不五时地挨打受罚，可怜他还要代人受过，不知何时才能熬到出头？
　　今日连姜伯也炼成了丹药，只有白安柔心绪不宁，一连毁了三炉药材。白凤朗再大方，也不能任人随意浪费，所以三炉为限，不成就判定失败，在两人满怀歉意的目光中，沈佑一人被带去了明辨堂。
　　并非不愿意代娘亲受罚，也不是想拉着姜伯一同遭罪，可是孤单单地独自挨打，总是让人倍感凄凉。夜色已深，偌大的丹心阁中幽冷寂静，沈佑走着走着，忽觉莫名的悲意涌上心头。
　　左侧曲湖波光荡漾，莲叶茂密，随风摇曳。沈佑停下步伐，转向湖边走了过去，泥地旁，有几块平整的大石，他轻身一跃，望着湖面盘腿坐下。
　　月也阴森、风也酸涩，莲影幽幽，如同鬼魅。沈佑垂头丧气，疲倦的感觉如潮水袭来，这一刻，他非常希望有人在身旁，只需要静静陪他坐着，化解那种深入骨髓的寂寞孤独。
　　娘亲不体谅他，一见面就数落小丁的不是；姜伯很少投以关注，修仙的世界让他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小丁或许没变，可是周遭敌意的氛围，让她全心全意投入修练，相熟的几个人，全都有意无意忽略了他，沈佑悲从中来，在这阴暗的角落无声垂泪。
　　疲倦，打从心底透出的疲倦。这些日子，他总是受到指责，沈佑觉得心灰意冷，没有人肯体谅他的难处。夜半无人，只有无数荷花相对，沈佑不知伤心了多久，风里忽然传来浅浅的低叹。
　　他惊跳而起，望着黑漆漆的庄园汗毛直竖！
　　寒石、风荷、幽暗的湖水。明明没有人，这声叹息却如在耳畔。
　　云散月出，湖心中的影子动了动，沈佑仔细观望，才发觉小湖中间有个木架平台，只是夜色已深，那人又一直静静坐着，沈佑心里头乱糟糟的，竟一直未曾察觉异状。
　　风声轻响，鬼魅似地黑影来到了身旁，沈佑跳了起来，对着来人满怀疑惧，夜风又大了些，吹动那人单薄的夹衫，沈佑目光微垂，就见下摆空荡荡的没有双腿，吓得他又退了几步，这才见到支撑身子的两根木拐。
　　「呵呵，吓着你了？」云朵飘过，月华再度流泄，照亮这湖畔一角，和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这是个满头华发，垂垂老矣的瘦弱老翁，他的肤色极其苍白，仿佛不知多久没晒过太阳。「孩子，为什么伤心？」
　　「没什么……我没事……」
　　老翁拐杖连点，轻飘飘地坐在石上，望着沈佑，露出慈祥和霭的笑容，「你这么居高临下望着我，似乎有些没礼貌呀？」
　　「噢，对不起，老伯。你坐吧，我要回去了。」
　　「一来你就走，是不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
　　「不是。」
　　「那定是看我双腿残废，瞧不起人了？」
　　「没有。」
　　「既然如此，何必急着走呢？我可是听你哭了大半夜，现在该换你陪陪老人家说话了吧？」
　　对于老人，沈佑向来比较敬重，吃对方言语挤兑，他还真的不好意思立刻离开，沈佑又坐了下来，瞪着湖水百般无聊，不久前，他还期望有个人能陪他坐坐，老天爷倒是会开玩笑，送来个陌生又残废的奇怪老翁。
　　要是娘亲在这里多好。
　　若陪他的是小丁那就更好了。
　　就算是姜伯那也不错……
　　至少，也该来个美艳的女子吧？
　　沈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老翁开口道：「你是白凤朗的外甥，那个叫沈佑的孩子？」
　　「咦，老伯认识我？」
　　「呵呵，白凤朗可是大人物，他的事情，老夫怎能不注意呢？」老翁笑了笑，对沈佑投以同情的目光，「他是个天才，别人学不了的事情，在他手中就变得轻而易举，他不相信别人真的尽了力，只觉得众人偷懒，所以动辄打骂施以责罚，你年纪轻轻的，又是他的外甥，想不到白凤朗竟如此心狠，非但没有给予重视，对你的惩治反而更加严厉。」
　　挠了挠脑袋，沈佑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他哭了大半夜，其实那股子郁闷早就消散了很多。「不怪他，都是我娘太不争气，只要她认真去做，我也不至于老是受罚了。」
　　老翁转过脸来，像是这时才正视沈佑这个人，打量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质疑道：「他舍不得伤害白安柔，就拿你抵数，这么离谱的事情，你都不生气？」
　　沈佑奇道：「打我总比打娘亲好吧？反正我皮粗肉厚，挨几下子不会有事的。」
　　垂下目光，老翁轻叹道：「白凤朗的运气不错，你这孩子倒是仁厚。」顿了顿，他的目光愈发亲切，「不过，你半夜在这里哭泣总是委屈了吧？想不想变强？老夫有办法帮助你。」
　　沈佑目光骤亮，「什么办法？」
　　「呵呵，只要你立下大功，白凤朗肯定会拿出压箱底的宝贝栽培你，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多陪陪我这个老人家。」老翁自怀里摸出三张陈旧的兽皮，向前一递，故意压低了声音，「这你拿回去，不要让其他人看见，明天八月十五团圆节，白凤朗一定会出现和你们见面。到时候，你就把这三张兽皮呈上去，我保证，白凤朗从此对你刮目相看！」
　　接过陈旧的兽皮，沈佑忍不住询问道：「这什么？藏宝图？」
　　「藏宝图？也算是吧，白家在此居住千年，为的就是这缥缈不定的一份机缘……」
　　他的声音极是低沉，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可眼底的恨意，一闪而逝极为锐利。沈佑听他慢悠悠地说起往事，原本还抓脸挠腮，觉得十分不耐烦，可是不知何时开始，他就渐渐安静下来，仿佛被他所说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一言不发，只是专心的听着。
　　这些年，白远山过得很不好。
　　半身残疾，家族动荡，失去庞大势力的支援，他所获得的修练资源，仅仅只能说是差可而已。纵然和现任的家主合作，也不可能向他倾斜资源，更何况，还要偷偷培养选出来的好苗子，昔日的白家第一人，日子过得十分憋屈。